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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久不见 清晨的微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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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风吹起来最为舒适,沐辞叼着面包片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早上好。欢迎收看今日的晨间新闻联播……”
time stop的音乐手机铃声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荧屏显示---刘老头。
“今天是去警局报道的日子吧,别迟到了啊。”电话那头传来。
“这小老头儿起的够早的啊。”他内心调侃。“放宽心刘老头儿,黄金五分钟,绝对提前到。”沐辞咬了一口面包片回过消息。
“你这小子,出了校门就没大没小了。说了多少次了叫老师叫老师。”对方传来不满的声音,但却并未带有埋怨。
刘历是他的大学老师,也是他毕业后的师父。年轻时妻子与母亲一同去医院做孕期检查,遭遇车祸。肇事司机逃逸,没有及时抢救,最终不幸离世。对沐辞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沐辞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他家属于贫困户,所以家里的亲戚也是对他不管不顾,爷爷奶奶也是如此。所以在沐辞的认知里,刘历就相当于他的父亲。
“是是,刘老师。不跟你说了我出门了啊。”
“路上看着点,别总莽莽撞撞的,上个月把门口保安撞的现在都还没来值班。”
沐辞哈哈笑了一阵“谁让他老跟我阴阳怪气的,再说了,胸脯碰胸脯,他没我劲大我有什么办法,我要早知道他跟个玻璃罐似的,一碰就碎。这瓷我指定不让他碰。”
“还笑,赶紧出发吧啊。”刘历催促道。
“据报道,崇峰市平安街近日发生两起刑事案件。”听到这,他收起笑注意力转移到电视。
“一名少女惨死在家中。另一名少女藏尸河底。而凶手却逃之夭夭。究竟是怎样的纷事纠葛,还无从知晓。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调查追捕中。也请各位观众朋友注意防范自身安全。”
沐辞把剩下的面包片塞进嘴里,模糊不清道“知道了知道了。”然后管挂断了电话。
他翘着二郎腿拿起桌上的紫薯牛奶喝着,盯着播放的画面,“这下可有的干了。”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沐辞骑着自行车在自行车道一路畅通。得意的一笑,像是胜券在握的赢家。“你们继续加油向前进发,哥先飞喽!”
------市公安局,局长室
“哦,是吗?我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刻板的人赞不绝口的。”许平笑着回说。
“老许啊…”一个男人突然进门,驼着背耷拉着脑袋,一双熊猫眼努力的睁开,大概是昨晚通宵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许平看了他一眼,对电话那头说道。“我这边有点是,改天啊。改天拿着我那副象棋去你那喝茶。哈哈,好。”他挂断电话。
轻拍了拍桌子“手呢?!不会敲门呐?”
那人摊开手摆了摆,“在这。”他走进来瘫坐在许平对面的椅子上。前面的碎发盖住双眼,嘴唇有点干的起皮。
“不是我说,这案子都进行到哪了孙法医他怎么还不回来?他回去春眠去了?”路千行靠着椅背不满道。
“春什么眠,昨天通知孙法医离职了。新来的法医一会来报道,我一个老同学举荐的。”许平不紧不慢道。
“嚯。这小老头儿真不够靠谱的。果然还是得靠哥自己啊。”他伸了伸懒腰,他昨晚没睡,到早上5点多才眯了会。“哎,老许。新来的法医叫什么呀?”
许平拿手里的笔轻点了点桌子,“我好歹也是你师父,叫局长。”
路千行闭着眼,声音有些沙哑“哎呦,这不没人吗。那么严肃干什么。”
许平口嫌体直“刚从纷山市搬到这边来,好像叫…沐辞。”
路千行本来还困的晕晕乎乎,给他三秒就能睡死的样子。听到这两个字突然愣住了。
“纷山…沐辞…清里一中…”脑海里的画面一帧一帧重现,回忆里,那个男生朝他乖巧地笑着,叫他“路千行,回家啦!”画面一转,那个男生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一副生气又担心的模样说“路千行,下次再打架就不管你了!”画面又一转,他在机场拉着行李箱说“妈,我不能走,他还在等我……”
许平见他半天没回应,心想着“别熬个夜把这小子给熬猝死了,怎么走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呢?”
他刚想悄摸探探路千行的鼻息,路千行猛地睁开眼。
许平被吓了一跳,骂道“整这死出,没睡好回你办公室睡去。”
路千行不为所动,缓缓开口“局长,他……”他想了一下又改口道“沐辞他多大了?”
“档案上写的27。”许平心道“刚刚不是还说我搞严肃,怎么自己突然变正经了?”
