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无名小镇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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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没有开灯的洗手间内，月光照在瘦弱的女人身上，她穿着白色吊带裙，洁白的胳膊裸露在外，双手抱膝蹲坐在洗手台前，眼睛直直地看着房间阴暗的一个角落，那里是没有被月光照到的地方。
在那黑暗中蠕动着比黑暗还黑上几分的影子。
女人脸上显露无助与绝望，身体不断颤抖着，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最终却只是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来。
而从角落处传来了发出物体之间摩擦地窸窸窣窣声，紧接着一滩滚烫的液体从那方向喷射了出来，洒落在了女人的脸上和身上。
在月亮的冷白色光下照耀出了液体鲜红的颜色，从女人惊恐的脸上缓缓滑落，伴随着她无声的泪水滴落在白色瓷砖上，如同朵朵红花绽放开来。
数日后，处于A城边缘处地无名镇已经消失了几个流浪汉了，但没人察觉到。
除了同样身为流浪汉的顾彦。
此刻蹲坐在马路边上的顾彦，他望着对面街道上正在垃圾桶里翻找吃食蓬头垢发的同行，心下猜想着对方会不会是下一个消失的乞丐，亦或是他自己。
无名镇在A城是有名的混乱地区，这里有流氓，也有□□和罪犯。
更多的却是他们这样的流浪汉，即便这里是少数能包容他们的地方，但他们在这里所处的地位也还是最底层的。
即使小孩路过踹上他们两脚，他们也是不会还手的。
所以就算他们全部消失了，可能对于他们自己或其他人来说都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顾彦叹了口气，按着膝盖从路边站起身来，转身慢悠悠地翻起了身旁的垃圾桶，昨天消失的是一直在和他抢地盘的流浪汉张三。
所以现在这半条街都归他了。
他将今日找寻到的数量不少的塑料瓶给装到了身后披挂着的麻袋里，收获难得如此的丰盛。
他正暗自开心时，眼角飘过了道白影，是那个喜欢穿着白裙的女人，她又来了，女人似乎很喜欢白色的裙子，平时身上也十分素净，未见她佩戴过任何首饰，也未化过妆。
女人大概是一周突然出现在了无名镇上，每日都会准点走到无名镇通往外面的路口，笔直站在那里，望着通往镇子外的大巴，从路的一头驶来又从另一头驶离消失不见。
差不多十来分钟后又会转镇上。
今天她又是重复地往着外面那条路口走去，等她再次回来时，她手上提着盒盒饭，在对街拿着半块馒头正在啃地王麻子面前停下了脚步，顾彦看到她弯腰将盒饭递向了王麻子。
王麻子吃惊地抬头看向女人还有她手中的盒饭，不可置信会有人会请他一个乞丐吃饭。
顾彦沉默地看着对面，他有好几次看到女人买份盒饭送给街上乞丐吃，她买给了王麻子。
王麻子几乎是抢地一般从女人手中拿过了盒饭，扯开盖子就直接用手抓着吃了起来。
女人对他的无礼和粗鲁似乎也并不在意，挽着裙摆蹲在了他身旁，专注地盯着他的进食。
顾彦低头看着自己从垃圾桶里刨出来的没沾着几点油花的白米饭，有些羡慕的看着对面正在大快朵颐的王麻子。
在耐心等待王麻子吃完饭后，女人开口和对方聊起天来了，而王麻子在吃过女人盒饭后，似乎打开了内心那扇关得并不紧的门，开口滔滔不绝和对方聊了起来。
顾彦不用猜都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了，必然是他悲惨的过往和悲惨的家人，他都已经听他讲过几次了。
王麻子原本是个□□的混混，生活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差，但他有个坏毛病就是嗜酒如命。
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也和他喝酒有关，在几年前的一个冬天晚上他在外喝了几杯酒回家，浑身酒气就烧了水洗澡，随后人却跑出去买烟了，在路上又刚好遇上了几个认识的兄弟，又被拉着一起去喝酒找乐子。
完全将他家中烧的水给忘了，而此时他家中他烧的水已经熄灭燃烧的火焰，透明气体蔓延到了他家中每个角落却找不到出口。
沉睡的人无知觉地做起醒不来的噩梦，第二天等他回到家时就看到了陷入永久沉睡的家人。
从此他的精神就出现了问题，无法维持正常生活最终沦为了流浪汉。
果然在王麻子讲完后，女人脸上带着几分惋惜的神情看着他安慰了几句。
之后她站起身来，与正盯着他们方向的顾彦对视上了。
隔着遥遥的马路女人冲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来，就如百合花般素丽。
顾彦急忙转移过了目光，专心吃完手中的剩饭后起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时，对面白衣女人消失了，只有王麻子还在街对面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摇摇头，似乎又陷入了疯癫状态。
他开始是有怀疑过街上流浪汉的失踪和白衣女人有关系，但对方似乎每次又只是来给他们送点吃的，聊聊天，也未见她有做其它什么事。
“不过这也不关我事，想多了费脑！”他摇摇脑袋，决定不多管闲事。
午后西斜的太阳下长河蜿蜒流动，背着满满收获地顾彦咬着根狗尾巴草哼着歌儿，来到了长满芦苇地河边。
