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你不配快乐 “陆嘉葭, ...

  •   深秋的柳树长条梳尽影珊珊,满目萧疏与寂寥。少女和猫挨在一起,正蜷缩着身子独自吞咽悲伤。

      迟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共情能力这么强。
      明明不了解她的过去,只是看着她沉默的背影,但此刻和眼前静谧画面一起蔓延的,竟伴随莫名的心悸。
      最终,迟夏选择悄悄离开,留给对方慢慢消化负面情绪的空间。

      6++

      “陆嘉葭,最近过得怎么样,同学们对你很友好吧?他们知道你这张虚伪漂亮的面具下,是怎样恶毒丑陋的嘴脸吗?”

      “陆嘉葭,我想放过你的。可我妈妈每发疯一次,我就要更恨你一次。也许,我们这辈子,都要不死不休吧?”

      “陆嘉葭,我真的很好奇,你害死了人,都不会害怕的吗?午夜梦回,你有没有看到我可怜的哥哥?”

      “陆嘉葭,该死的人是你!”

      “陆嘉葭……”

      连续几天,安歌打不通电话,就不断发来这些短信。陆嘉葭不敢拉黑她,怕安歌一气之下跑到陆家,骚扰妈妈和弟弟。

      安歌和她同村同岁,两人从小一起闯祸逃跑、一起上学写作业、一起烤红薯跳皮筋。
      每个寒暑假,她坐在院子的秋千上背《唐诗三百首》、看漫画,总能听到从大门口传来安歌的喊声:“嘉葭,快出来,我们去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不是她俩的,是村里所有小孩子们精神的乌托邦。
      那是一个没主的土柸房,年代久远,断壁残垣。围墙很矮,院子中央有一棵三叉梧桐树,能轻易攀爬上去坐着。屋檐下每年都有燕子来筑巢。只剩一些废弃残破家具的四间屋子,很适合小朋友们捉迷藏。
      每个鹿鸣村孩子的童年都在这儿,陆嘉葭和安歌也不例外。

      13岁以前,她们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父亲去世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安歌一直陪伴在陆嘉葭身边,暖心开导、劝慰她。

      后来,一切都变了。

      安歌的双胞胎哥哥叫安朗,他死在初二那年的暑假,死在陆嘉葭的眼皮底下。
      他走后,安妈妈受不了打击,时常疯癫,行事极端,甚至有一次还拿着菜刀跑到陆家敲门,扬言要杀了陆嘉葭,给她可怜的儿子偿命。
      禾葭抱着两个年幼的儿女,心惊胆战地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事后,安爸爸来陆家道歉,并在村委会的要求下,把妻子锁在家里,在疯病治好之前不让其出来。

      安朗是下海游泳时腿部抽筋溺亡的。
      那年暑假,他和邻居好友梁远经常去距离鹿鸣村十几公里远的芦月海游泳。
      他俩人都在清河区中学生游泳比赛上取得过好名次,两边家长对精力旺盛、整天疯玩的他们烦不胜烦,没多管束,随他们去了。

      那段时间,舅舅在教小表弟学游泳,旱鸭子陆嘉葭也跟着学了好几天。

      灾难发生在很平常的一个下午。

      那天,小舅去隔壁村的亲戚家做客,说是回来再继续教姐弟俩游泳,嘱咐他们两人绝对不能自己偷偷下海,还让陆嘉葭看着点表弟。
      那时候,父亲陆以诚去世一年半了。心情抑郁的陆嘉葭经常会在村外梧桐大道,或者芦月海附近散散心。
      下午天气不错,她就一个人去海边散步了。

      她到芦月海没多久,就碰到了来这里玩的安朗、梁远。
      那天的每一句对话,至今都无比清晰地印在脑海深处。

      “陆嘉葭,你该不是还没学会游泳吧?天赋不太行啊你。”安朗故意逗她,“我和安歌学的时候,两天就搞定!”
      陆嘉葭:“差不多了,还不太熟练。”

      “你、你俩先聊,我去买点吃的,饿了。”梁远一周前刚和陆嘉葭表白被拒,他尴尬地找借口走开。
      “他还不好意思呢。行,待会儿看哥给你露一手,学着点哈。”安朗给兄弟解围,自信地炫耀他的泳技。
      “哦。”陆嘉葭无语,心想海边长大的男孩子有几个不会游泳的,这有啥可骄傲的。她已经学会了好嘛,就不熟而已!

