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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地上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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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是淌了一地的狼血,楚辞没力气嫌弃身下粘腻的血腥味,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任由野狼的半个身子压在自己身上。
傻马就是在这时凑上来的。
哒,哒哒;哒,哒哒。
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她面前。
楚辞侧头看它,它也看向楚辞。
乌溜溜的眸子,带着动物特有的清澈和悲伤。
楚辞试探性的朝它招招手。
傻马就顺着她手的方向,缓缓地,低下了头。
拿脑袋碰了碰她的手。
楚辞是一点脾气也没了。
她一下一下,摸着手心处并不扎人的脑袋。
回应她的,是傻马在她胸前又轻轻拱了两下。
“别闹。”
楚辞吃吃得笑了起来,手在长长的棕色鬃毛上顺了会,
是个硬茬子。
然后便借着它的力度站了起来,陪它一起走到了小马驹的身旁。
她看着它给小马驹舔舐被撕咬得模糊伤口,看着它口中不断发出阵阵的哀鸣,看着它站在小马驹旁涕泪横流...
然后把傻马推到一边去。
她要开始挖坑了。
没办法,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不知道血腥味什么时候就会引来其他大型动物,没时间给它一直难过。
她只能把小马驹给埋了。
处理好小马驹后,她便开始处理傻马的伤口。
捏了捏马儿受伤的腿骨,发现这马看着傻,实际马精马精的。被野狼咬到的地方,好在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
酒精纱布不用说,她也想要。
从背包里拿出一件穿过的T恤,撕成条,给傻马止了血。
小马驹埋了,大马也粗擦的包扎好,楚辞打算离开了。
然后楚辞就顺应剧情的晕了过去。
没办法,身体真的撑不住了。
再后来的故事你们就知道了——迅速被舔醒的惊悚事故现场。
不知道是哪个专家说,动物是有灵性的。
所以楚辞认真地同马进行了半天的交流。
结果也是相当喜人的:
楚辞被傻马咬着衣领欢快地在地上摩擦了好几米。
... ...它有个屁的灵性啊。
“...妈的!停下!停下!”
楚辞人都被气得精神了起来。要不是这会儿没力气,跨不上马背,非跟它同归于尽不可。
她是想骑行,不是被拖行!
可她现在除了选择再相信专家一次,没别的办法。
在声嘶力竭、将心比心,顺便切换了阿英法中四国语言后,当然不排除是老天爷看够了楚辞的笑话,这没被人调教过的野生傻马总算开了窍——
双膝前屈,跪伏在了楚辞的身侧。
谢天谢地,这让人印象深刻的上马经历,楚辞累得再次不想活了。
“狗东西,我都要,睡觉了,”楚辞在马背上被颠得一跛一跛的,“你,跟那匹狼就在那,吵,吵吵。”
“你真要跟我一起啊,那现在就咱俩相依为命了欸。”
没有马鞍,楚辞在马上好不容易调整好不那么难受的位置,“要不你还是放下我吧,回你的森林里去吧。”
“艹,狗东西,我说多少次了,别舔!别舔!”
“哒哒哒,”
回应她的只有哒哒哒的马蹄声。
“...行吧,你开心就好。”
楚辞被舔得没了脾气。
可能专家偶尔也有说的对的时候吧。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分辨的,人昏迷它不管,但凡她丧失意志,它就开始张开它那厚厚的嘴唇,试图拿口水糊醒她。
楚辞不得不没了脾气。她现在为了远离狗东西的口水,也必须要活着。
而且这傻马不知道哪来的责任感,还主动担起了她食物的投喂工作。
只要是它自己能吃的,它觉得楚辞也能吃。
道理是没错,但一醒来就看见拱到面前的树皮。
楚辞:.....
野果野草就算了,你一匹马吃什么树皮啊!
哪怕有傻马陪着,楚辞昏迷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
最后一次短暂的清醒,楚辞惊讶地发现,周边的植被竟然越来越稀疏了。这傻马竟真凭她给它指的巴列国的方向,一瘸一拐地驮着她走了出来?
