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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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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冥按住殷钧不让走,小凤凰挣扎得厉害,他索性一把将人按在地上,单膝抵在他的腰窝处:“说!温慕禹什么时候抽出的仙骨?你不说,我就把你的毛全拔了。”
“嗷嗷嗷!我真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去,你欺负我做什么。”
岑冥二话不说,脱掉殷钧的裤子开始拔毛。
彩毛飞扬,小凤凰心疼得嗷嗷叫,骂骂咧咧开始求饶。
“你来真的啊?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岑冥疯起来就连温子韫都压不住,何况是涉世未深的小凤凰,就没见过岑冥这么粗暴的人。
小凤凰委屈,还想骂人。
眼看瞒不住了,殷钧提上裤子,狠狠打了下在自己这张惹事生非的嘴:“你这两天跟我喝酒,是不是就套我话呢?”
“快说。”
“也不是故意瞒你的。”殷钧心疼地抱住自己的毛:“你听好,我只说一遍。”
“整个大陆都是仙尊给你造的,在那个大陆之上,用他的仙骨给你重新塑了一个新的空间,连接之前的大陆。从你重生的一开始,他就没了仙骨。你以为仙尊总窝在书房干嘛呢,那是没有仙骨,他修炼都做不到只能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的仙骨在,给你造的这个大陆就在。”
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放在一起就不懂了。
好像有人扇了他一耳光,打的他眼冒金星什么都听不明白。
岑冥颤抖着嘴唇:“他知道我是重生的,你也知道?”
殷钧叹了口气,索性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上一世不是你认为的那样,你死后,仙尊没来得及救你。那时候太混乱了,煞气横生,百姓不得安宁,所有人都恨不得你死,你在绥崖他没来得及赶过去。你死后他拼命修炼飞升,只为到天界用自己毕生修为和天帝换你的魂魄。我是天帝派来维护这个时空和你上一世时空的,若你有危害大陆的倾向,我会将你抹杀。”
“你听到的声音,不过是仙尊的一缕魂魄。他让你做个好人,别再重蹈覆辙罢。”
“这是你重生的第九十九次,也是前九十八次死在仙尊面前。只是你不记得,但他从来没忘过。”
“我见证了他对你的所有偏爱,而你在他的偏爱里一无所知。”
殷钧说的每一句话都足以震惊他一次,殷钧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抱着自己掉落的毛赶紧走。
岑冥一个人坐在那,酒早就醒了,微风有些冷。
怪不得,那个声音总在关键时刻叫他十一,他从未察觉。他早该只知道,除了温子韫,谁会叫他一声十一呢。
明明……他可以早点发现的。
岑冥慢慢蹲下抱住自己,没一会儿肩膀微微颤抖。
从来不哭的小魔头,好像……哭了。
*
温子韫扬手掀开魔界封印,煞气扑面而来,他退后一步咳嗽两声慢慢走进去。
魔界黑压压的一片,十丈之外看不到尽头。
小鬼密密麻麻跑过来,都要看十年没动过的结界怎么就突然开了。
“呀!好久没见到活人了。”
“好像是修仙者?还敢来我们魔界。忘记当年人魔大战造成的惨烈了吗!”
“呀呀呀!小哥哥的血好香,好想咬一口呢。”
“快来快来!我也要咬一口。”
温子韫往前才走几步就被四面八方的小鬼包围住,寸步难行。他放心不下岑冥着急回去,面露不耐。捏了个诀打出去,最近那几个小鬼前仰后翻。
一看遇到厉害的主,小鬼们面面相觑,不敢往前。
没小鬼围着,温子韫继续往前走,很快进了个竹林。竹林四面都是封印,在满是煞气的魔界还算是一处净土。
“呀!稀客啊。”男人一身粗布麻衣上面还打着补丁,手里拿着簸箕里面装着晾好的药材,似笑非笑:“多少年都不见你来,有事求我?”
温子韫点头:“对,有事问你。”
男人笑了笑放下簸箕,身上的粗布虽破旧,但洗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影响他与生俱来的贵气。
男人白白净净的,常年种草药,身上一股子淡淡的草药味。
“我这里没有好茶好酒,随便坐吧。”
打补丁的男人名叫顾槐安,隐居在魔界的这片竹林里。叫姓名没几个人知道,但说一声“鬼医”,整个三界,四海八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生死人,肉白骨。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那个人有一口气吊着,他就能把人救活。行医多年,没在他手里死过一个人。
温子韫决定客套一下。
“前些日子我见了景生。”
顾槐安一顿,他长期不见日光,手异常的白。很久之后才慢悠悠地在簸箕里找草药:“哦,非尘怎么样?”
