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时》与秋涿鹿

2、勇气 迟来的勇气

　　（一）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沈郁翻着昔日的日记本，无意中翻到这句话，在他的记忆中，那个身影早已模糊不清。往事不可避免埋葬于风中，连同霜雪一同消融。
　　沈郁回到学校，内心充满对家的不舍。路过操场，依旧看见操场上热火朝天，他哼着小曲向宿舍楼走去，进宿舍放下书包与行李，伸个懒腰后朝走廊走去。
　　“哎。”沈郁迎面撞到人，疼痛的感觉瞬间蔓延。这人怎么跟石头一样硬，沈郁暗忖。
　　“抱歉。”那人赶忙道歉声线却是意外熟悉。
　　“没事。”沈郁习惯性脱口而出，但他心里觉得事非常大！因为实在太痛了。抬眼一看，措不及防闯入他的眼睛，尴尬对视一秒后，沈郁赶紧移开慌乱的目光。整个人感觉变得麻痹起来。
　　哎哟，怎么是他啊。沈郁心想。
　　吴煜回他一个致歉的笑容后走向另外一间宿舍，沈郁无意目送他进去，舍友走过来拍他肩膀，他猛地回过神。
　　“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沈郁象征性回答他，走到自己的床位后与舍友告别，拿上书包准备朝教室走，时间没剩多少，都不能摸鱼了，沈郁感到身心疲惫。
　　书包带上脏兮兮的，像是沾满尘埃。一定是桌子里有灰尘，他想起自己没有带纸巾，还放在宿舍里，已经没有时间回去拿并且夜修铃还有几分钟就要响起。
　　走廊上的人陆陆续续进教室，吴煜跟着几个男生一同进教室。他刚坐下，沈郁感觉浑身不自在，不自禁地回想和他撞到两次，尴尬癌都犯了。
　　“你有纸嘛？”吴煜骤然转过头看沈郁，沈郁不敢直视吴煜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沈郁并不愿意为他们打开心窗。
　　沈郁随手翻了翻桌子里面，明明知道自己没带纸，还要硬装找找看，以免让自己显得过于敷衍。
　　“没有。”沈郁略显尴尬跟他说，心里有一丝黯淡。
　　吴煜把自己的纸递给沈郁，没说什么话，有点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感觉。
　　沈郁愣住，几秒后才逐渐明白他的用意。
　　“谢……谢谢。”他显得不太自然，心里却含着感动二字。
　　班主任带着笑容走进教室，所有人都好奇她到底又要给他们带去什么新花样。
　　“学校要举行中华朗诵大赛，你们可要踊跃报名啊！”班主任直接开门见山，不拐弯抹角。
　　班里瞬间沸腾，兴致盎然。很多人都积极讨论着。沈郁对此也略感兴趣，然而最致命的还是他缺少勇气，还是不能够从容地上台。可不去又似乎有点遗憾，沈郁踌躇不决。
　　当此之时，吴煜已经接到报名的纸张，瞅了几眼，便看向沈郁，仔细观察着神色慌张的沈郁，时不时看一眼吴煜手上的报名表，似乎心领神会，知道沈郁想去。
　　“想去就给你报名喽。”吴煜会心一笑。
　　“啊？我……”沈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拒绝又不肯放弃这个机会。
　　“相信我，你一定会是台上最闪耀的人，闪爆观众的眼睛！”吴煜打趣道。
　　“过奖了……不对，你不要这么说。”沈郁被他这么一夸都不好意思了，但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他下定决心去了。
　　吴煜替他写上名字，顺便给他打气。吴煜很看好他，对他充满期待。
　　当沈郁冲破这枷锁，望感知世间冷暖时，是吴煜借给他的勇气，愿他得以看遍天地所有。微弱的光辉重生于暗影之中。
　　接下来每至夜晚，他们都会抽出时间来排练节目，时间压得紧，大家都挺匆忙。他们班准备经典朗诵节目，要安排演出服装，他们认真讨论着，并把候选服装发出来供大家参考，有一件红色的被所有人诟病，调侃像服务员。
