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白月光》惟漠

24、他谁啊？

　　雪停了，服务区通知大家缆车已经恢复了运行，山路也在两个小时之内会通开。
　　餐厅里，何景行刷着手机看热点，梁程为他忙前忙后，早饭仍然是泡面，但好消息是这次不限量了。
　　泡好面，梁程挑了一根尝了下，觉得口感正好才递给何景行。
　　“吃完休息一会儿，我问过了，昨天的雪不大，山路通了后还能继续往上爬。”
　　何景行诧异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下山。”
　　梁程：“来都来了，哪有半途放弃的道理？不过先说好啊，我今天腿疼，一会儿你可得爬慢点。”
　　何景行笑了：“好。”
　　因为昨天的热搜，二人今天一举一动都吸引了不少视线，何景行不想被过度关注，待吃完饭后回到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听见广播通知山路已经可以通行，便和梁程带好设备开始登山。
　　中午太阳正照时分，二人恰好登顶，刚下过雪的云层被风吹动快速变化着形态，站在山顶向下眺望，视野都开阔许多。
　　梁程吸了口氧，大喘着气，看着脚下的风景，由衷感慨：“山顶风景确实好看。”
　　风太大，气温偏低，何景行不方便拿画笔，便用相机记录下此刻的景色。
　　“景行。”梁程突然低声唤他的名字。
　　何景行应声：“怎么了？”
　　梁程：“以后你想爬的每座山，都由我陪你，好不好？”
　　何景行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梁程这句话的含义，思索半晌后，道：“好。”
　　梁程听到答复，提着的心落下，隔着手套牵起他的手，二人肩并肩靠在一起。
　　下山的时候，为了照顾上了年纪的梁程，何景行勉强同意坐缆车下去。
　　回到酒店，何景行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刚收拾完，何铭的电话便打来了。
　　“儿子，你从山上下来了吗？”何铭显然是刚看到新闻，特意打来关心。
　　何景行擦着头发应声：“嗯，没多大的事儿，就困了一夜而已。”
　　何铭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看有人拍的照片，怎么梁程也在你那儿吗？”
　　何景行：“是啊，他跟我一起来的。”
　　何铭提醒他：“儿啊，你可留点心，我刚听人说他那初恋这会儿好像也在你们那儿呢。”
　　何景行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初恋？谁？”
　　何铭：“就是之前他谈的那个网恋对象。”
　　何景行：“不是说那人是骗子吗？”
　　何铭：“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既然想和他长久相处，就多点心眼，花心的男人可不能要！”
　　何景行知道那个网恋对象是怎么回事儿，就没往心里去，听见老父亲这么苦口婆心，一时觉得好笑：“你之前不还跟我说梁程这人可靠么，怎么这会儿又让我防着他了？你自己千挑万选过的人还信不过？”
　　何铭大笑一声：“嗨！这不是每个人都有不同面嘛！”
　　何景行乐道：“行，我知道了，回头我问问他有没有背着我私会老情人。”
　　何铭：“你就打算直接问？”
　　何景行：“不然呢？”
　　何铭简直操碎了心：“你这么问他肯定不会承认啊！你得偷摸着来，查查他手机，看看他社交软件，怎么这些事儿还得我教你？”
　　何景行听了简直头大：“真到要查手机那一步我还不如直接和他分手，麻烦死了。”
　　何铭一听他这么讲又开始劝：“也不能这么想啊，是个人都会开小差嘛，你只要及时发现及时制止……”
　　“行了行了。”何景行打断他，“我一天天不干别的光防着他开小差呗？”
　　“不是这么回事……”
　　“挂了！”不等何铭再啰嗦，何景行直接切断电话把手机扔向一旁。
　　独自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后，何景行还是觉得直接去问问梁程比较好。
　　梁程房间就在隔壁，他没换衣服，穿着浴袍一开房门，要找的那个人恰好就站在房间门口，而他对面正站着一位身穿旧式淡绿色长袍，看起来十分儒雅的男人。
　　那人一身出尘的气质和梁程站在一起有种既违和又般配的反差感。
　　两人正有说有笑，见到何景行，梁程立刻走过来：“头发怎么不吹干就到处跑？”
　　何景行原本准备好的话在看到刚才一幕后就忘了该怎么开口。
　　梁程把他推回房间，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他道：“有外人在呢，你好歹穿条裤子，被别人看见你露这么多我可不愿意！”
　　何景行低头看了眼仅漏出十五公分的小腿和脚踝：“……”
　　不等何景行开口，那男人就道：“梁总，你先忙，等回到京市我请你喝茶。”
