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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救救我 ...

  •   温子韫呵斥:“胡说些什么!”

      难得温子韫生气,岑冥有点心虚,小声嘀咕:“我没说错啊,不杀就不杀呗,你生什么气啊。”

      “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哦!知道了。”

      岑冥吃了鸡汤面,最后一口汤也喝光了。温子韫答应他今日不练字,他吃完面就跑出去玩。

      清桉山都被他跑了个遍,后山甚至妖怪的坟头掀开好几个,已经没什么可玩的。

      岑冥躺在枣子树下盯着枣子看,那枣子不好吃,又青又涩。他前段时间偷吃来着,涩的他从树上摔个屁墩儿下来,屁股疼了好几日。

      啧!

      想砍掉。

      他天生破坏欲极强,如今摔坏了脑子,只剩下就是天生坏种。

      “喂,你就是岑冥?”一个少年站在山坡上:“我刚回清桉山,严格来讲算你的师兄,你叫声师兄听听。”

      岑冥扬眉,撇了那少年一眼。

      不感兴趣,无聊!

      少年从山坡上跳下来,高高的马尾,鲜衣怒马:“我叫谢明珠,知道我爹是谁吗!”

      岑冥笑了:“这要问你娘啊。”

      “你……”

      “叫什么?珍珠啊。”岑冥打了个响指:“珍珠好啊,好名字。我当初怎么没给自己起这么好听的名儿呢。”

      岑冥自言自语:“我也要叫珠宝,你好,我叫岑珠宝!”

      “是谢明珠,不是珍珠。”谢明珠呲牙咧嘴:“你怎么回事儿啊,名儿不能乱叫。”

      “为什么不能?”岑冥撇嘴,他真心觉得被叫珠宝是很令人愉悦的事:“好了,我要走了,太无聊了。”

      “你别走,听说你很厉害,我要和你比武。”

      “就你?”岑冥不屑一顾:“珍珠宝贝,听我一句劝,你打不过我,回去找你师尊玩,温子韫不让我欺负人。”

      “你……你怎能直呼煊泽上仙的名讳?”

      “他自己乐意啊。”岑冥有点不耐烦,摆手:“行了,走了。”

      谢明珠还要说什么,岑冥神色一凛,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股强大的内力定住谢明珠,他瞪大眼睛,没想到岑冥这么厉害。

      岑冥努力压制自己烦躁的情绪,他不想再被乌金尺追着打了。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

      “乖一点好吗,我答应温子韫不欺负弱小。”

      “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有点不愿意食言,所以你就乖一点吧。”

      岑冥手指一弹,谢明珠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魔头大摇大摆走了,回舒永那。舒永住的地方一点都不好,院子里连个牌匾都没有,破旧的茅草屋感觉都要碎了。

      舒永一见到他就起身要跑。

      “干嘛?躲我呢?”岑冥两三步跑过去,趴在舒永背上:“好你个舒永,就把我往雨落樱霜送,你不是我义父吗!”

      “我也是为你好。”舒永有点心虚,背起岑冥:“你看你,现在字不是写得挺好吗。”

      “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怎么说话呢,清桉山弟子都过这个日子,总比你自己在外面要饭强。”

      岑冥不乐意:“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哟!还知道这句话,看来这几日慕禹师弟没少费心思。”

      岑冥怕在舒永后背上不愿下来,有点踏实,挺好的。

      那日第一次来清桉山,舒永也是这样把他背上山,强势地把他带上来。从此以后,他再也没下过山。

      舒永真的傻死了,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把他带上来。

      进了屋,舒永放下岑冥:“你不回来我也要去找你的,刚给你熬了药,这碗药喝了,你体内的蛊虫会陷入永久休眠,不会再在你体内作乱。”

      “我身上的蛊虫哪来的?它长什么样儿?”

      “这要问你自己,你都不记得,我怎么知道。”舒永递给岑冥:“喝了。”

      岑冥闻了闻,浓稠腥臭的味道,一看就好恶心。

      这东西他喝好几日了,每一日比前一日都更难喝。今日的这碗,格外腥臭。

      “别看了,闭眼一口气喝完。”

      岑冥憋了一口气,赶紧喝进去。

      “真乖。”舒永摸着岑冥的脑袋:“一直跟着我吧,我也是一个人,等我死那日你给我养老送终。”

      岑冥笑了,什么养老送终啊,他俩指不定谁送谁走呢。

      夜晚,岑冥趴在床榻上,透过窗棂能隐隐看到外面的月亮。

      他早上跟温子韫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心血来潮,他是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他理解不了大多数人,他像个疯子。

      他厌世,讨厌人,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越想越烦。

      岑冥打碎茶碗,拿起地上的碎片在手腕处比了比,用力一划,经脉随之断裂。

      快感比疼痛来的更及时,岑冥眼中冒出兴奋的光。

      不过很快他眼前的景色全部涣散,他瞪大眼睛看高台上的烛火,那烛火已经虚光,只剩下橙色的毛边。

      他低声喃喃道:“这下好了,终于不无聊了。”

      “看吧,可不是养老送终,是你送我啊义父!”

