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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慕禹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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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冥从清南阁出来后第一时间去水牢,水牢重兵把守,都是单衡长老的弟子。
不是一个师尊,平日接触不多。加之岑冥几乎都在清桉山横着走,弟子们大部分都不和他有多接触。
两个弟子佩剑交叉,“铛”的一声,拦住岑冥:“没有掌门命令,地牢重地,不得入内。”
“让开。”
“掌门诏令,和舒思涵有关之人都不得入内。”其中一个弟子还算客气:“岑师弟,你也别为难我们。”
“和他有什么可说的,你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们不顾同门之情和你动手。”
弟子手中的佩剑往前,和岑冥的手臂堪堪擦过。
一道浅浅的血痕。
温子韫赶过来时就看到剑身擦过岑冥的肩膀,他气血上涌,微微皱眉。
就算岑冥受伤,也轮不到一个区区无名小卒。这一刻温子韫疯狂想弄坏那个弟子,但他不能。
压下心中的不悦,温子韫往前走。
“煊泽上仙。”
温子韫云淡风轻的走过去,手放在最前面的那个弟子身上,用力往下一按。那弟子忍不住叫了一声,半条胳膊都麻的。抬不起来,像千万只蚂蚁撕咬。
岑冥只来得及看一眼就进入地牢。
温子韫慢慢收手,看似公平,心早已对岑冥偏了又偏:“你的剑是用来抵抗敌人而不是同门师兄弟。”
弟子忍着疼:“煊泽上仙,我们也是听掌门之令。”
“舒思涵无罪,掌门的诏令是诏令,本仙尊的诏令就不是吗?”
“是。”
地牢最下面的一层湿答答的,石壁上凝结一层水珠,能听到滴落在岩石的声音。
偶尔有一两滴,滴到岑冥身上,粘哒哒的,很不舒服。
腥臭的味道围绕在空气中,不知是哪个水牢里的囚徒死了,尸体发出的臭味。
水牢最深处,舒思涵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
笼子四面玄铁,一半沁入水牢内。舒思涵的舌头被割下来,眼睛上也有刀痕。四肢被锁妖钉钉住,寸步难行。
岑冥知道舒思涵肯定会受苦,但没有想到有人将她舌头和眼睛都割坏了。
他颤抖着手指打开玄铁笼子,手碰到冰冷的锁妖钉,不知所措。
“思涵……”
舒思涵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惧怕地往后躲。
一动身上的伤口就疼,她不敢动,怯怯仰起头“看铁门的方向。
岑冥踏入水牢抱着小半妖:“思涵,是我,我是阿初哥哥。”
“没事了,哥哥带你回去好不好?”
舒思涵虽然哑了也看不见,但她能听见声音,能闻到岑冥的味道。半妖的鼻子很灵敏,一闻就知道来者是谁。她一下就哭了,攥着岑冥的衣服。
小小的小家伙,哭的无声无息。
水牢寒冷,无法想象六岁的小姑娘是怎么忍得了五天五夜泡在这里。
温子韫就在后面看着,岑冥砍掉锁妖钉,点了舒思涵的睡穴,小半妖在他怀里睡着了。
小小的一只,轻的像羽毛。
岑冥从水里站出来,他浑身湿漉漉的,眼睛也湿湿的:“我要杀了邵永寿。”
“温慕禹,我要杀了他,我和清桉山掌门不共戴天。”岑冥眼眶通红,恨意在他心里滋生,发芽,他逼问温子韫:“你是站在我身边还是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十一……”
“你站在哪?”岑冥问:“我问你,你要站在哪?”
岑冥到后来几乎靠吼:“我不要你自以为是的为我好,若你站在我对立面,这一我到死都不要原谅你。”
两个人都想到了上一世他的死,以至于他恨了温子韫很久。
上一世,是两个人避无可避的伤口。就算愈合,不经意间碰到,也会流血,会腐烂。
温子韫连上也一层薄怒:“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你到现在都不了解吗?”
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又重新睁开:“我无意与你争吵,带思涵回去养伤吧。”
说完,温子韫就走了。
岑冥想上去追,又顾及舒思。
他只能抱着舒思涵去找泰和长老,大晚上的,泰和刚躺下就被岑冥一脚踹开门从被窝里薅起来。
“哎哟!”泰和颤颤巍巍起身:“我这把老骨头没有多少年头,都为你操心了。”
“你看看她,她的舌头还有眼睛,她身上都是伤。”
泰和看到舒思涵奄奄一息的状态,面露不忍:“造孽啊,才六岁。”
舒思涵是被魔气所伤,寻常的草药不得用,需要持续输灵力。舌头和眼睛还好,是被匕首割伤的,只是以后只能做个又瞎又哑的半妖。
小孩儿对外界的认知是听和看,如今她只剩下听了。
岑冥就留在泰和这里,每天固定两个时辰给舒思涵注入灵力。其余的时间陪她聊天,陪她睡觉。
这两日,他所有的耐心都给了舒思涵,像极了好哥哥。
舒思涵睡着,泰和走过来,坐在岑冥身边:“和你师尊吵架了?”
