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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番外 蝴蝶 be 卧室的 ...


  •   卧室的房门紧闭着,里面不时传来轻微的呻吟和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然而都被客厅里的谈笑声盖了过去。
      “然后啊。”李夏双手收在胸前,一副烦恼的样子,学着那些电视剧里演的任性女人,半是撒娇道,“他们就这么给我丈夫喂精神类药物,把他活生生从一个正常人逼成了精神病!”
      “欸~,话说你之前不是说自己还在追一个很难拿下的男人么,怎么忽然又跟别人结婚了?”
      “嘿嘿。”李夏但笑不语。
      “你们结婚了怎么还住在这么小的房子,不买个大点的婚房?你赚了那么多钱。”有人好奇地打量她家的装饰。
      “钱都拿去给他治病了。”李夏不太高兴了,“住小房子挺好的,很有安全感。”
      “……也对。话说真没想到,你平时神神秘秘,居然还会请我们到家里吃饭。”
      “因为现在没人给我庆祝生日了,我又很怕寂寞,所以叫你们一起来。”李夏笑眯眯地开了一瓶酒,“我请客,大家都痛快一点。”
      “呀,这么贵的酒!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卧室里的呻吟声越发大了起来,有人的目光疑惑地朝那边扫去。
      李夏站起身:“没事,是我家猫在叫。”

      凌飞双看见她进门,立刻扑上去。
      李夏顺手锁了门,没走两步便被他扑倒在地。她由着他蹭来蹭去,手轻轻地给他顺毛:“乖一点好不好?……现在外面有很多人。吃完蛋糕,我马上就来陪你。”
      凌飞双不情愿地埋首在她脖颈间,泄愤一般咬着她的皮肉用牙齿轻磨。
      李夏安慰地拍着他的头,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笑了笑。
      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失去了高高在上的身份、没有了财富和权力的他,如果不被她好好养在自家卧室里,会被外面的人欺负得很惨吧?
      毕竟他之前那么傲慢,光是被他狠狠拒绝过的那些人,就够他受的了。
      那些狐朋狗友,在彼此之间地位不平等之后,也不可能像平常一样对他。
      他只能和她在一起。这是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一直坚信的事实。
      李夏用手笼住他头上的猫耳,揉按着,视线落在他脖颈间紧箍的项圈上。
      那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礼物被送出去的时候,她还无意识地躺在国外的病床上,没能见到他的反应。再次见到这个项圈时,它已经牢牢套在他脖子上了。
      光是想到自己那时推开门,见到他乖乖在家里等自己时的场景,那种惊喜的感觉又让她忍不住微笑。
      李夏紧紧抱住他,手顺着他脊背的线条,从项圈开始慢慢往下滑。
      凌飞双压着她的力度小了些,伏在地毯上,任她一下一下抚摸着自己。
      这应该就算是哄好了。
      李夏轻声开口:“布偶猫,我要去外面陪客人了。大家都是我新发展的顾客,来给我过生日的,我不能把她们丢在外面……现在已经没有人帮我处理人际关系了……”
      凌飞双听不懂,还是缠着她。
      “哎呀……话说回来,我们之间爆发的导火索还是我生日宴的事情呢。”李夏看着他懵懂的眼,忽然感觉有点寂寞,“现在我过生日,你却完全不知道了。”
      她脸上显出几分平和的忧郁。
      “这就是报应吧?我研究了那么久的精神类药物,到最后自己最重要的人也被药成了这样……”
      她情绪低落下来。凌飞双察觉到了这点,蹭了蹭她的腿,发现她依然落寞之后,低着头松开了她。
      李夏起身,没有看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露出一个笑。然而她的脸上虽然有笑意,眼里却毫无感情,黑如深渊,看着更是瘆人。
      她转身,手扶上卧室的门把手,却又想起了什么,迟迟没有按下。
      背对着凌飞双,她轻声开口:“布偶猫,……很久以前的某次生日宴,哥哥送过我一只布偶猫……因为太害怕,我没有收下。你不知道这件事吧?”
      回应她的是一声“喵”。
      “也对,你怎么会知道呢。”李夏长舒一口气,“我出去了。”

