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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邀请 越临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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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临近自己的生日,凌飞双就越紧张起来。他偶尔会疑神疑鬼地望向某个角落,产生一种李夏随时会出现的错觉。
尽管清楚自己的话给朋友和家人造成了误会,尽管已经看到了案发现场,尽管她死掉的报道在新闻头条待了几天,他还是觉得李夏活着。
理由是很可笑的“恋人间的心灵感应”,这话他说不出口,于是便放任旁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自己。
反正,等到了他生日宴的那天,那些人就会明白了。
至于李夏也许不会出现的可能性,他是半分都没有考虑过的。
他太了解她了,就算她真的在那场车祸中受了重伤半身不遂,到了那天也是会坚持爬过来给他过生日的。
凌飞双每次想起灵堂之上她的布置,两边那些排列的猫玩偶,就忍不住恨得磨牙。不知道她在策划这出戏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特地用这种方式暗示自己她还活着的事实,是怕他像罗密欧那样追随着假死的茱丽叶而自杀么?
凌飞双将头在李夏的枕头上埋得更深了些。
他是绝对不会做那种傻事的……她想的倒美。
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白萱叹了口气,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上一次她这么和人面对面地坐着,还是李夏那一回。
凌母保养得很好,她的夫家有钱又开明,她的儿子成长过程中几乎没有需要她操心的地方,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苦相。
她此刻却蹙着眉,慢慢地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你在飞双和李家女儿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在他身边……?是他的意思?”
“阿姨,您别误会。”白萱急忙解释,“凌少跟我就是普通朋友,他给了我一点经济支持,要我偶尔跟他扮一下亲密而已。”
“为什么?”
“因为……这个……李夏她,有的时候会表现得很奇怪……凌少应该只是想要她多关注一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吧。”
“你说的奇怪,是什么意思?”凌母的上半身往前倾了些。
因为凌飞双不喜欢提起这些,所以她也不了解李夏的事。凌飞双有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将来的妻子若是来自某些不太好的家族,自己会怎么想。
当时凌母倒是听说了白萱的事,以为他在意对方平凡的身家,便宽容道,只要不是来自走歪门邪道的家族,都可以接受。
凌飞双那时沉默了很久,凌母还感到奇怪。现在想来,他大概是问的李夏的事,而她给的答案偏偏将李家给划出去了。
“阿姨您应该也见过李夏吧?”
“见过一面。”
凌飞双某次不知怎么居然把她带到家里来过夜了,第二天看见家里多了个人,自然是很惊吓的。凌家规矩又多,那次飞双的祖父直接把他赶出去了,后来听说他住了李夏家里。
凌母那时不知道李夏其实不是凌飞双带进来的,还对她没什么恶感。在凌家祖父的书房里,她看着一动不动站在一旁的那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微微垂着头,黑色的中长发底部微卷,落在身侧。李夏不仅头发是纯正的黑色,连直勾勾盯着前方凌飞双背影的眼睛,也是漆黑一片。
凌母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仔细地又观察了一番,却看见她嘴角微不可查的一点笑意。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闭上眼又睁开,再看过去,李夏已经微笑着开口,说自己和凌飞双早就同居了,只是最近他闹别扭。
她说话的间隙,脖子上的吻痕露出来。
凌母却在此时生出些许疑惑,凌飞双最近不常在家住,凌家其他人可能不清楚,可她知道他是住在新公司附近的酒店套房里,不存在什么同居之说。
凌母看向自己的儿子,等待着他的解释。
凌飞双却什么都没有说。
“阿姨,您见李夏那次,有什么感觉吗?”
“她……是有一点怪。我都不清楚飞双为什么会喜欢她……”凌母捏着咖啡杯精巧的把手。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醇香苦涩的味道让人平静下来:“不过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死得那么惨。”
她略微坐直了身体:“小萱啊,这也是阿姨想和你聊聊的原因。飞双好像不太愿意接受她死掉的现实,这都过了快半个月了。你们这些平时跟他接触多的小孩,对他这种状况,有没有什么想法?”