      岑冥闭上眼睛,这算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果然,还是死好。

      在和一切断了联系之前,岑冥听到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好像把他抱起来折腾,还有人在他耳边嗷嗷叫,像舒永的声音。

      烦!

      怎么这么烦啊!

      快点死吧。

      不知过了多久,岑冥的记忆是一段一段的。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能看到自己把一个孩子按进水里。

      他很小,他杀了人。

      水牢里都是血水,浮浮沉沉有很多和他一样大孩子尸体。

      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他从水牢里走出来,像个厉鬼。

      他用力地张开眼睛。

      不是地狱。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温子韫,温子韫见他醒来松了口气,紧接着生气,脸上的怒气未消。

      第二个看到的是舒永,舒永扑到他身上哭。

      “十一啊,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不满跟义父说,怎么还轻生了呢。”舒永抱住岑冥:“以后不许这样了。”

      岑冥张了张嘴:“太苦了。”

      “什么?”

      “药,太苦了。”

      舒永跳起来,一巴掌排在岑冥脸上:“因为药苦你想死?你疯了吗?”

      岑冥侧着脸,舌头低着左脸的软肉。

      是啊,他本来就是疯子。

      “大师兄,你两日没休息,这里交给我吧。”温子韫开口。

      舒永摇头:“你也两日……”

      “我没事。”

      “也好,我不和你争了,我休息会儿,下午我和你换。”

      “嗯。”

      岑冥下意识不想舒永走,他感觉温子韫现在有点可怕。又说不出是什么原因,明明此刻的温子韫很平静。

      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

      舒永一走,温子韫掀开被子将他拎起来。他脑袋晕乎乎的,被温子韫拽下来抵到墙面处。

      温子韫掐住岑冥的脖子:“你就那么想死?”

      “想啊。”岑冥笑了笑,他努力扭动身子,至少能让自己呼吸,他想死但不想窒息而死:“你又不杀我,我还不能自杀了。”

      温子韫喘着粗气,显然岑冥的这些话将他逼急了。

      他该更在意一点,明明岑冥早就反常了。

      “我没有惦念之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来,要去哪。也没有朋友,似乎我生来就独自一人。”岑冥推开温子韫,他低头看手腕包扎的纱布面无表情:“我性格不好,你们都不喜欢我,活着就是很没意思啊。”

      温子韫皱眉:“刚刚说的话,收回去。”

      岑冥不听,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这里有问题,我知道。舒永把我带回来,我再怎么混账也不能给他添麻烦。”

      “所以,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我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顶多舒永会哭一哭,百年之后,路过汶河之水,我们会再相遇的。”

      岑冥太悲观了,今日温子韫能拦他一次,拦不住第二次。

      想死的人,尤其是对生活没有眷恋的人,看都看不住。

      温子韫拉着岑冥没受伤的手臂,将他拥入怀里。岑冥到他肩膀,骨架不大,抱着还硌手。

      岑冥一愣:“怎么了?”

      温子韫拉开衣领,按住岑冥的头:“不是说想咬我一口吗,咬吧。”

      岑冥很兴奋:“真的吗?你真的愿意给我咬一口吗?”

      “咬。”

      岑冥毫不客气,张大嘴巴对温子韫的脖颈咬上一口。

      比他想象中的口感还要好,岑冥舔了舔嘴唇,还想再来一口,被温子韫隔手挡开了。

      温子韫抹掉岑冥嘴角的血:“不是觉得人生无聊吗,若还想再咬一下口,或者要对我做什么更过分的事,那就好好活下去。”

      岑冥砸砸嘴,意犹未尽:“为什么呢?你也不喜欢我吧。”

      “我没有不喜欢你。”

      岑冥这下更愣了,不懂为什么温子韫不讨厌他。

      会有人喜欢他这样的吗?

      岑冥盯着温子韫的眼睛看,温子韫的眼睛如一汪清水。那瞳孔中,只有岑冥自己。

      他顿了顿,小声道:“困了。”

      “那就睡吧。”

      “你会走吗?”岑冥躺在床上握住温子韫的手:“我不睡了,也不是特别困。”

      “不走,你睡。”

      “哦。”岑冥吸了吸鼻子,有点担心,忍不住又说:“那你别走啊,我醒来看不到你,我要自杀的。”

      温子韫知道岑冥说这些不是开玩笑。

      前些日他以为岑冥是在说笑,生气归生气,但没重视。他真的做到了,碎片割伤经脉,一点都没犹豫。

      若不是那日晚上他找舒永有事,听到岑冥房间里茶杯碎裂的声音,也许岑冥真的死了。

      他确实谈不上有多喜欢岑冥,小崽咋咋唬唬,总惹是生非。

      但每次岑冥笑的时候,他都能看到笑里的悲观。那眼睛水汪汪的,又像是在告诉他:救救我。

      也许岑冥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灵魂在像他求救。

      如此,温子韫根本没法不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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