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云里》逸七得七

3、金鱼徽章 “余音绕梁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噢好。”
　　余妍也没想到这对话那么尴尬。
　　梁谨天走出门口，眼睛不知怎的，直直往梧桐树那看去。
　　还有那旁边的几从白桔梗。
　　他脑子一热，又想起了刚刚叫住他的女人。或许是梁谨天第一次见她抽烟时，那朵落在她停留地方的白桔梗，早已成为了她的代名词。
　　梁谨天控制不住抬起脚往回走去。他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余妍见梁谨天去而复返，挑着眉看他。
　　“…余妍。”
　　梁谨天眼皮跳了一下，他怎么就说出来了，刚刚明明还在心里想的。
　　他为了不让余妍看出点什么，随便扯了一个话题。
　　“你的代号是什么?”
　　“我是为了方便以后工作问的。"他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余妍心想，这男人不愧是“天王”，工作狂啊这是，刚下班还想着工作呢，过年的时候支付宝他如果抽不到敬业福真是对他大大的不敬。
　　“瑞妮，你呢?”
　　“风筝。”

　　余妍回到家躺在床上，正滔滔不绝地和她的小姐妹打着电话。
　　“哎我跟你说，那男人是工作狂无疑了，刚下班还跟我扯工作，之前还听我同事说他家有个书房堆的全是工作资料，他还没别的什么娱乐活动，我当时还不信……”
　　“妍妍，做你们这行的难道不是都这样吗?我看你是你们那最会偷懒的吧。”
　　其实并不是，余妍在这工作天赋极高，几乎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不需要像别的同事一样天天背目标对象的资料。
　　“才没有，我也是很努力的好吧.…”余妍努了努嘴。
　　“行行行，那你那个男同事没有再问你点别的?比如你是不是单身，"温曦在那头坏笑了一声。
　　“你这脑子整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和他只是同事，而且才刚认识。”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美丽大方善良可爱的余妍大小姐最近有没有空呀?”
　　“温曦，你又想干嘛?”余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有个大学的同学聚会，大家都带家属了，我又没男朋友，不带多没面，要不你陪我去呗。”温曦在那头对着手机屏幕笑嘻嘻的。
　　余妍十分无奈，温曦这家伙老找借口骗她，让余妍陪她相亲。
　　“我，不，去。”余妍一字一顿道，“最近老娘忙得很，我还要训练，恕不奉陪。”
　　还没等温曦把话说完，余妍就把电话掐了。

　　她直起身，去书房的保险柜找出黑虎派的资料看。
　　“顾峰?”
　　照片里的这个男人在黑虎派颇有一番地位，据说和黑虎派的现任老大有点关系，派内上上下下都对他尊敬有加，应该是黑虎派的二把手。
　　不过这次他不在余妍的任务范围内，顾峰在总部，而她这次的任务只是个分帮。
　　克罗地亚狂想曲又应声响起。
　　“喂？圆圆啊。”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妈，我在呢。”
　　“这几天有没有空回家吃顿饭啊，我和你爸都盼着你回来呢。”
　　余妍顿住了。妈妈又发病了。
　　她的目光顿时黯淡下来，心里对那个男人的恨意油然而生。
　　“妈，我明天就回去陪您吃饭。”
　　“好好好，真好啊，一家人又能团圆咯……”母亲又嘱咐了几句便挂了。