岑冥撇嘴:“才没有。”
“你这小家伙,所有情绪都写脸上了。说吧,又怎么惹你师尊了。”泰和喝着酒:“说出来,让老夫也开心开心。”
“怎么是我惹他,就不能是他惹我?”
泰和哼了一声一脚踹过去:“不管你俩闹什么别扭,赶紧给我走,在我这白吃白喝两日也不干活,让你师尊养你去。”
岑冥摇头不走:“我得看着思涵。”
“用不着你,我徒弟能照顾。”
泰和二话不说把岑冥踹出去,岑冥扒拉着门框可怜兮兮的。
泰和面无表情关上门,转身捋了捋胡子心想:慕禹啊,老夫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门口的岑冥犹犹豫豫的,如今清南阁乱得很,胥仞也顾不上他,他不好过去。清桉山没他能待的地儿,最后只能扭扭捏捏回到雨落樱霜。
岑冥站在雨落樱霜门口,温子韫正在酿酒,头都没抬。
“师尊……”
温子韫听到动静才抬眼看了一下,转身要进书房。
岑冥跑过去,挡在温子韫面前,声音很大但又没底气:“你都看到我了,干嘛装作没看到?”
“起来。”
“就不。”
岑冥软下来,拉着温子韫的手:“哎呀,那天我太着急了,说错了话,你就别怪我了呗。”
岑冥就这样,遇到事情撒娇就想接过。
哪有那么简单。
“岑璟初,我也是有心的。”温子韫有些温怒,尽量克制。
“你知道的,我打小就没了爹娘。”岑冥吸了吸鼻子,趴在温子韫身上:“我只有你了啊,你不站在我身边,我就没别人了。”
“别撒娇。”温子韫叹气:“什么事你都撒娇解决。”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除了你这儿,我还能去哪呢。”
那日温子韫是真的生气了。
到底他还是心软,最见不得岑冥撒娇。少年软声软气的,这样的岑冥,他没法狠下心生气。
“再有下次,你别回来了。”
岑冥嘿嘿笑着。
他就知道,温子韫不会真的责怪他。
话说又回来,他严肃道:“思涵的这笔帐,我是一定要算的。到时候,你不能和我对立。”
温子韫捏着岑冥的脖颈:“洗手,吃饭。”
“你做饭了?吃什么啊?”
“都是你爱吃的。”
岑冥眨眨眼睛,这不是饭点也不知他是否回来,怎么做的还都是他爱吃啊。
“我刚回来你就做好吃的,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一定回来?”
“不知道,每日做而已。”
每日都做,岑冥什么时候回来都有的吃。
他猜到了,心里愧疚。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岑冥知道这次肯定让温子韫伤心了。
他从后面抱住温子韫,趴在人家背上。温子韫走哪他就跟在哪,像树袋熊一样就这么挂着。
“慕禹哥哥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
清南阁。
巍然坐在树上往下看,底下的弟子穿着道袍叽叽喳喳地叫他师尊,他都不敢下去。
都什么人啊,一个都不认识。
“走开,该干嘛干嘛去。”胥仞端着一碗鸡蛋羹:“没事做的话去练剑。”
“我们给师尊买了山下的小玩意。”
“别整这些,师尊不喜欢。天都黑了,赶紧回去吧。”
胥仞好说歹说将这些弟子赶走,人都了,巍然这才从树上往下跳。
他松了口气:“太热情了,有点招架不住。那个谁……额,你叫什么来着……名字有点难记。”
“胥仞。”
“哦对,胥仞!”巍然尴尬地揉揉鼻子:“就你还算正常点,你给我讲讲,我是干嘛的,你又是干嘛的?”
胥仞拿着鸡蛋羹递到巍然面前:“先吃饭,师尊想知道什么?”
“别叫我师尊,我也就二十九岁,都给我叫老了。”
他可才二十九,一口一个师尊。师尊都是老头,要么秃头要么大肚腩,他才不是。他风华正茂!
胥仞无奈,以前怎么没觉得巍然挺好玩的。
“哎,过来。”巍然勾勾手,四下无人,他凑过来在胥仞耳边道:“你带我下山玩呗?”
胥仞身子一抖,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
巍然离得太近了,说话时一阵热气吹到他耳朵。他半个身子都麻了,想对他的师尊做很过分的事。但巍然笑着眨眨眼睛,对胥仞脑子里的内容一无所知。
巍然二十九,但笑起来还是一股少年气。
“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
“不行。”
胥仞深吸一口气,冷酷无情地拒绝。
现在邵永寿盯着巍然的一举一动,生怕巍然失忆是假的。在清桉山随便走,想出去不可能。
谁又知道清南阁有没有掌门的眼线除了他自己,还有雨落樱霜的师徒,他谁都不信。
巍然不乐意了:“我都师尊了,我还不能出去,有这样的师尊吗!”
“你身子还没调养好,变数太多。”胥仞敲了敲碗。勺子硬塞给巍然:“吃,一会儿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