路千行低着头。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将他拉回现实。
“进来。”许平眼里闪过一丝质疑。心道“老刘有没有个谱啊,这孩子毕业了?这孩子看着也忒小了。”
沐辞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白色的位置搭了条黑色长裤。一点没有到新环境不适应的样子,反而一副兴奋的状态。笑道“是许局长吗?我是沐辞,过来报道。”
他的声音仿佛贯穿路千行整个灵魂,路千行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有回头,也不用回头,他听到这声音就足矣断定,他身后站着的那个男生,是他五年前不告而别的恋人,是他心里一直没有解开的心结。
窗外一阵风吹叶落,他却突然感觉不到来自外界任何的声响。只是感觉自己的心脏越收越紧,紧到难以呼吸。
他理了理思绪深呼一口气,站了起来。
沐辞看到他的背影只觉得好熟悉,看到他转过来的瞬间笑容顿住了。他认出来了,他屏息凝视着眼前着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前男友。
路千行对上他那双乌黑的瞳孔,但在他看来沐辞眼中满是幽怨,一股莫名情绪直冲他的心底的愧疚。
这幅样子,和当年受欺负后找他抱怨“秦晋说不过我居然去告老师!他多大了还告老师。老师也真就信了。我后来才知道老师是他表姨。不是他怎么又菜又爱玩。”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那时候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而现在心里只觉得好疼。思绪五味杂陈不可言说。只是说了句“沐辞,好久不见。”
“你还活着呢?”江辞像是在开玩笑,实则是责怪。怪他当年不告而别一走了之,留他一个人。
路千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就应该跟‘死了’一样。”但在路千行这一方他们从来没有分手。他走过去牵起沐辞的手,“沐辞,我没有死过。我们也没有分手。”
沐辞什么都没有,父母不要他,亲戚也嫌他是个累赘。直到他遇见了路千行。路千行就像是在他一望无际的荒原下的一场春雨,让他的心慢慢有了活的迹象。
他原本以为,有了路千行就什么都有了,他什么也不想要了。可是路千行突然丢下他不知道去哪了,好不容易长出的绿阴,被突如其来的沙尘暴摧毁。
沐辞努力的守护着。却也只剩下零零落落。
他抽出手,眼眶有些微微泛红,强忍着自己语气跟平常一样,低声说“别碰我。”
路千行看着空落落的手,不禁泛起忧伤。
许平看着这不寻常的场面,心道“刚刚不是笑的挺欢,怎么不笑了?”然后又反应过来“嘶,哟。分手?还搁我办公室整上偶像剧了?”
许平清了清嗓子,严肃起来“那什么,既然法医到位了。这个案子,今天必须有进展。否则谁也不知道凶手会不会再次作案。尽早抓捕!”许平吩咐道。
“知道了,局长。”路千行平复好情绪。
许平觉得这氛围确实不对,怎么还叫局长?
-----二楼楼道
“沐辞……”路千行跟在他身后叫道。
“法医室在哪?”江沐辞打断他,似乎并不想跟他过多交流。
“我办公室旁边。”路千行知道他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说任何话题,双方都没有因为对方的突然出现而缓过神来,只觉得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沐辞快走了两步,站定。“路千行。”
路千行没有过去,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听见他说“我没有原谅你,但我很想你。”
他听到沐辞说“很想你”,他想现在就紧紧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也很想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抱紧你,我在国外的时候看星星望月亮想我能快点回来。可当我真的回来之后我却不知道该去哪找你。”
但是他知道现在情绪不能起伏太大,他只能慢慢来,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千丝万缕没有解开。
路千行看着他们之间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又好像隔了很远很远,就像分开的这五年,谁也跨越不了这沟壑。
但他知道,沐辞心里是有他的,那这便是沟壑,是山谷,也要给它填平,奔向他,牢牢抓紧。
-----一楼
“年糕。”路千行走到一个女生的办公桌前。
“咋的老大?”姜念抬起头,被她今天刚卷的八字刘海挡住了眼睛。
“他俩哪浪去了?”路千行给她往边上撇了撇刘海。
“哦,他俩中午没吃饭,去买饭去了。”姜念往嘴里塞了一颗话梅。
“成,饿了知道找吃的。”路千行也拿了一颗话梅坐在裴画山的工位上,开了电脑。“你吃了没有?”
“没呢,我刚查到死者身份,正记录呢。”姜念笑了一笑。“我让他俩给我带回来。”
“行,既然死者身份找到了,等沐辞尸检报告出来,咱们就开个会。”
“路队长,我想去现场看看。”沐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突然开口把他吓得被刚放进嘴里的话梅差点噎死。
姜念赶紧给他拍拍背生怕他就这么过去了。
“咳咳咳,行了行了,你一个小姑娘手劲倒不小啊,快把我捶死了。”路千行抱怨的。
“还不是怕你死过去啊。”姜念转身就走。
“好好?好,我谢谢你的大恩大德。”路千行喝了口水。
沐辞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路千行下意识就很顺手的接了过来。
“去现场是吧,行啊,你想去当然带你去。”路千行站起身,擦了擦嘴。
沐辞迟疑了一下,“我们两个去?你一会没事干吗?”
“怎么了,我是能把你拐了吗?”路千行回问道。
“你会吗?”江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会,我会等你愿意跟我一起走。”路千行苦笑一声。
沐辞心里也不好受。消失五年的人突然某一天出现,整个人都还没缓过劲。他对他们现在的状态也很是无奈。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约好了一起去考试,可是考完试江辞都没有见到他,直到考场人都走光了,直到考场的大门都关了。他都没有等到那一句“沐辞,等等我。”只有南忘一直陪着他。
他后来也有去过路千行家里找过,路千行家很有钱,是一个独立的别墅,沐辞是爬进去也废了挺大功夫。从窗户往里看家具一应俱全,只是没有人近期居住的痕迹。
路千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沐辞找不到他,也不知道该去哪找他。
他去了两人经常待着的河边,坐在草坪上靠着树看着河水被风吹的泛起涟漪,在月亮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他们之前会看着河面的月亮,然后拉着手聊着天。可是这次河面水平如镜,也没有月光照应,只有沐辞一个人了。
“路千行,月亮不见了,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