他是三年前来到的这里，醒来后除了自己名字其它都忘记了，在街上半痴半呆流浪了一年多，后面遇到了一个贵人收留了一段时间，但对方却某日突然消失了。
之后他就又回归了之前的流浪生活。
那个贵人当时没事就会带他来到河边呆呆，说他说不定就会想起以前的记忆，在对方消失后他也保持了这个习惯，偶尔心情不错还会顺便洗个澡，欣赏下长河落日圆地美景。
这条河名叫流金河，绕着无名镇边缘流过，是条千年古河，河水清澈碧绿，河边水底都有无数小鱼小虾畅游。
顾彦将身后从垃圾桶里获得的战利品丢到了快半人高的草丛里，跟着压平了一片草丛躺倒在了里面。
今日除了他，在不远处还有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在钓鱼，男人将头上与衣服同色的礼帽往上抬了抬，露出了双如同猫一般地大眼睛，此时他长杆抖动又有战利品。
河边除了他们再无他人，顾彦盘腿坐在草丛里，看着年级大概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悠闲地将长杆一拉，水里几圈涟漪散开，大鱼上钩。
男人嘴角微弯，却来不及喜悦，就见出水的鱼瞬间膨胀成了一个皮球。
是河豚！
男人取下膨胀成足球大小的河豚，表情不悦。
“又是这鬼东西！”他气道，将鼓成球的河豚按在沾泥的皮鞋上摩擦了几下，把鞋底泥巴擦净后，跟着一脚将皮球似的河豚踹回了河里。
踹飞地河豚在沾水的一瞬消气变回了鱼形瞬速游离不见。
就这样顾彦在对方钓到了十五条河豚，踢了十五次鱼中度过了整个下午。
最后在男人骂骂咧咧钓起了一条河豚时，他走了过去，拍了拍对方肩膀。
男人回头被他被吓了一跳的表情，见他指着他手里的鼓成巴掌大的鱼，以为他是来要鱼吃。
立马冲他摇了摇头：“这可不能吃，有毒的。”
说着男人盯着他大眼睛骨碌碌一转，提起来他放在河里的白色透明鱼笼，里面浮现出了一条金色的鲤鱼，“我送你这条鱼，跃龙门的鲤鱼，吃了能给你带来好运。”
“不好意思，我不吃鱼。”顾彦看着笼中的鱼，胃里突然翻滚起来，有些反胃，他一向是不爱吃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失忆前吃太多了。
“不过这鱼可真漂亮。”
鲤鱼在笼子里面不断翻跳着，身上鳞片仿佛纯金打造般地，十分漂亮，鲤鱼瞪大着眼睛，仿佛有灵性般惊恐地看着眼前两个人类。
顾彦在心里估摸着这鱼说不定是对方从那个公园的池塘里面捞来的，这河里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鱼。
“是吧，我精心喂养的，看小哥你有眼缘就送你了，不用和我客气的。”
顾彦立刻摆手道：“谢谢，我真不爱吃鱼，我就想要你手中河豚借用下，等下会放掉的。”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去，你再想清楚点！我这锦鲤肉质可细腻鲜美，吃了它能改变你的人生，你确定不要？”
男人对于他不选择他的锦鲤似乎感到很惊奇。
“我确定，我就要河豚。”顾彦坚定地点了点头，看着他手中的河豚点头道。
得到确定答案的男人失望地摇了摇头，低头看了鱼笼中的锦鲤一眼，抬眼看着顾彦叹了一口气，仿佛是责怪他不该错失了好东西，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将鱼钩上的河豚取了下来递给了他。
嘴里还在嘀咕着：“这个破地方钓了这么久都没有想要的鱼，还是回去了。”
他收拾好了东西摇头叹气的离开了。
真是个怪人，顾彦看着钓鱼人的背影摇了摇头，他低头将身上被尘土包浆的衣物解开脱下，提着河豚走到了河边。
将已经快消气的河豚摇曳了几下后，河豚重新鼓成了一个球，他拿着在身上搓了起来。
然而河豚雪白的肚皮都被他刷成了黑肚皮，而他身上的污泥还是厚厚的一层。
“看来并不是很好用。”顾彦看着手中的河豚，神情遗憾地叹了口气，将河豚顺手放到了水中。
而河豚不知是被吓到还是被他身上污泥封印了，翻着肚皮鼓鼓地飘在水面随着水流而下，久久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恢复了自由。
顾彦则走到了岸上，从随身带的袋子中拿出了香皂和捡的一把掉了一半毛的刷子，重新回到河边开始洗刷起身上的泥污来。
将半块香皂搓得所剩不多时，他身上才终于露出了污泥下久久没见过光的苍白肌肤。
顾彦低头看了下身上都已经被刷得很干净了，摸着下巴留着的络腮胡满意地点了点头。
剩余的香皂全部涂抹在了头发上，如同洗抹布一般揉搓了好几分钟，随即低头扎进了水里。
随着游动，他头上原本打着结的头发都缓缓散开了，柔顺跟着了他身后浮动。
夕阳暮光从水面上射入了水中，照亮了河边不到三米的浅层。
正沉浸在无人世界的顾彦，头顶上却漂过了一道阴影，他抬头望去，原本平静地河面上漂浮着一个人影。
是来玩耍的人吗？他猜测着。然而那人影却一动不动地，如落叶般随波逐流。
不会是淹死了吧？
顾彦猜测着往上游去，抵达道了飘着地人影身边，人影面容朝上，浮与水面。
是个男人，男人紧闭着双眼，上半张脸带着张薄如蝉翼的黑色金属面具，面具覆盖住了他高挺的鼻梁，露出了略显秀气的鼻子和微薄却丰润的嘴唇微微有些发白。
青色长袍将他修长的身体包裹着，长发似雾般随波漂流，他在水下望见他柔顺地长发时，还以为是个女人，不料却是男人。
他伸手放到男人鼻尖探了探气息，片刻后收回了手。
“看来真死了。”
他嘴里嘟囔着，随即便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等他划拉了几下后却察觉到了不对，他不但没有往前游动一分，反而有后退的迹象，而他的头也变得越来越沉，从后面传来了一股拉力在拽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