      陆嘉葭在,安朗就没脱短袖,直接一猛子扎进大海,畅快地游动,间或冒出海面,开心地朝她挥手。
      陆嘉葭哭笑不得,不再搭理他的嘚瑟,继续散步,看沙滩上有没有好看的贝壳。

      这天芦月海周围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用小铲子捣鼓沙子。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家长,心这么大,任由小孩儿自己一个人在这玩。

      “小朋友,你家里人呢?”
      “妈妈去厕所了。”小男孩抬头瞅了她几眼,指向四百米外的公共厕所。
      “哦,那你别乱跑。”
      “我知道,漂亮姐姐,我很聪明的!”
      “是嘛。”陆嘉葭蹲下来,拍了拍他衣服表面粘上的沙子,“你是来旅游的吧,没见过你。”

      小男孩没回答,眼睛突然瞪大,指着陆嘉葭背后的大海:“姐姐,那、那个人——”

      陆嘉葭猛得回头一看,安朗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在海里剧烈地扑腾,好像在拼命往上浮,却被什么扯住了,头刚露出又被海水压下去。

      陆嘉葭一瞬间面无血色,她低头颤抖着声音,对小男孩吼:“快跑!你去喊大人过来,快点!”

      然后陆嘉葭顾不上别的,尖声向远处喊:“救命,救命,快来人啊!”
      她声嘶力竭地吼了两遍,不敢耽误时间,脱了鞋往海里狂奔。

      陆嘉葭一边努力回想舅舅教的游泳技巧,一边跳入海中,拼命游向安朗,心脏像住进一个恐怖的怪兽,在上蹿下跳。
      她不停祈祷,希望快点有人过来搭救。

      然后,陆嘉葭记不清了。
      她记忆里,自己刚游到安朗身边,就被他紧紧抓住胳膊,力道大得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
      她想要带着他往上游,却带不动。
      男生的重量,加上刚学会游泳的紧张,没一分钟,她就被带着沉入海里。

      那种窒息的感觉好难受。
      像灵魂被捆绑着,被人用粗钝的刀子一寸寸磨,一刀刀凌迟。
      死亡的恐惧蔓延到四肢百骸,黝暗的海水涌入鼻口,每分每秒都在侵蚀着她脑内的清明。
      陆嘉葭拼命挣扎的时候,好像听到了爸爸陆以诚的声音。

      “嘉葭,别放弃,别放弃!”
      爸爸,我害怕,女儿好难受啊。

      “嘉葭,坚持住!”再有感觉的时候,耳畔传来梁远的声音。
      陆嘉葭整个人泡在海水里,睁不开眼,也感觉不到身边安朗的存在。

      她想说话,想告诉梁远,出事的是安朗,你快去救他啊!
      可她被海水灌得透不过气,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等陆嘉葭被带上岸,如同一滩烂泥瘫软着。
      她睁开眼没看到安朗,费力举起手指,指向海面。

      梁远这时才意识到不对,他只听到陆嘉葭喊救命的声音,狂跑过来就跳进海里,根本没看到另一个被海浪冲散的安朗。
      他啊的一声哭吼,再次冲入大海。

      岸边此刻也跑来一群人,围着瘫在沙滩上的陆嘉葭议论纷纷。有会游泳的立马跳进海中救人,也有旁观者报警了。

      那天的最后,陆嘉葭和梁远浑身湿透坐在沙滩上,麻木呆傻地等来一群警察的询问声、救护车的鸣笛声、人群的议论声,还有安家人的绝望哭声。

      安朗没有被救过来,他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毫无生命迹象。

      陆嘉葭牙齿打颤、浑身发抖地叙述事情经过。她拼命冷静,想让自己保持条理清晰。
      当警察问她有没有证人时,陆嘉葭说:“有的,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那边的铲子就是他的。
      可能来芦月海旅游的,他一个人在那儿玩沙子,跟我说妈妈在公共厕所。
      是小朋友先发现安朗遇险的,我让他快去喊大人过来帮忙,自己先跳海救人了。”
      “可现在,这里没有四五岁的小孩子。”警察实事求是说。

      陆嘉葭挽起来袖子,努力镇定回话:“我刚学会游泳没两天,不熟,不敢自己下海,这点可以去鹿鸣村调查。我游过去的时候,安朗抓住我的胳膊,非常用力,这是留下的痕迹。我带不动他,被拖着沉下去。”
      警察仔细察看她胳膊上的淤青,点点头,拍了照片,接着问:“你还有其他印象吗?”
      “没了。”

