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与布偶猫》赤霉素处理

38、主人与布偶猫 极尽奢华的

　　极尽奢华的包厢里，众人边喝酒边聊天，气氛正好。
　　王韦迟到了，刚坐下来没多久，环顾了一圈，好奇道：“凌少呢？上次宴会我们不是说叫他来吗？”
　　“来跟你喝酒啊？”许扬撇嘴，“听阿姨说他到国外疗养去了。”
　　“也不知道他这次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当初不就是这么突然跑到国外去，说要在那边读书的么。”孔季摇摇头，没有太多惊讶。
　　“也是啊。”王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话说，许曜去哪里了？”

　　许曜提着食盒，在门前没等多久，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他瞥见里面一晃而过的影子，心下苦涩，慢慢推开门。
　　凌飞双跪坐在玄关附近，看到有人进来，爬到客厅将一个黑色袋子推出来。
　　许曜将垃圾袋绑好，将食盒放在地上，掀开盖子，鱼肉的香气顿时四溢开来。
　　凌飞双趴在地上，笨拙地吃着食盒里面的食物。
　　许曜不忍看他，别过头去。
　　尽管心下清楚对方不会回应，他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凌飞双说着话。
　　“……凌少，最近我听他们传，说你到国外去疗养了……我都不敢吱声。”
　　“那次医生说没办法治了之后，阿姨也不常来问我你的情况了……”
　　“……你那天，是怎么跑出来的，又为什么吃了那么多药？”
　　“算了……”许曜苦笑一声，“说不定，现在当猫的生活，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凌飞双已经吃完了，他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许曜。
　　许曜蹲下，替他收拾着食盒。
　　那天，他在医院听到那声猫叫，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医生给的结果是由于长期服用过量精神类药物，外加那晚一次性吃了几乎整瓶的药量，凌飞双的精神彻底失常。换而言之，就是疯了，以为自己是一只真正的猫。
　　凌父凌母一开始不信，拼命地想要治好他，可是毫无效果，反而把他逼得更加疯狂。
　　这么折腾了许久，凌家人终于放弃了。他们嘱托许曜好好照顾凌飞双，每个月给他一笔丰厚报酬，从此再没来看过自家的孩子。
　　许曜只觉得荒唐，他不理解凌家的决定，也不理解凌飞双。
　　盖上食盒，装进袋子里。许曜提起袋子，看见凌飞双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跪坐在玄关旁边，似乎是在等人。
　　他浅灰的头发凌乱了些，上面戴着的猫耳依旧立着，被磨得掉了些毛。如猫一般锐利而可爱的蓝眼里面，满是懵懂和忧郁，丝毫不见往日盛气凌人的傲慢。
　　那张脸依旧很完美，只是现在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太像人，反倒像……动物。许曜不敢多看，觉得毛骨悚然，有种割裂感。
　　再往下，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上，牢牢地戴着一个皮质项圈。
　　凌飞双不允许任何人动这个项圈，一碰就会很激烈地反抗，不知道为什么。
　　他瘦了些，家居服穿在身上也显得有些空荡。那家居服还带着布偶猫的花纹，一看就是李夏恶趣味发作买的。
　　许曜不敢说，但他其实偷偷搜过蓝双色布偶猫的照片，确实和凌飞双很相似。
　　他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关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凌飞双正漫不经心地盯着这边。
　　许曜深吸了一口气。
　　“凌少……你是在等谁回来吗？”
　　凌飞双没有理他，似乎是困了，喉咙里咕噜几声，慢慢地俯下身趴在玄关的地毯上。
　　“为什么一直待在玄关？”
　　他想起那个不能提的名字，终究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你是在等李夏回来吗？”
　　听到李夏的名字，凌飞双有了点反应。他跪爬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之后失望地回到地毯上。
　　“李夏已经死了……”许曜不解道，“……为什么？”
　　凌飞双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许曜也明白过来自己在多管闲事了。他垂下头，自嘲道：“抱歉。我明天会继续带饭过来的。”
　　门慢慢关上，他透过缝隙，看着凌飞双在玄关猫一般的身影越来越小。

　　等待，是幸福的折磨。
　　又是一个日夜过去，趴在地毯上，看着熟悉的房屋。不知道为什么，手和脚都没有力气，懒洋洋的抬不起来。
　　提不起精神去做别的事情，如果见不到她，就只想一直在玄关等待着。
　　但是这样就好。
　　她一定会回来的。
　　等待的过程偶尔也会无聊，这时就会回忆以前的日子。她抚摸自己的头的时候、她吻自己的唇的时候、她在自己耳边絮叨爱语的时候……如童话一般浪漫，在眼前展开的画卷。
　　然后，就又萌生出了等待的勇气。

　　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凌飞双昏沉地睁开眼，屋内一片黑暗。
　　他分不清时间，只觉得饿得难受，却也没有进食的欲望，默默地蜷在地毯上。
　　沙发和餐桌都埋在黑影里，白天温馨而明亮的家，到了晚上便浮现出鬼魅的影子。客厅、厨房、卧室，每一处有着幸福回忆的地方，都是可怕的磨骨刀。
　　万籁俱寂之中，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地接近了，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凌飞双撑起身。
　　那个脚步声停在门前。
　　然后，门被指节轻轻地叩响。

　　他跪着扑过去，如同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期待地压下了门把手。

　　正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