　　夜晚的校园静谧，风拂过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一轮明月高挂空中，发出璀璨的光芒。排练休息途中，沈郁游走在长廊，看着学校昔日辉煌，风灌向长廊，沈郁搓着双手御寒。清冷的月光渗出一丝寒意，他回过头看，沐浴在月光的清辉下，好像一切烦恼都消融在心中。
　　沈郁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不远处在排练的队伍，正巧瞥见正在排练的林逸，沈郁健步如飞溜达过去。
　　“林逸。”他拍了拍林逸的肩膀。
　　林逸疑惑转回身，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
　　“你也有参加啊。”林逸嫣然一笑。
　　沈郁尴尬地笑了笑：“是，还是稍微有点紧张，过几天就要比赛了呢。”
　　“无所谓啦，放宽心，以后多参加就不会了。”林逸总是那么从容，从以前到现在，从始至终。
　　“你还真是随时随地都淡定自若呢。”沈郁淡笑。
　　两人告别后，排练也差不多结束。沈郁和同学回到教室，班主任在里面等待着他们。
　　“登登登登～”班主任倏然提出一大袋东西。
　　班里的人和刚进门的同学都被吓到，盯着那个大袋子。
　　“你们的演出服装它来啦。”班主任心潮澎湃，好像是她要穿上服装登台表演一样。她说比赛开始前一天晚上最后一次排练要用上。
　　他们上去领了各自的服装，是一套制服。夜修随即结束，沈郁拿着衣服独自走回宿舍。初始的勇气源于吴煜，接下来他要从自己的内心找出自己的勇气，还是要靠自己，从自己的童年到现在不都是这样么。从小父亲就很少给予陪伴，他连勇气都不知道是什么。
　　第二天是周五，艺术课上，老师播放起有趣的视频，沈郁看得入神，其他人也同样津津有味。他随意地倚着背后的桌子，眼睛酸涩之时，他无意中向左瞥，发现自己倚着吴煜的肩膀，抬眼看着他，他也正全神贯注看着视频，没有任何反应，沈郁也不敢乱动惊扰到他，就这样安静地看一节课。
　　铃声一响，他立即脱离，跑去上厕所，眼睛有点疲倦，回来看见吴煜趴在桌子上休息，身上那件粉色的外套吸睛，上面是一辆列车的图案，旁边还有几个扭曲的时钟，是在错乱的时空行驶的列车么……沈郁走回去同样趴在桌子上，阳光落在两个少年的脸庞，暖融融的。
　　（二）
　　夜晚将至，空气中渗着不同寻常的寒冷。比赛在明天，今晚他们将试穿各自的服装。制服是短袖的，沈郁不禁露出疑惑的笑容，秋天的夜晚渗透着凉意，简直有点离谱的感觉。
　　天空最后一抹余光被吞噬，寒夜降临。瑟瑟寒风撩动着少年滚烫的心。
　　沈郁拿起数学作业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到九点也写不出多少。此时班主任召集他们去换衣服，换好后，他发现有一只领带，自己研究思索一番，发现不会系。他拿着领带从厕所走出来，等着其他男生。
　　没过一会儿，他们陆续走出来，全都没系领带，沈郁一脸不解，盯着他们手上的领带。旁边女厕所走出的女生一个个打扮整齐，女生那边用的是蝴蝶结，看起来非常方便。再看看男生们全把领带拿在手上，男生与女生们面面相觑。
　　“你们谁会系领带？”沈郁打破尴尬的气氛。
　　“不会。”他们戳着指尖，低着头。
　　他们一同走至班级门口，班主任本来还一脸期待他们的样子，随后变成一脸震惊看着他们。
　　“你们为什么不系领带？”班主任扫视他们手上的领带。
　　所有人沉默一阵，班主任似乎心领神会。她进班级询问会系领带的人去帮忙。吴煜的舍友盯着吴煜，吴煜发觉后有点尴尬地站起来，他知道再不主动，他们就要跟老师报告，真是一群损友，才认识几天就想整他。