      警察又去问梁远和其他围观人群。
      芦月海并不是多知名的景点,这时候的乡下也没什么电子监控。
      警察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挨个询问目击者,调查取证。

      虽然众人表示,听到求救的是一道尖利凄惨的女声,他们过来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
      但经过严密的现场勘察和简单的尸体检查,警察还是告诉安家人,安朗是自己腿部抽筋溺亡的。

      一直默默流泪的安歌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指着陆嘉葭,沉声问:“如果她撒谎呢?如果是她落水求救,我哥去救她,然后才遇险的呢?”

      陆嘉葭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向安歌,全身的血液仿佛凉透了。
      她声音嘶哑:“我为什么要骗你们?安歌,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知道吗?我才学会游泳,根本不熟,怎么可能自己下海?”

      “你是人,还是鬼,我怎么知道!”
      安歌冷笑,目光冰冷。接着又说:“他们听到求救的声音是女声,是女声!根本就不是我哥喊的!”

      她的身边,安爸爸沉默,安妈妈的眼睛猛然迸出凶狠的血光,如同失去幼崽的孤狼,恨恨地盯着陆嘉葭,随时准备扑上来,一口咬断她的脖颈。

      陆嘉葭快崩溃了,她不停地用力摇头,悲声痛哭:“我才是被连累的好吗!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啊?”

      蔚蓝的海水似乎变黑了。
      安朗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没人替她说真话。

      梁远有心想说什么,可找不到确凿的证据。他是理解陆嘉葭的,也相信以她和安朗的性格,先下海的那个人一定是安朗。

      一位警察打破寂静:“家属节哀。现场调查结果能够证明,这个男孩出事与别人无关,请你们保持冷静,不要冤枉他人!”

      围观群众里一个妇女突然说:“对,我想起来啦,我往这跑的时候,是遇到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他哭得可惨了,应该被吓傻了。”
      旁边的大叔也说:“人家小姑娘没必要骗你家里人啊,她要是先落水,这么久,上岸的时候不可能还一直清醒。”

      “是啊,那小男孩估计被吓坏,去找他爸妈了。这来旅游的,人也不好找啊。”
      “就算是他去救这小姑娘,也是自愿的。”
      “如果男的是自己先下海出事,才是连累别人遭罪的吧。你们还有脸在这儿难为人。”
      “……”

      人群议论纷纷,安家人沉默不语。

      陆嘉葭怎么也忘不了那天安家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仇恨的、血红的、吃人的目光,让她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她心里非常清楚,这家人根本不信自己的解释,不信警察的调查结果……

      回忆到此为止,陆嘉葭深呼一口气,努力释放在胸口堆积的淤堵滞涩。
      她要平静安稳地过好每一天,为了爸妈和弟弟,为了相信和关心她的人,更为了自己。
      绝不能因为别人的诋毁和过错,而去讨厌惩罚自己。

      6++

      两节连堂的语文课,下课铃快要响了,何峰正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大家写完作文了吧,没写完的也赶紧,凑个结尾就停笔!这要是考试,谁收卷还等着你们不成?好,同学们,今天咱玩点不一样的!”
      然后,他停下来故作神秘地看着大家。

      “哦吼,搞事情搞事情!”几个男生在下面拍桌子起哄。
      “老何,搞快点,别卖关子!”周子瑜也跟着喊。

      “咳咳,现在收卷。但是,四人前后左右桌一组,按顺时针或者逆时针交换作文!”老何笑眯眯。

      “老师,是要给同学打分吗?”宋志林问。
      “想得美,你们有那鉴赏水平嘛!”老何无语地翻白眼。
      “呃……”宋志林挠挠头,不吱声。
      “哈哈哈哈哈……”哄堂大笑。
      “老何,是不是写评语啊。”语文课代表林墨猜到了。
      “对!”

      老何接着说:“每位同学给别人的作文写一百字以上评语,然后直接交到我这里来。我打完分再发你们。”
      “哦哦。”
      “一百字太多了叭。”有人抱怨。

      “好好写,谁要是胡写八写,我看到了就大耳刮子伺候!”老何瞪眼。
      “老师,学校不让体罚。”
      “你管我!”老何傲娇的样子与年龄不符,有些滑稽。
      “哈哈哈哈哈……”
      “行啦,开始,再磨蹭要下课了。”老何拿黑板擦往桌沿上敲,维持纪律,溅起一片粉笔末。

      “怎么换”,沈眠转身问另外三人,“我不要给周子瑜,他太烦了,给我乱写怎么办?”

