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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枯木逢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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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冬天,余妍还是和往年一样没回家过年。
别墅内,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正坐在落地窗前,手举着红酒杯,眼睛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这座没有温度的城市。
突然,一阵克罗地亚狂想曲打断了她的沉思。这是余妍的手机铃声,她想让这首激昂的歌曲使她一直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
她看了眼来电提示,眼神马上温柔了下来,嘴角无意间透露出无奈的意味。
“喂,妈。”
手机里传来的是一声略显苍老的女声。
“圆圆啊,明年过年你回家吗?”
因为余妍小时候容易把自己的名字连读成圆,母亲觉得可爱,便也这么叫了。
“妈,过年我不知道要不要出任务,不能保证回家...…”
余妍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很久都没有回家过年了,自己又很对不起母亲。
电话里那头的妇女只能无奈长叹一声;“啊,好,你工作要紧,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说着说着,母亲忍不住哽咽,应是在强忍着眼鼻带来的酸胀感。
“知道了,妈,等过段时间忙完了,我就回去陪您。”
妇女欲言又止,半天只说了句:
“等你回家。”
挂了电话之后,余妍放下酒杯,看了眼时钟。
晚上十点。
她习惯性地去自家的健身房完成师父要求她每天要做的训练。
余妍从小到大都很自律,母亲并没有对她多加管教,全靠她自己成长。她长的也不差,所以追她的人也不少。
余妍长的偏清冷,身材高挑,性格也如她容貌一样。不能说她有绝世容颜,她属干氛围感美女那一卦,通俗点来说,长的很动人,有种能把人迷得死去活来的魔力。
但是她美而不自知,从小到大都是糙过来的,以前经常和男生打架,赢了输了都不会告诉母亲。她不屑于让母亲知道她这点破事。
等余妍从健身房里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她从卧室里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淋浴间雾气氤氲,泡沫在她洁白如玉的肌肤间流动,脖子后的头发丝贪恋地吸吮着她的体温。余妍很享受洗澡的这段时间,这是她工作以后每天最放松的时候。
她实在太累了。从浴室里出来,还来不及穿上衣服沾床就睡。
第二天早晨,熟悉的克罗地亚狂想曲又在她耳边想起,她在床上摸索着手机,按了接听键:
“余妍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还要来我这一趟了?"
床上的女人猛地睁开眼。
我天,今天还要去警局报道。
“没有啊师父,我正在路上了,快了快了......”
余妍赶紧从床上弹起来,洗漱穿衣。刘正国骂骂咧咧地挂了,他太清楚他这徒弟的脾性了,这回肯定刚起床。
警局,某间办公室内,一个长相清冷的女人正趴在桌子上朝他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撒娇。
“师父,我这不是到了吗,你急什么呀。”
“你不急我都替你急,上头发通知下来了,这次你是二等功。"
这是余妍第一次出任务获得荣誉。
没错,她是一名警察,准确地说,是一名特殊警察。再通俗点来说,是卧底警察。
做卧底警察其实不仅限于缉毒,她主要做的是黑恶势力卧底。
至于她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和她的父亲有关。
但这都是后话了。
余妍听到二等功这三个字,像个小女孩似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在这拥挤的办公室蹦蹦跳跳,转圈跳舞的。
上次她出的任务是负责抓获盘踞了一年的小帮派。据说这伙人在秘密贩qiang。
当时她大学刚毕业不久,正在刘正国手底下实习。
余妍在同龄人中资质很高,有极敏锐的洞察力和与男人不相上下的身体素质。其实你可以从她的小腿看出,优美的肌肉线条,稍稍用力就能显而易见的跟腱,刚劲有力。手上也有因为常年拿qiang而磨出来的茧子。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词放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她在帮派中化名瑞妮,因为姓余,谐音雨,rainy。
余妍在其中混了将近半年,从不知名号的小啰喽,成了帮派老大的二把手。在他们每次进行秘密交易的时候,余妍负责出主意。她这人鬼点子很多,既能做到让你交易完成,又能让你准确无误的掉入警察的坑里,你还不能发现是她干的。
虽然帮派里不少人对她不满,但是她毕竟实力在那里,早前也阴差阳错救了那个帮主一命,所以帮里上上下下都对她尊敬有加。
要说不说,余妍在这工作上还挺有天赋的。第一次执行任务就能做到沉稳冷静,准确无误地给上级传递情报,还能在敌人堆里站稳脚跟。
这强大的心理素质,刘正国对此赞叹不已,逢人便说余妍是他徒弟。
余妍每次想到这个任务,心里都忍不住冷笑一声:一群没脑子的蠢货,难怪只能混一年。只能说这所谓的帮派除了拥有非法物品,实质上还是个不入流的小团体。
“你这孩子,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在在,师父,什么时候表彰啊,我已经准备好拿勋章了。"
“余妍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才是个二等功,你这能力大把你挥霍的地方,以后有的是你立功的机会。”
余妍平时没有这么活泼,因为她把师父当作了她的父亲一样看待,只有在面对亲人的时候,她才会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
“给你整的都忘了正事了。"
他咳了一声才道:“上面发文件下来了,要求我们派几个新人去黑虎派的一个分帮进行潜伏工作,我有意向推荐你上去,你看愿不愿意?"
