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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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三九，天一天冷过一天。包豆包，撒年糕，再过几天，进了腊月，就有人家开始杀猪了。
韩老四两口子合计今年买多少猪肉过年。
韩丽娟家也养了猪，但是留着卖钱，没准备杀，他大哥娶媳妇，家里拉了些饥荒。
“大嫂，在家呢？”这时，王红梅来了。
她几乎天天来，有时候一天来几趟，韩丽娟打过招呼，也没在意。
王红梅神神秘秘的打量韩丽娟几眼，凑到赵淑芬身边。“大嫂，我给娟子介绍个对象啊？”
“真的？”赵淑芬精神一振。
嗯？这也吸引韩丽娟注意力。
“真的，你前几天不让我给帮着搭个搭个嘛，我能不上心！”王红梅点头。
“这刚退亲，就相看新人家，是不是不太好。”赵淑芬心想可太好了，但是又犹豫。
“那有啥，又不是没退，那么封建呢。再说有错的又不是咱家姑娘，咋地，还等它三年五载的，那老范家孙子都抱上了，咱们再找才不被人讲究？”王红梅不认同，既然单身，遇到合适的，那就看看。
“也是，快说说，啥条件。”赵淑芬也就犹豫那么一瞬间。
“我也在这呢，你们给我找对象不得问问我？”韩丽娟忍不住打断她妈跟她二婶。
“咋滴！你不想找？”赵淑芬转头瞪眼，那架势仿佛韩丽娟敢说个“不”字，一口能将她撕裂。
“找找找。”韩丽娟点头。
“别再那嘻嘻哈哈的，我跟你说，找对象是正事。”赵淑芬看韩丽娟没拒绝，脸色才好一点。
王红梅顺势说起来这个小伙。
她昨天回娘家看她妈，跟她大嫂说起这事，她大嫂娘家屯里有这么一个小伙子，今年二十二，岁数相当，之前也相过一个对象，都谈婚论嫁了，那边那家突然说要回关里家，闺女也得跟着回去啊，这就黄了。
“这小伙长得挺立正……”王红梅把她听到的关于这小伙子的事情说个遍。“家条件一般，没范家有钱。小伙爹妈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好几个姑娘，但叔辈的兄弟不少。” 末了，说道“大嫂你看要是合适，我就让我大嫂帮着搭个搭个，咱们见一面看看。”
就他自己啊？赵淑芬有些犯嘀咕。“那以后负担重啊。”爹妈老了，都得靠他养，平时种地啥的也没个帮衬。
但是姐妹多，也不是没有好处，现在养老也不那么分儿女，女的结了婚以后，家里有啥事也能回去搭把手，那孝顺的姑娘比不孝顺的儿子强百倍。“那……见见。”赵淑芬转头看向韩丽娟。
“我能说不吗？”韩丽娟反问。
“见！”赵淑芬干脆利落道。
说见就见，不出两天，王红梅就传来消息，说她大嫂带着那小伙要过来。
小伙子挺标准的个头，赵淑芬一眼就相中，挺好。
“要我说，咱们那也别在中间传来传去，现在都啥年代了，咱们让人家小年轻自己聊，要是聊得来就接触接触，聊不到一起去也不耽误时间。”王红梅她嫂子说道。
众人觉得有道理，说话间，几个妇女都跑去厨房待着烤火取暖，把屋子让给韩丽娟和这个小伙。
韩丽娟打量这个青年，青年也在偷看韩丽娟，被韩丽娟发现，还不好意思的笑。
也许，可以试试？韩丽娟心想。
但是毕竟已经定过一次婚，这次韩丽娟态度谨慎了些。她对以后有点乱七八糟的规划，不知道对方能不能认同。
“我想问你，如果结了婚，你能跟我去市里吗？”俩人简单聊几句，熟悉之后，韩丽娟开门见山问。
“去市里做什么？”对方有些疑惑。
“打工或者做点小买卖什么的。”韩丽娟回到。“我们村每个人几亩地，你们村也差不多吧，咱们俩合起来一垧多点的地，一年的收入是有限的。”
“我可能不行。” 对方倒是实诚，他顿了顿。“我父母年纪都打了，不管是家里还是地里，都离不开我。”
“我是想出去的。”韩丽娟说。
“哦，我懂了。”对方点头。
“嗯。”
长久地沉默后，韩丽娟回头看向厨房。她家厨房跟卧室之间有个窗户，是能看见的。
赵淑芬跟王春红姐妹俩在厨房正小声蛐蛐的开心，忽然见她女儿回头。这就聊完了？
“咋回事？”人都走之后，赵淑芬问道。
“不行。”韩丽娟回道。
“为啥？哪你没看上？”赵淑芬看这孩子挺好啊，长得也不丑，说话斯斯文文的，也不凶。
“他说他得陪在父母身边，我说我结婚以后想出去闯闯。”韩丽娟实话实说。