　　梁程冲他点头：“行，我们景行爱喝绿茶，有好货一定记得给我送过来。”
　　那人闻言看向何景行并冲他一笑，何景行恍惚间觉得此人眼熟，不等他想起对方是谁，人已经走远了。
　　“他谁啊？”何景行问。
　　梁程不加隐瞒道：“他叫唐瑾，应该算是你的学长，你俩一个高中的，他比你高一级。”
　　何景行想起何铭的话，问道：“你初恋？”
　　梁程：“瞎说什么呢？！我初恋不就是你么！”
　　何景行翻了个白眼。
　　梁程叫他不信，气得大喊：“何景行！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两人房间门没关，梁程这么一吼，走廊里打扫卫生的阿姨们不禁探头往这边看。
　　何景行赶紧关上房门气急道：“你喊什么？不能小点声么？”
　　梁程再次抬高嗓门：“我就是要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你知道现在网上都怎么说我吗？他们说我是舔狗！是，我承认，我好不容易把你舔到手，结果你现在你玩够了我的身体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何景行惊愕道：“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梁程故作伤心状：“你冤枉人！我明明一心一意只有你，初吻都是给你的，现在却被你一盆脏水泼下来说我之前有了别人！你知道这对一个处男来说是多大的污蔑吗？放在旧社会，这要是传出去，我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何景行：“没那么夸张吧……”
　　梁程捶足顿胸：“你根本就是玩腻了，想随便找个借口把我打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没能尝试一下我真正的车技，没吃到甜头，不然你一定不会舍得让我离开！这样吧，我这就带你油门到底高速飙车！”
　　咚——一拳下去，世界安静了。
　　何景行闹明白了，梁程戏瘾发作就是为了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他二话没说转头就走，梁程一看演过了，连忙跟上：“景行景行，老婆，我错了，不闹了不闹了，嘿嘿来亲一个！”
　　“滚！”
　　梁程撅着嘴：“亲完再滚。”
　　何景行立刻亮出拳头。
　　梁程赶忙转移话题：“刚刚那个人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冒充我白月光身份和我聊天骗我钱和礼物的那个。”
　　何景行闻言愣神的功夫，梁程已经按着他亲了起来。
　　梁程说对方曾经骗过他，但是当时因为唐瑾爷爷重病，梁程看他可怜所以选择不追究，可唐瑾气质相貌如此出众，梁程原谅他的原因真的只是因为同情心泛滥？还是在见到对方时有了别的想法？
　　而且刚刚二人说笑的样子完全不像受害者和加害者该有的氛围，反而像认识很久的老熟人。
　　“梁程！”趁换气的功夫，何景行挣脱开对方，“你喜欢过他？”
　　梁程急着解他腰间的带子，听见这话头都没抬：“我有毛病么，喜欢一个骗我钱的人！？”
　　何景行：“可是你跟他谈过一段时间的网恋，你们聊天时难道就没对他心动过？”
　　梁程终于解开被何景行打成死结的衣带，同时对他道：“我心动，而且每天都激动到半夜睡不着，好长时间都以为自己活在梦里。但我心动不是因为他和那些文字，而是我幻想的跟我说着那些话的人。后来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就直接把他拉黑了，因为丢人，连社交账号都换了。”
　　何景行：“那你们怎么这么久了都还有联系？”
　　梁程把他抱起来：“刚刚在大厅偶遇了，他先跟我打的招呼，他还说要把钱连本带利还给我，有钱不要我傻子么？”
　　何景行任他摆弄：“那茶叶又是怎么回事？”
　　梁程：“哦，他爷爷病好后用从我这骗取的剩余的钱包了个茶园，现在卖茶叶呢，让我支持一下他生意。我不是想着你爱喝茶么，就找他办了个会员，买了点茶。”
　　何景行：“……”
　　梁程见他不说话，不禁疑惑：“怎么了？”
　　何景行试探道：“你有没有听过卖茶女的故事？”
　　梁程：“？”
　　何景行：“算了，反正那点茶叶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梁程道：“可是会员费要两百万。”
　　何景行：“你疯了！！！”
　　梁程：“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随时都能让你喝到最鲜嫩的毛尖，不用感动，爸爸爱你！”
　　何景行一脚把他踹开：“去！找他退钱！不把会费追回来你以后一个指头都别碰我！”
　　梁程捂着被踢到的胸口不明所以：“好好的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