“黑虎派?!”余妍的嘴角轻勾了一下,这来头可不小啊,有意思。
在这道上混的没人不知道黑虎派,算是老帮派了,虽然创始人早在牢里坐了个十年八年了,可手底下的小啰喽也不是吃素的。
这帮派发展得越来越大,在道上盘踞了十年有余。虽然没有做过什么骇然可怖的事,但非法犯罪的事倒是没少干。
“行,这个任务我可以去,有通知就打我电话。”
“上头说应该在年关那会,我估计你肯定会被选上,所以你做下准备。"
余妍皱了皱眉,啧,过年那会又没假放、好久没见母亲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和刘正国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梁谨天刚到警局就看见门口有个高挑的女警正靠在路灯旁抽烟。
她抽烟时很好看,眼睛微眯,带了点迷离感,眼神似乎可以让你陷进去。吹烟时,嘴角微微上挑,有点勾引人的意味。
梁谨天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转身朝警局走了进去。
“老邓,你找我。”
“是有点事,来,坐下说。"
邓军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上级找我谈了话,点名要你去黑虎派的一个分帮做潜伏工作,你怎么想?”
男人薄唇轻启:“去呗。”
邓军眼里透露出了一丝震惊的意味,连忙收了回去。“那年的事……"
“老邓,过去了,我已经放下了,别娘们唧唧的。”他声音冷了下来,带了点不耐烦。
“好,我马上跟上级汇报。”
梁谨天的父亲牺牲干逮捕黑虎派创始人的行动中,对此,梁谨天受了很大打击,那次过后,他不再参与黑虎派的任何事。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男人说完就径直出了门,他抬眼望去,那个女人还在那里抽烟。
他轻笑了一下,也从包里摸出一包烟,走到离那个女人不远的一个路灯,抽起烟来。
他的烟瘾其实很大,能把烟当饭吃那种。此时他心情烦躁,回过神来已经抽完半盒了。
梁谨天再次看向女人所站的地方,此时只剩下一地的梧桐叶,和一朵白色桔梗花。
他捡起来闻了闻,放进了口袋。
梁谨天可谓是在这岗位上出尽了名头。他的父亲在一次行动中壮烈牺牲,而他自己年纪轻轻28岁已经拿到了三次一等功,最长潜伏期都有两年半。在他参与的行动中,敌人从未从他的手里出逃过,同事里私下都叫他“天王”。
可这“天王”的性子有点难相处。他面对老邓说话都漫不经心的,除了工作与上司,没见过他对谁认真,也没看见过他身边有女人,同事们都觉得他是工作狂。
可事实上并不是。
他觉得只是还没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在另一栋别墅内,男人不知道洗了多久的澡,身上的烟味还淡淡散发着。梁谨天不断地挠头、搓脸,内心的烦躁已经到达了极点。
“去他娘的。”他的脸上出现了小血珠,应是刮胡刀弄到的。
他胡乱套了件衣服,又到阳台上抽烟。这房子他最近才搬过来,这里安保系统比较完善,又着重保护住户隐私,他觉得很不错。
梁谨天低着头吸了一口烟,在弥漫的烟雾中掀起眼皮看了看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高楼的灯光明明灭灭,让他看不清真切。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压在他身上。
抽了三根烟,梁谨天转身回到客厅,看见了他今天从那个女人停留的地方捡的白桔梗。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在他高中的作文中出现过的一句话:
“过尽千帆,亦道枯木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