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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他是魔,天生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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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温子韫几次前来,都被岑冥拒之门外。
时双好几次来,最后忍不住小声说道:“尊上,煊泽上仙在绥崖不走了。坐在交界点的石头上,魔将巡逻路过都不敢路过。”
岑冥气急败坏,他为了躲温子韫也好久没出去过:“他爱走不走,绥崖煞气那么重,受伤的又不是本座。”
说是这么说,但温子韫对他好。温子韫是除了舒永对他最好的人,又比舒永还向着他。
那些在清桉山的日子,似乎离他好远好远。
终于一个月的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还是来见温子韫。
“本座不是说不开战了吗,你们清桉山还想干什么?”岑冥怒气冲冲,他一眼能看到温子韫的脸色很白,在绥崖肯定不好过:“你是仙骨之躯,要在我魔界待到什么时候?”
温子韫轻轻叹气:“你总算愿意见我了。”
“当然不想见你,你死在绥崖还要归我管,到时你们清桉山又拿这个说事。”岑冥皱了皱鼻子,忍不住道:“烦死了,要死回你的雨落樱霜死去。”
温子韫上前一步,将岑冥抱在怀里:“十一对不起,慕禹哥哥来晚了。”
仅仅是这一句话,岑冥哑然。
他能大骂邵永寿是无耻之徒,也可以对齐行的死做到无动于衷。但温子韫这么说,他满腔的委屈在这一刻迸发。
温子韫是来晚了,他就是来晚了,才让他受委屈,舒永被追杀。
岑冥的肩膀小幅度颤抖,他还没来得及痛斥温子韫,习崇手里拿着剑,目标是对着温子韫身前的他。
剑光寒冷,如同此刻岑冥的心,再也无一丝一毫可乘之机。
他推开温子韫,轻声道:“你就那么想让我死吗?”
“什么?”
岑冥抬起手,魔气四起,绥崖本就魔气很盛,煞气浓郁凝成黑色的魔气。习崇被魔气锁住脖子,他抬起脚来回蹬,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温子韫回头,握着岑冥的手:“十一,放开他。”
“你让我放开他?”岑冥歪头笑了,明明是习崇想杀他,却要他放开习崇,凭什么:“他刚才分明是想杀了我,那你呢?你想杀我吗?”
“温慕禹,你和他们一样,都想让本座死。”
“可本座,偏不如你们的意。”
岑冥目眦欲裂,魔气渗透温子韫的手,张牙舞爪要吞噬眼前的人。岑冥手腕染满黑气,同时习崇搅碎成肉泥。
血和肉泥滴答滴答落在贫瘠的土地上,空中是浓重的血腥味,恶心的让人作呕。
“本座偏不如你意。”
温子韫气急败坏:“孽障……”
“温慕禹,下一个死的人是你。”
岑冥召唤龙吟剑,他第一次用剑指着温子韫。他从未想过有一日和温子韫兵刃相见,哪怕他找回记忆之时。
说起来可笑,他最信任之人,也想要他死。
原来所有人都要他死啊。
“十一!”温子韫低喝。
龙吟剑和温子韫的心脏,只有一寸距离。
岑冥还是有恻隐之心,龙吟剑偏肋骨三寸,刺入温子韫的胸膛。
温子韫先天仙体,魔气的侵入对他来说最为致命。
岑冥于心不忍,他扭头道:“本座不杀你,回去给邵永寿带话,待本座踏平清桉山,就是他的死期。”
*
白涵死的第一百日魔界乌烟瘴气,岑冥不得不去管魔将欺负老小的事。
这日舒永独自一人带着开的正艳的牡丹到小巷子里,那是他和白涵亲手打造的一个小家。
那日他们走的匆忙,院子就这样荒废。
推开院子的栅栏,乌鸦惊座飞走。屋子里布满一层厚厚的灰尘。屋顶已经有了蜘蛛网,一片落寞。
舒永刚放下牡丹,邵永寿从阴影里出来。
“我的好师兄果然痴情。”邵永寿笑着拍手叫好。
舒永没料到邵永寿在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并不想起冲突:“我已经离开清桉山了,十一也答应我不和清桉山开战,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他是魔,天生恶。我的大弟子习崇就是被他亲手杀害,我还不能讨个公道吗?”