      外面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李夏刚警觉了一瞬,面前忽然出现一个光源,众人簇拥着一个端着蛋糕的人向她走了过来。
      蛋糕上的烛光摇曳着。
      “欸欸……?!”李夏捂着嘴,瞪大了黑漆漆的眼睛。
      “生日快乐!寿星,请坐到餐桌前许愿吧?”
      李夏愣怔地被推着坐在主位上。餐桌不大,一个十寸三层蛋糕已经把它占的满当,其他人站在她周围,拍着手齐唱生日快乐歌。
      “请许个愿吧——”
      “欸,嗯,好的……”李夏还是不太习惯别人的善意,脸慢慢涨红。
      她合上双手,闭上眼睛。黑暗之中,蜡烛幽幽地燃烧着,照亮了她认真的脸。
      希望……能够彻底地摆脱过去,一直幸福快乐地、过上如戏剧一般浪漫的生活……
      李夏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掌声雷动。李夏喜悦地准备起身开灯。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突兀响起。
      “李夏,你又回来卖药了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忽然把她的脸按进蛋糕里面。
      李夏拼命地挣扎,然而那只手带着不容反抗的绝对力度,把她的头死死钉在那巨大的生日蛋糕里。
      她的呜咽和喊叫都被众人的热烈的掌声吞没,渐渐的她身体不再动弹,软软瘫在椅子上。
      直到一片寂静,灯才被打开。

      许曜气喘吁吁地赶到门前,撑着膝盖顺气。
      门边站了一个人。他顺着皮鞋和西装裤看上去,发现是李寓。
      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地上已经落了许多烟头,他还毫无所觉地继续抽着。烟雾弥漫,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门没关,许曜直接走了进去。一个女人的尸体趴在餐桌上,她的脸被蛋糕里的三个支撑钢柱贯穿,血和脑浆混着奶油红红白白地流了一桌,还在往地下一滴一滴地淌着。
      许曜没想到李夏今天才死。
      他忍住不去看她,打开卧室的门,凌飞双正毫无所察地趴在地毯上睡觉。
      他把食盒放在门边,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离开的时候,李寓叫住了他。
      “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他还在抽烟,“我等下会把我妹妹的东西处理完,以后你继续来照顾他。”
      “嗯,谢谢。……节哀。”许曜干涩道。
      李寓顿了顿,呼出一片烟雾,定定地看着它在空中变化扭曲,最后慢慢消散。

      今天的食盒也没被动过。
      许曜看着恹恹趴着的人,他已经瘦得有些恐怖了,关节能清晰看见突出的骨头,却仍旧坚持着不吃饭,连喂到嘴边都不看一眼,只是整天待在餐桌下面。
      许曜为难地蹙眉。凌飞双当初犯病的时候,他们就担心过他会不会因此而失去求生欲,可是他那时依旧好好的活着。
      反而是现在,他明明应该不知道李夏的死讯的……为什么?
      之前大家都说李夏已经死了的时候,他一直坚持着要等她回来。现在哄骗他说李夏没死,他却消沉无比,两个人之间……就像真的有心灵感应一般。
      “吃一点吧,李夏马上就会回来了,就像之前一样。”他把食盒又往凌飞双那边推了推,劝道。
      凌飞双还是不看一眼,也不动弹。
      许曜没办法,他也猜到,凌飞双也许不是不想吃,他是没办法吃。抑郁到了一定程度,人真的会把自己活活饿死。
      他蹲下身,把凌飞双背了起来。没办法,必须要带他去医院输葡萄糖,或许还得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治疗,否则真的会死人。
      凌飞双比他还高一点,虽然瘦了很多,但仍旧不好背,肋骨有些咯人,他的脚也耷在地上。许曜没走两步,凌飞双就动了动,硬是挣脱了他的手,往卧室里跑。
      许曜一愣,赶紧追上去。
      卧室的窗户大开着,透明的纱质窗帘翻飞,外面的天空一片澄澈的蓝。
      凌飞双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色,手搭在窗台上。
      风吹得他的衣服不断翻动,露出底下纤瘦的身体。原本正好束缚在他脖颈上的项圈,如今大了一大圈,像弱智电视剧里主角无法挣开的可笑枷锁。
      许曜不敢轻举妄动,站在卧室门口,试探道:“你在看什么?”
      凌飞双回头看了他一眼。
      许曜在心里笑自己,问这个做什么,凌飞双如今不会说话,就算开口也只能猫叫。
      凌飞双又把头转回去,他的蓝眼睛着迷地盯着空中某一点。
      他忽然动了动嘴唇。
      “我在看蝴蝶。”
      “什么?”
      “蝴蝶。”
      还没等许曜反应过来,凌飞双忽然扒住窗台,撑起发抖的手臂,纵身一跃。
      许曜冲过去,只听见“咚”的一声,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
      树林郁葱,山路颠簸,一辆白色轿车在路上飞驰。
      “你这是什么品味。”白萱坐在副驾驶上,抬手把动感的夜店音乐给切了,“想不到你居然爱听这种歌。”
      许扬哼了一声:“这是王韦上次坐我车放的歌。”
      “你也不知道拦下他。”
      “……那天车上还坐着我的相亲对象,不好骂人。”
      白萱瞟他一眼:“你去相亲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许扬忽然减缓了车速,转过头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白萱笑了笑:“要是订婚了,记得请我们喝喜酒。”
      许扬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加快了车速。又往前开了几公里,他才淡淡说了句“好”。
      说完,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新的歌曲前奏响起,这次是甜蜜的爱情歌《梁山伯与茱丽叶》。
      许扬跟着轻轻哼唱起来。他外表有些幼,声音却意外地有磁性,轻轻合着歌曲的旋律。