如果真能活,谁又想死呢。
她刚动了再坚持一下,看看能不能见到人的念头,身体就撂下挑子,再一次宕机,人事不知了起来。
所以也就没有看到,她甫一出现,突然向她聚拢而来的穿着防弹衣持枪荷弹的人们。
巴列国西南方边境——杜尚,中心医院。
杜尚是巴列边境一座并不发达的小城,城里只有一所医院。
医院的医疗水平除了疑难杂症都可以治。
相比往常,今天这座并不出名的中心医院,出现了一拨陌生人,将其中的一间病房围得严严实实。
“已经有人起疑了,我们该走了。”杰克逊挡在病房外,看了一眼不远处带着好奇地打量望向这边的人,小声对沈忆说。
再待下去,沈忆的装扮瞒不了多久。
沈忆戴着口罩,围着头巾,没说话。
她刚派人找医生了解完楚辞的情况,就去安抚那头马了。
当时太着急,接上楚辞就走了,根本没留人去管那匹马。
没想到那马竟然自己找了过来。
也许是路上受了惊,也许是不适应人群,正在医院门口折腾的不行。
没办法,她不得不先去了趟门口。
那马儿见到她,便没再冲门口的人“吁吁吁”的发着脾气,
“哒哒哒”个不停的蹄子也越来越慢,只傲娇的喷上两口气以示存在。
这也是沈忆第一次认真打量它。
马并不高,只有中等体型。烈阳下,红棕的躯干充满着爆发力,哪怕在观察她,两只耳朵也不忘时刻保持警惕,注意四周的动静。
沈忆的目光被那前腿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吸引住,也不知道是怎么伤的。
走上前,对视,“医生说,她活下来了。”
马儿给的回应是:
甩了甩马尾,上前,转圈,一个劲的嗅她身上的气味。
见没有被推开,还蹬鼻子,拿脸去蹭对方。
沈忆以为它灵性的很,听懂了,被顶的虽然有些无奈,也没推开它。反而拍了拍它,夸赞道,“好孩子,真聪明。”
傻马没怎么被人拍过,敷衍的哼哧两声,算作回应。
沈忆见马没有被躲开,一遍一遍地给它顺着毛。
红棕色的马毛,短短的,硬硬的,顺滑中又带着点扎手。
被摸得有些痒,傻马退后两步甩了甩头。
但没了人挠它,它又有点不适应,呼哧呼哧两声,还是凑了上来。
沈忆终于笑了起来。
她伸出两只手,揽住伸过来的脑袋,把自己深深的埋在马的脖颈处。
鼻尖是动物浓郁的体味,可她不在乎。
一秒,两秒...
不知道多久,沈忆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谢谢你。”
“谢谢你将她带了出来...”
傻马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所以,身边这个奇怪的生物,为什么要抱着它哭啊?
沈忆安排好傻马后才抽身上来。自然不会为了杰克逊的一句话就打退堂鼓。
“梅伦家一直在查出入境记录,你打算把楚辞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吗。”
转动的门把手停了下来,但没被放开放开。
脑海里是上午见到楚辞时的场景。
这是她来到巴列境内的第3天。
16天前,也就是楚辞进入森林的半天后,雇佣军传来消息,楚辞进了森林,古赛反叛军的人也跟了进去。
楚辞之所以能解决对方三个人,除了以命搏命,还有后面雇佣军分散了对方几人的原因在。
只可惜森林太大,雇佣军跟楚辞之间隔了个反叛军,他们没碰上。楚辞也不知道有人在找她。
雇佣兵跟着他们两拨人在森林里绕了一个多星期的圈,才终于判断出楚辞这条路的行径终点会是在巴列南部。
消息一传出来,杰克逊就知道劝不住沈忆了。有劝她的时间,还不如想办法入境。
跟巴列方官方谈是不可能的。他们一行人身份太敏感,走漏风声的后果没有人担得起。
钞能力开道+免责条款的扯皮,才将将有安保公司接手,让他们一行人在3天前,到达南部森林的出口处。
只是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偏差,明明两天前追踪的反叛军人都撤了,楚辞竟然改了方向,往巴列西南去了。
还能是什么原因,自然是傻马搞错了方向。
屁的老马识途。
一行人只得又匆匆忙忙转道百公里外的西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