“他不会,他答应我不乱杀无辜。”
“亲爱的大师兄,要不你问问你最爱的小师弟温慕禹,他总不能骗你吧。”邵永寿手中御剑:“清桉山弟子舒永勾结妖魔,其罪可诛。”
舒永身上经脉断裂,已经不适合修仙,他哪里敌得过邵永寿。
身后他曾经保护过的三千弟子布阵,都想要他命。他被困在其中,挡都懒得挡。
果然应该听岑冥的,他不该从魔界出来。
不过又能重新见到白涵,真好。
日光正盛,八十一到天雷打在他身上。每一道天雷砸在他一个穴位上,这算得上大陆三大酷刑之一。
舒永瞪大眼睛,他好像看到了白涵。想到白涵,又忍不住笑了。
只是,有点放不下他的小十一啊。
邵永寿沉声道:“我清桉山弟子死伤无数,舒永,你死不足惜。”
巍然跌跌撞撞近乎失声:“掌门不可,大师兄经脉断裂,他怎么可能撑过这八十一道天雷,你这是在要他的命。”
巍然召唤逍遥扇挡住滚滚天雷:“大师兄没做错过什么,屠杀清桉山弟子的也不是大师兄。”
“巍然你退开,舒永养虎为患,他居心不良。”
舒永抹掉眼角的血,推开巍然的逍遥扇:“邵永寿,是谁居心不良?师尊是如何仙逝的,你比我更清楚。我的十一再不好,他定不会伤害掌门。”
邵永寿怒喝:“舒永小贼,你冥顽不灵!”
岑冥解决完魔界之时发现舒永不在,赶到小巷时,只看到最后一个锁魂钉从舒永的心口穿过。舒永瞪大眼睛,仅仅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没了生气。
不要……
别……
耳边失真,他什么声音他都听不到。
岑冥跑过去接住舒永,又一颗锁魂钉而来,他无动于衷。
他想,和舒永一起走了也挺好。
本来也没人喜欢他,没了舒永他最后一个爱他的长辈也没了。
司俊修叫他一声大哥,他身上被一个人笼罩,那个总是叫他大哥的小胖子挡在他面前。
锁魂钉穿入司俊修的身体又穿入辛辰的身体,一点都没碰到他。
“大哥……”
“尊……尊上……”
“啊!”岑冥低吼,他站起来却接不住两个人,他眼底含着血泪,声音响彻整条小巷:“清桉山,格杀勿论。”
巍然想要穿过阵法过去,但魔气正盛阻挡他。碰到那团黑气就灼伤他的手指,他再想上前被胥仞拉回来。
巍然想,都完了,谁也阻止不了岑冥了。
清桉山和魔界大战七天七夜,死伤惨重,百姓哀鸿遍野。岑冥站在山头,来一个杀一个,无人敢近身于他。
巍然阻挡身边的魔气侵入,他大声喊:“岑冥,我带你去见温慕禹。他不是不来,他被掌门关起来了,他想见你。”
“他想见我?”岑冥歪头,冷笑:“可我不想见他。”
岑冥道:“杀。”
巍然狼狈抵挡,不得已退回山下。
岑冥带着魔将,时双带着狼妖,几乎屠遍整个清桉山。就连山下的百姓,来一个倒一个,谁都没放过。
哀鸿遍野,像是美妙的歌声。
七日后,邵永寿带不得已带着清桉山弟子投降,岑冥撤兵,霸占清桉山脚下的村庄。
他带着舒永,司俊修和辛辰的身体离开。
离开前他利用传音谷,他的声音响彻清桉山:“三日过后带着邵永寿的人头来祭拜我义父,否则山下百姓就是今日清桉山的下场。”
岑冥一个人跪在舒永的坟头前,最后一个爱他的人也没了。
*
“只有舒永真正死了,本尊才能对得起大陆百姓和英勇奋战的清桉山弟子。”邵永寿盖上习崇的棺材:“不愧是我的好徒弟,以后本掌门会记得你。等我们重振旗鼓,替这些勇士报仇雪恨。”
巍然皱眉,那日成片的尸体,有清桉山弟子的,也有魔族,也有百姓的。
他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巍然声音低沉:“师尊真是大师兄杀了吗?那日为什么不听舒永说完就要杀了他?邵师兄,你是在怕什么?”
“你是在质疑本掌门?”
“师尊和泰和长老三个月前聊起此事正巧被我听个大概,大师兄才是掌门人选,为什么最后变成了你?”
“这还用问吗?舒永他养个小魔头,还和妖在一起,他罪该万死。”
“巍然。”单衡的手放在巍然肩膀上:“木已成舟。”
泰和长老摇头,这等变故让他头发花白:“冤冤相报何时了,舒永已经不在了。岑冥……”
“岑冥交给我。”温子韫推门进来:“我会把他带回来,他该受的惩罚我全部承担。”
巍然一愣,温子韫身上都是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这几日邵永寿把他关进寒冰池,伤成这样肯定是冲破重重障碍才才出来的。
他想起来,他们还下过棋,岑冥偷喝了酒倒在温子韫的腿上睡大觉。
邵永寿没想到温子韫竟不顾自身安危冲破屏障,他有些生气:“慕禹,你对岑冥太上心了,这不好。”
“今日我会去魔界……”
“不用了,你心软,难成大器。”
邵永寿打了个响指,温子韫四肢百骸抽离般的疼,他单膝跪下像个破败的纸鸢,最后栽倒地上。
“就知道你不老实,早在身上下了蛊虫。”邵永寿居高临下看着挣扎要起来的温子韫:“慕禹,本尊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