　　班主任欣喜地将他请出去。吴煜径直走向沈郁，沈郁没想到是他，恍然间紧张感拉满，只能强装镇定，莫名其妙一股压迫感。吴煜细心地帮他系起来，旁边的人按他的动作有模有样学起来。沈郁低头盯着他的手：一双修长纤细，骨节分明的巧手。一想起这也是一双打篮球的手违和感便不请自来。吴煜系好后端详一阵，觉得不太行又解开重系。沈郁慌张抬眼，再次误闯他眼睛，索性直接将视线移到地上。吴煜柔声道：“别动呀，你怎么在抖，很冷吗。”沈郁低眉垂眼，不敢说话。吴煜瞥了他一眼：眉目如画。
　　“这次应该就好了。”吴煜替沈郁整理好衣领，退后一步，整体看几秒。
　　“嗯，很帅。”吴煜心满意足地微笑。
　　班里人听到后跟着起哄：“哇，太帅啦！”
　　班主任探头让他们安静点，不要吵到隔壁班晚自习。吴煜刚准备进去，被班主叫住，她要给他们拍照留念，班主任总爱在一些时刻给学生们拍点照片，虽然技术不咋地，但她乐意这么做。吴煜一直婉拒她，奈何拗不过她。
　　他们看向镜头，有点不自在。按下快门后班主任让他们来看：照片上映着一张白净羞怯的面容以及一位英气的男孩，眼眸漆黑得似乎透不过光。
　　放学后沈郁换掉衣服走到宿舍，打开日记本，看着以前的笔记：“有一天你会遇见的，那个带来欢笑和泪水的人。”合上日记本，闭上双眼静静思索着……那个人到底是谁呢？顾云？吴煜？沈郁并不知道，全凭命运安排吧。

　　周六有早自习，沈郁早餐吃下一块面包，九点就饥肠辘辘。身旁的吴煜递给他一包饼干。
　　“谢谢，不用。”沈郁礼貌地回拒。
　　沈郁肚子发出饥饿的信号，令他不能淡定自若。
　　“口是心非。”吴煜不怀好意地一笑，把饼干塞到他手心后便溜走。饼干包装袋似乎还留有余温。
　　经过沈郁一段时间观察，探索出能到人少地方等公交的方法。他站在人少的公交站静静等待，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好在感觉暖融融的。他无意中想起顾云，那天的场景不断浮现着。蓝色蝴蝶结，一袭白裙，淡笑，伸出的手，彩色玛瑙石，落日。一切都似梦非梦。
　　正午的阳光映照着归家的身影，公交车里温度舒适，他闭上眼睛感受久违的舒适与放松，一觉醒来都快到家了，记忆里的那个少女没有出现。
　　吃完午饭，沈郁伸了伸懒腰，去书架上找书看，最近他有点书荒。他看完书便上网查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书。
　　“看起来都挺无聊的。”沈郁边查边说。
　　“嗯？”有一本书让沈郁眼前一亮。一本看起来有点神秘的书。最近刚发售，销量很高，据说还联名了一家餐馆。
　　“重逢之时？”沈郁注视着书名。
　　书的封面很唯美，前面是郊外草地上的落日风光，伴随花草树木点缀。背面截然不同，似乎是在一座神庙，里头都是暗的，只有封面最左边散发光芒的门，以及远处半边斜阳下闯进来的金色光芒，里头的一群人不约而同走向散发光芒的门。
　　一明一暗，互相衬托，沈郁觉得这本书的封面设计有点意思就下单。
　　秋风散一地落叶，太阳零碎的光落在地上，让人想去拾执一些光的碎片拼成一段记忆，他一定会知道。
　　沈郁打开手机看着加了一段时间却没有聊过天的吴煜，开始打字。
　　“你周末写作业嘛。”沈郁给吴煜发消息。
　　未曾想他秒回：“怎么可能。”后面带着笑脸的表情。
　　“这样啊，那我赶紧写喽。”沈郁戏弄他。
　　他发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包。
　　沈郁从书包里掏出作业。吴煜便继续发了一句：“你要去午休，生物钟不能搞乱。现在要去洗澡，不然就去睡觉。下午才有精神玩耍，周末就是要休息。”
　　沈郁被这一段逗笑了，回了一个调皮的笑脸。伴随午后的阳光，沈郁瞥了眼窗外的树，已经开始落叶，一片叶子乘风落在他的书桌上，吴煜发来一个杰瑞的表情包。
　　沈郁拿起树叶挡住一只眼睛“旧的故事逐渐落幕，但新的故事也悄悄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吴煜正式登场啦
《重逢之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