      “我爱你你是我的茱丽叶
      我愿意变成你的梁山伯
      幸福的每一天浪漫的每一夜
      把爱永远 不放开
      I Love You
      ……”
      白萱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淡淡地盯着窗外飞驰的风景。
      他还在轻唱。
      “我爱你你是我的罗密欧
      我愿意变成你的祝英台
      幸福的每一天浪漫的每一夜
      美丽的爱情祝福着 未来……”

      婉转的尾音结束,白萱再次伸手切掉了歌。
      “干嘛切掉。”许扬不满道,“这首歌不是挺好听的么。”
      “……不小心切的。”
      “你……”许扬有点气,但看到白萱有点恍惚的样子,没说什么。
      白萱靠在座椅上,脑中仍然萦绕着刚刚的歌。
      还真是不吉利。
      明明描述甜蜜爱情的歌曲,居然用罗茱和梁祝这两对殉情的悲剧情人做例子……
      许扬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沉默着。
      车很快就开到了导航终点,白萱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眼一动不动的许扬。
      “我就不下去了,别被我家里人知道我来这边了。”许扬解释道,给她递了一束白菊花,“帮我把这个带上去吧。”
      白萱接过花,踩在山坡的草地上。她慢慢地越走越深,已经到了要拨开茂密的枝叶前进的地步。
      穿过一段艰险的山路,面前便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块平地。两个墓碑并排立在那里,上面没有刻字。
      白萱把花放在两块碑的中间,随后盯着那束花发了会儿呆。
      她抱着臂,没有要拜的意思。
      想起方才许扬哼歌时的侧脸,她有些厌倦地对着墓碑开口:“……值得吗?为了所谓的爱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居然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们两个到底在想什么?”
      无人回应,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
      白萱的短发随风飘动,她拢了拢头发。
      作为旁观者,甚至是别人看来的“插足者”,她身为这场闹剧观众的使命也已经彻底结束了。
      “居然真有人笨到去相信罗茱和梁祝的故事。死了就是死了,你们的家人不会像罗茱的家人一样改变,你们也不会如梁祝一般羽化成蝶。”
      “……不过,能够一起长眠于此,或许也是你们的幸福吧。”
      她蹲下,不解地用手轻轻扫了扫墓碑,最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要回去了,再见。”
      转身的那一瞬,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墓碑周围飞出来。
      一黑一白的两只蝴蝶轻轻扑闪着翅膀,在广阔无垠的蓝色天幕下自由地飞舞着。方才的厚云散开了些,耀眼的阳光透过薄如纸的蝶翼,晃的人目眩神迷。
      白萱愣怔地抬头,看着那两只相伴而飞的蝴蝶渐渐远去,忽然一个激灵。
      “等一下,不会吧?”她崩溃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番外 蝴蝶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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