白萱咽下一口唾沫,她好歹也是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的成年人了,怎么凌母一开口,她就变成了小孩一样……好像有点知道凌飞双那种表面高冷,背后要人宠着哄着的性格怎么来的了。
“说实话,我们也挺惊讶的。我现在都不知道凌少在想什么了……他不像是逃避现实的人。”白萱面对着这位眉目之间能看出某人影子的贵妇,垂下眼绞着手指,“李夏死之前和他吵了一架,她那天深夜开车出去可能是为了散心。凌少也许对她的死抱着愧疚,才不愿意接受这件事吧。”
“吵架?两个人说了什么?”凌母扶着额头,“飞双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
“我也不知道,我在房间里面。但是吵得很凶。”
凌母神色急躁起来,手摸着包的边缘,像是想立刻去问自己儿子一样。白萱扫了眼她价格不菲的手提包,默默地收回视线。
凌母只不安了片刻,就又想到了什么,按捺住自己的失态,换了个话题:“你们最近有和飞双出来玩过吗?他状态如何?”
“阿姨,李夏死了之后凌少就不怎么跟我说话了。”白萱无奈道。李夏死了,她没有演戏的必要了。再说,她也不会像孔季他们那样哄凌飞双,李夏死了就是死了,她干嘛假装那人还活着?
“他没有说胡话吧?”
“没有呢……啊,等等。”白萱忽然想起来,“凌少说,李夏会给他办生日宴来着。”
对面的贵妇露出毫不意外的神色。白萱心想着,看来他跟自己家人也说过这话了。
“哎……这孩子。”凌母摇摇头。
“阿姨,所以凌少他……?”白萱微微侧过头。
“等他过了生日再说吧。就这几天的事了,看看他面对现实是个什么态度,到时候再做决定。”凌母叹了口气。
白萱不敢问她话中的“做决定”是什么意思,她下意识地猜测跟凌家的祖传精神病有点关系。
“小萱啊,谢谢你告诉阿姨这些。”凌母笑眯眯起身,白萱这才注意到她椅子旁放着一个包装袋,“送你一个小礼物,今天我们说到的所有内容,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白萱点点头。
凌瑾许久没回本家了,在她看来,本家规矩又多又无聊,凌家又带着精神病基因,能养出一个稍微正常一点、还没发过病的凌飞双已是奇迹。
她这次回来也是迫不得已。祖父居然把她带进了书房,祖母则握着她的手,问她以前发病时候的状况。
凌瑾其实不忌讳这个,在她看来自己那时就只是发作了一个短期抑郁症加妄想症而已。但是祖父祖母这么和蔼地看着她,加上房间里叔父叔母凝重的表情,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就是某天我做错了事,被训了两句,忽然就觉得头很晕,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浑浑噩噩。”凌瑾也说不清自己的病症,“我的情况不严重,和家里发作过的其他人差不多。”
“但是只有你出现了死人复活的幻觉吧?”叔母忧心忡忡道。
“哎呀,这算是碰巧吧。”凌瑾不好意思道,“那段时间,正好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闺蜜心脏病发作去世了。因为太突然,我又习惯和她在一起,所以才……”
她意识到叔父叔母、甚至祖父祖母的脸色都越来越差,讪讪住了嘴:“……怎么了吗?”