　　余妍的父亲在她只有四岁的时候离开了她们母女俩。
　　他是悄无声息地走的，这无疑对手无缚鸡之力，还带着个孩子的余母的打击是巨大的。
　　从前的生活，余妍根本不敢回想。
　　余母带着五六岁大的余妍，在破旧的出租屋相依为命。她为了让女儿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兼职了五六份工作，有时还捡废品卖钱。
　　无所谓，她不管别人怎么想，女儿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但没想到，压在她身上的不仅仅只有那一根稻草。
　　那天本和往常一样，秋日和煦。
　　余母在那天捡废品比平时赚了不少钱，可身子却熬不住她那样折腾。她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家，路上一直想着自家女儿可爱的笑容。
　　但等来的却不是余妍那声满怀欣喜的“妈妈”。
　　她一进家门，五六个大汉围着余妍看着她。余妍此时正被绑在凳子上，手脚动弹不得，口也被胶带封住了。
　　余母被这突然其来的情景吓得心脏狂跳不止，但更多的是愤怒、恐慌。
　　“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女儿!”余母极力压着怒火，如果她的身体素质允许，她甚至想把伤害她女儿的人打一顿。
　　“阿姨，我们不干什么，就是来问问你男人去哪了。”其中一个大汉看着余母笑眯眯地说。
　　“什么男人，我没有男人。”余母一字一句地说，她红着眼眶一直看着余妍，示意她别怕。手里本来还拿着今天卖完废品的钱，现在已经被她攥成了一把咸菜干。
　　“别以为我不知道，快说，他去哪了。”那个大汉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对着余妍。
　　余妍的眼泪早已干涸在脸上，眼睛也已经分泌不出泪水了。她也很害怕，害怕她们伤害妈妈，她恶狠狠地盯着她周围的大汉。
　　“他已经走了！抛下我和我女儿走了！跟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别动我女儿！”余母朝他们撕心裂肺地喊，止不住的颤抖，把她坚韧的外表打碎得一干二净。
　　“呵，臭娘们，还不肯说实话，那你和你女儿就替他受苦吧。”
　　说完，那个大汉把余妍踹倒在角落，余母见了马上飞扑过去，紧紧把余妍护在怀里。
　　或许是怕见血了不好处理，那些大汉在家中找了些棍棒之类的，一下又一下地往余母身上打。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求求你们不要打我妈妈！”
　　余妍哭的溃不成声，那是她第一次这么恨她那所谓的父亲。
　　他们见好就收，临走前还往余母身上吐了一口唾沫，“呵，臭娘们还挺能扛。”
　　“妈妈，妈妈！”余妍把余母抱得紧紧的。
　　“圆圆，没事啊，妈妈在呢。”余母抬手不断抚摸着她的头发。
　　“你拿妈妈的手机打个120好不好，妈妈有点疼。”
　　“好好，妈妈你等一下，圆圆很快就让医生过来。”余妍忙去找手机，颤颤巍巍地报出自己家的地址。
　　等余妍回过头来，余母已经昏迷在地上了。救护人员赶到时，看到的是一个小女孩在角落里紧紧地护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中年女人。
　　余妍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此后，她一天比一天地想找到她的父亲，那个让她妈妈命悬一线，让他们家堕落至此的男人。
　　余母因被大汉们打的满身淤青，再加上受惊过度，平时就没吃过几顿好饭，身体不良，昏迷了一周。
　　有一天余妍从警局去医院给余母送饭时，听到余母在自言自语什么。
　　起初余妍以为是妈妈太无聊了，没人陪她说话，所以她便打算在医院陪妈妈一起住。
　　可是等余妍准备上床睡觉时，余母问她:“圆圆，怎么不给爸爸腾个地方呢?”
　　余妍听完脸都绿了，眼前的妈妈，到底是怎么了。
　　“妈妈.…爸爸在哪里啊？”余妍小心翼翼地问妈妈。
　　“傻孩子，就站在我旁边呢，怎么招呼也不跟爸爸打一个。”
　　余妍往她旁边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有。
　　她吓坏了，赶紧冲出房门去找护士。
　　经检查，余母患了选择性失忆，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也忘记了余父离家出走的事。
　　现在的她，还是那个家庭美满，与丈夫和谐恩爱，与女儿亲密无间的幸福女人。
　　余妍这时什么都不懂，护士只能告诉她她的妈妈已经忘记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不要在她面前提起。
　　余妍说好，她只知道她不能在妈妈面前说爸爸的坏事。

　　从下定决心做卧底警察开始，还是在她上高中的时候，她在家中无意间发现了一枚徽章。
　　她觉得好看极了，是金色的，中间还有一条小鱼，便戴着它去上学。
　　余妍每天上学时都会经过一个公安局，之前因为那事，公安局里的警察们都认识了她，对她们母女俩多有关照。
　　余妍能够正常上学，余母能够接受治疗，都多亏了这些警察们。
　　正好在那天，刘正国在此处办事，他是上面被派下来审查工作的。
　　他刚从公安局里出来，便看到一个背着蓝色双肩包，扎着高马尾的小女孩，正开开心心地往前走去。
　　忽然，早晨的暖阳直射下来，他的视线被小女孩书包上的徽章吸引住了。好眼熟，他一定见过这个标志。
　　他低头翻看资料，神情一顿，小女孩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金鱼帮的logo。
　　刘正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大步流星地追到小女孩身旁，还好他此时穿了警服，不然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小朋友，别怕，我是警察叔叔。”说着，指了指胸口上的警徽。
　　余妍点了点头，那个公安局的警察都对她很好，她面对警察只会感到亲切。
　　“你书包上的徽章是哪里来的呀？”
　　“我在家里找到的。”
　　刘正国一想，她的家里人极有可能是金鱼帮的人，便问道:“你们家里都有谁呢？只有你和你爸爸妈妈吗？”
　　“我没有爸爸。”余妍说的时候脸上毫无伤心之情，更多的是冷漠，眉毛与额头也形成隐隐约约的倒三角形。
　　刘正国了然，便没在就着这件事情问下去。“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余妍，余音绕梁的余，尽态极妍的妍。”
　　余母教给她的自我介绍她早已烂熟于心。
　　“好，余妍小朋友，你可以叫我刘叔叔，那叔叔想要你这个徽章，我用我的跟你换好不好？”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警局的徽章，递给她看。警局徽章金红蓝相间，在阳光下庄严无比。
　　余妍把徽章从书包上拿下来，对比了一下，“好，我跟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