“比你好。”
顾槐安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好了,我吃好喝好,有肉吃有酒喝。那个坏和尚,酒肉不沾,我比他好多了。”
顾槐安接着摆手:“可别让我听见他,你找我什么事?总不可能大老远来找我叙旧吧。”
寒暄结束,温子韫直入主题:“被魔气所伤后昏迷不醒,要怎么救?”
“真稀奇这个也值得你走一趟,多简单啊,魔族之子的心头血,别告诉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除了这个。”
那他就不明白了。
顾槐安停下手里的事盯着温子韫看,他认识温子韫也小二十年了。这人无欲无求,虽心怀众生,但从不施加怜悯。
明明有近在咫尺的办法,偏要绕远路来找他。
“煊泽上仙,不是吧。魔族之子就在你身边,你养了他这么久,取他两滴心头血怎么了。”顾槐安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别问我怎么早知道的,魔界的事儿,我都清楚。”
温子韫皱眉:“总之,除了这个。”
“那可就难办了,南辕北辙啊仙尊。”顾槐安依旧笑着:“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知道的,我帮人是需要代价的。煊泽上仙,你有什么是能给我的?”
“你要什么?”
顾槐安盯着温子韫看,周围空气变得稀薄起来,两个人之间是一场博弈。
温子韫和顾槐安似敌似友,都知道有这么个人,但从不过问。
看着看着顾槐安就笑了,他太久没说话,都快忘记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儿了。今日心情挺好,也不管温子韫要那些乱七八糟的。
“温慕禹,别这么严肃好不好,我还能要你给不起的东西吗。”
“除了十一,都给得起。”
“我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就算刚开始有想要的也被这地方磨没了心性。你出去后,若碰到满山开的海棠,摘下一朵送给非尘吧。”
“就这个?”
“对,就这个。情趣你懂不懂!见到海棠就想起我,我让那臭和尚永不得安宁。”
说完,顾槐安有点心疼,他叹了口气,看到这四面封印:“我和他臭和尚注定分道扬镳永世不得相见。我们没有善终,希望你和你的宝贝徒弟有所善终。”
顾槐安挺难过的,但温子韫能来,他又高兴。
他被景生亲手封印在这里,这就是他们的归宿。
世人不承认他们的感情,景生的责任太重。
“你说,我怎么喜欢这么个人啊。让我开心是他,让我这么难过的也是他。”顾槐安笑着:“我又做不到恨他。”
顾槐安:“你等着吧,我去配药。不过这药需要一味药引。”
温子韫:“什么药引?”
“以你的血换你宝贝徒弟的血。”顾槐安将刀递给温子韫,下巴一扬:“你这破败的身子取一滴心头血,怕是半条命都没了吧?”
顾槐安看一眼就知道,温子韫的底子越来越差了。
温子韫脱掉外衣接过匕首,在心脏处划了一刀。
一滴心头血滴入玉瓶内,金色的像珠宝一样透着光亮。
温子韫吐了半口血,撑住石桌没倒下。
顾槐安竖起大拇指:“厉害!不愧是煊泽上仙。行了,你在这缓缓吧。”
他没管单膝跪在地上的人,温子韫不需要,他也懒得装关心。
温子韫一个人在小院里缓了很久,封住心脏周围所有穴位才勉强呼吸稳下来。没了仙骨,他比普通的修仙者还不如。
但好在,要的是他的心头血。
一个时辰后,顾槐安将炼好的药丸装进瓶子里给温子韫:“虽然你都知道,但医者仁心,还是奉劝你一句,多注意自己身体,别再糟蹋了。”
“毕竟是魔气所伤,需要岑冥给伤者渡魔气,以毒攻毒,九死一生。既是你朋友,肯定能撑过去。”
温子韫点头:“多谢。”
“别谢,我是鬼医,不是神医,也就只能只能做到这样。你若要岑冥的心头血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当然,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没想反悔,欠巍然的,他自会用别的东西还回去。
拿到东西温子韫转身要走。
“喂,你就这么走了啊?我十年都没见过一个活人,你就不能多陪陪我说两句话?”
“他不需要那朵海棠,你别招他。”
顾槐安捧腹大笑,笑着笑着,眼角有泪:“温慕禹,你真是的。也罢,本来我和他就没有未来。”
顾槐安:“行了,你走吧,跟你聊天也不痛快。”
顾槐安看着封印打开,温子韫慢慢消失。
他坐在躺椅上,周围又是一片寂静。
过了好久,他低声笑了,然后渐渐没了声音。
如今海棠开的正好,他再也不能摘下一朵送给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