“没什么。小瑾,听说你昨晚没睡,现在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没事,就是吃药治疗的后遗症而已。”凌瑾自从药物治疗过后,情况好了许多。不过她那时没人管,吃药也没遵循医嘱,留下了作息不规律的后遗症,调都调不过来,医生说是中枢神经受了点损伤,以后会慢慢恢复。
这都恢复了几年了,她还是偶尔会突然失眠。其实自己只是治疗的某天不小心吃了两倍的药而已……那药着实恐怖。
凌瑾出了书房,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有的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凌家太过风光富裕而遭了报应,带着这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精神病,还只能吃这种猛药来缓解。
书房里面的叔父似乎和叔母吵起来了。凌瑾隐约听到他们在讨论要不要给谁吃药的问题,她对此毫无兴趣。
记得再过两天就是自家表弟的生日了,她还是先想想该怎么给他挑礼物吧。
上次他生日,她听说他女朋友特别喜欢猫,干脆送了个雕着小猫的宝石手链过去,表弟难得露出了好脸色。
不过今年他女朋友死了,再送猫相关的不太好,凌瑾还挺苦恼送什么礼物合适的。
“真是好久不见。”许扬贱兮兮凑过来。
“才两天吧?”白萱靠在沙发上,懒懒抬眼。
“喂,许扬,你不厚道。凌少才两周不来,你就和白萱勾搭……”王韦喝得有点醉了。
“走开!我本来就和她关系好。还是我介绍她和凌哥认识的呢……”许扬也有点醉了。
孔季最近相亲去了,没空理这些人,专心地应付着手机对面的千金。
孔艾也懒得和这些公子哥说话,她眼光高,看不上凌飞双之外的男生,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白萱知道她之前暗恋凌飞双被李夏绑了的事,又想着自己跟凌飞双做戏的那几出,自觉尴尬,不敢看她,只低头划手机。
实在无聊了,就一个个点开聊天记录翻看。不过那些东西都无趣得很,要么是男人的献媚调情,要么是上司同事的工作安排。
凌飞双的消息在很下面。他许久没给她发过消息了,两人的聊天记录就是转账和简单的问候,凌飞双在社交软件上和他现实中一样高冷。
李夏的消息……她倒是爱说话,偶尔还会给她分享视频。白萱翻着翻着,想到她生前的模样,生出几分惆怅。
“话说,明天就是凌少生日了。”许扬冷不丁来了一句。
白萱看了眼时间,刚过零点,确实是。
“他之前还说李夏会帮他办生日宴呢。”许扬见没人搭理他,自顾自道,“你们说,李夏真的会来吗?”
孔季放下手机:“好了,许扬,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我只是好奇嘛。”许扬像个半大少年一样。
白萱翻到了她和李夏很久之前的聊天记录。原来李夏还给她分享过一个猫的视频,她对此都毫无印象了。白萱有点好奇地点进去。
视频是个监控视角,画面微糊发暗,大概是午夜拍的。画面中,一只可爱的布偶猫正在追着老鼠。它几爪子下去,那老鼠就浑身发颤,行动迟缓了。
白萱蹙眉。
那外表无比天真无辜的小猫,却没有立刻杀死失去行动能力的老鼠。它不断地放跑老鼠,随后不紧不慢地追上去,狠狠抽一爪,又再次放跑它。
视频底下的评论都在说猫这类动物的劣根性,不饿也喜欢抓猎物活活玩到死,还浪费不吃。
李夏在转发了视频之后,还发了一句话给她:“布偶猫好可爱。”
白萱的手指微颤。她没有看过这个视频的印象,可能是漏了,在她的记忆中,李夏只给她转发过布偶猫任由人类抚摸,痛了也忍着不动的视频,每次都会再补发一句“布偶猫好可爱”。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细想,李夏的聊天界面最下方就跳出来一条鲜红的新消息提示。
白萱几乎是出神了一瞬,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否则怎么会收到来自死人的新消息?
“你好,可爱的白色英短猫。诚邀您于明日x月xx日来参加凌飞双先生的生日晚宴……”
李夏独有的口吻,以猫称呼人,随后若无其事地用敬语。
“白萱,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白萱将手机翻过来:“我是产生幻觉了吗?”
“谁这么无聊,盗了李夏的账号做这种恶作剧?”孔季大为不解。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机也跳出一条新消息。在生日宴邀请的正上方,“李夏”两个黑字让人心下发慌,如同再次被她那漆黑的双眼注视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