“嘶！我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说结婚以后要干啥的！”赵淑芬听得直拍大腿。“这小伙多合适啊！你是不是不想找？怕找了影响你去市里？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找对象，别想去市里了！”
“妈！”韩丽娟不知道怎么跟她妈解释。“我没有，我就是觉得要实话实说，那找对象不得两人对以后的想法一样吗？他想他的，我想我的，我俩都想不到一起去，怎么合适？”她觉得她妈见个男的就合适。
“第一次见面想法就一样？你不能结婚以后再说吗？”赵淑芬不明白，哪有那么可丁可卯合适的，不都得慢慢磨合，遇到事情两个人互相迁就，然后决定吗。
“结婚了也改变不想法，他能扔下他爸妈跟我去市里啊？！”人家家里的地都得靠他种，想也不能跟自己出去面对未知。
“结婚以后，你俩就是一家人了，你这傻孩子，到时候什么他爸妈啊，还不是你说咋地是咋地。”还是年轻人，啥也不懂。
“明天我让你二婶去找那边说一说，你们接触接触，我看了这小伙挺好，虽然穷点，但眼神正，不是那不正经的人。你别犯傻，总想着出去，先把对象找了是正经的。”赵淑芬一锤定音。
“我不，过完年我就走。”韩丽娟不听。
“你敢，腿给你打折了！”赵淑芬气愤的说。
韩丽娟觉得她妈不可理喻。收拾收拾东西，拎着小包裹，又去他奶家了。
“这死孩子！”赵淑芬气的拿起身边的扫炕笤帚摔到炕里。
……
“快别哭了。”
韩丽娟她奶家，老太太没想到，她这么大岁数了，还得哄孙女，还是这么大的孙女。“你妈就是着急，说话才重了点。”
“她不讲理，就因为我今天相亲没成功，她之前都答应让我去市里，现在又反悔，还说要把我腿打折。”韩丽娟抽抽噎噎，对象没相成，其实她也难受的，她当然希望自己的人生处处完美，有一个合自己心意的丈夫，有一个能看得到的未来，但是，目前都没有，没有就没有，她可以摸索着往前走，但她搞不懂，为什么她妈要这么说她。
“这老大媳妇，回头我得说说她，那买斤猪肉还得挑挑拣拣的呢，相个对象没成就没成呗，这么说孩子干啥。”老太太一边给韩丽娟顺后背，一边跟老头说。
“哎呀，当妈的……”老头在一旁靠着墙，抽着烟袋，话说一半就停了，未说的话，其实跟老太太之前的意思一样，当妈的着急，说话难免不那么顺耳。
“你看着没，你爷这功夫成好人了，帮你妈说话呢，整个老韩家就你奶是坏人。”老太太放低声音，在韩丽娟耳边叨叨。
“你咋就这么歪歪呢，咱家谁不是好人你也得是好人呐。娟子，你知道你为啥有时候觉得你妈不讲理吗？那都是跟你奶学的，你奶生错时候了，要是搁现在那可是好老师。”论起来，他爷爷的嘴也挺厉害。
“嘿嘿嘿嘿……”韩丽娟没忍住，笑出声。
“饿不饿？你老叔那天回来给拿的冻柿子，爷给你缓上个？”
“好。”韩丽娟点头。“我去拿。”
“这小姑娘，长个吃脑袋。”老太太伸手点了一下韩丽娟的脑门。
“啊~~~~~奶！”这边韩丽娟好不容破涕为笑，还没安静两分钟，就听见一阵嚎哭声，从远到近。
二蛋张个大嘴，哭着来了。
这咋了这，今天一个个的。老太太看站在地上的二蛋，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这满脸的皱纹，都是这么来的！
“你这是又咋啦？”老太太明显有点不耐烦。
“奶，我妈打我~~~~~”二蛋属实有点干打雷不下雨，嘴张的老大，手一个劲的抹眼泪，却没见几滴泪流出来。
“为啥啊？”老太太知道，她这儿媳妇厉害归厉害，可不无缘无故打孩子。
“因为我期末考试倒数~~~~”
“该！”老太太一听，就觉得打的对了，学习不好还不能打？
“她还骂我~~”二蛋不干了，他奶怎么能这么对他。“我妈说，是人出息人我也不带出息人的，我要是能出息人，龙叫三声虎下个蛋。啊~~~~”二蛋看他奶压根不把自己挨打当回事，又学他妈是如何骂他。
他怎么就不能出息人了？她妈的话，伤害了他弱小的心灵。
“哈哈哈哈哈哈……”韩丽娟的同情心，一瞬间飞了，她忽然觉得，她没那么难受了，跟她二婶比起来，她妈嘴下留情了。
“哈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韩丽娟笑的躺在炕上。她奶看不过，去推她。“二蛋哭的这么伤心呢，你笑啥，哈哈哈哈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