      “那你问个……问个鬼啊?”周子瑜气呼呼,他想说问个屁来着,又觉得在女生面前这样说不太雅,遂改口。
      然而并没什么两样。
      “你结巴啥,作文没写完?不会吧不会吧?”沈眠看着他就来气。

      “好了,那就逆时针吧。”迟夏出声打断他俩,“再吵下去,写不完评语,老何就要走了。”
      其实他也想逆时针交换。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的作文交给小鸭子看的话,好像在献丑……迟夏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字挺难看。
      老何如果知道他这样想,一定欣慰他终于有了自知之明。人家都说字如其人,到迟夏这儿,完全不通。

      “给你。”陆嘉葭把作文纸递给迟夏。等了几秒,没人接,她诧异地抬头,正对上迟夏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嘉葭,我叫什么?”
      “啊?迟、迟夏。”她长睫似雨蝶乱颤,视线停在对方鼻梁处,不敢往上瞧他的眼睛。

      “嗯,我有名字。”迟夏看着她粉嫩细腻的脸颊慢慢变红,身子缓缓前倾,微笑逗她,“所以下次要讲礼貌啊,小朋友。”

      “小朋友”三个字被他念得格外缱绻。只是随口的调侃罢了,但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让人恍惚之间生出几分亲昵的错觉。
      陆嘉葭有些羞赧,没说话,直接将作文扔他桌上,转身整理课桌上的书和文具,只是看起来有点手忙脚乱。

      迟夏捏着作文纸,嘴角勾起,竟带着一丝与他校草人设极为不符的邪魅。

      神马情况?旁边的沈眠和周子瑜看傻眼,怎么感觉他俩错过了啥……

      “你——”周子瑜吞了下口水,刚想说点什么。
      “快写。”迟夏把自己的作文塞他手中,并不理睬。
      “奥。”周子瑜点头,习惯了听他的话。

      至于沈眠,她挺怵班长的,默默转身写评语。虽然心底的八卦小雷达蠢蠢欲动,但想着嘉葭的性子,她还是别打听了。

      迟夏垂眸阅读陆嘉葭的作文。嗯,主旨鲜明,遣词造句灵动用心,比他强多了。
      看了几行,他微微蹙眉。
      这字迹清秀工整,只是,好像在哪儿见过……在哪儿呢?

      那张漫画草稿!
      迟夏突然想起军训时在医务室走廊捡到的四宫格漫画。
      草稿上剧情速记的字迹,比眼前作文写得略微潦草一些。但真的很像、很像。
      可他对那天下午陆嘉葭究竟有没有去过医务室没印象,而且迟夏从没看到过她在班里画画。

      其实,陆嘉葭极少在教室画画,初中的经历让她不想听别人肆意评价或嘲笑她的漫画。
      近来考试成绩不断下降,她也没什么心思再琢磨后面的漫画剧情,动笔自然更少。

      在迟家人多年的悉心培养和言传身教下,迟夏成长为双商都极高的一类人。
      他很快将那张漫画剧情里的某些字眼,和陆嘉葭的性格,以及许愿池边她奇怪的情绪变化联想到一起,有个不太好的推测。
      如果……那她的讷口寡言、淡漠冷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天下午莫名的心悸又浮现了,迟夏写评语的速度慢下来,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秋风从微阖的窗缝溜进来,前面小姑娘的马尾随风微荡,低头写字的迟夏似乎嗅到了一点清浅好闻的柑橘香。

      6++

      深夜,鹿鸣村安家。

      蓬头散发的女人倚在炕头叠得整齐的被子上,泪流满面。她缓过神,愧疚地对一旁呆愣的女儿说:“安安,妈妈清醒了。你去睡吧,明天早点回学校,别再请假。”

      “好。”安歌攥紧拳头,沉默几秒,抬头看着女人疲惫沧桑的面庞,认真道:“妈,你要好好的,你等着看,我会让陆嘉葭付出代价!”

      “安安,初三那次不是已经……算了吧。”安妈妈清醒的时候简直像另外一个人,她温柔地抚摸女儿额头,扯着嘴角僵硬地笑,“朗朗选择了救她,是自愿的。你不要活在仇恨里。”

      “可她不承认!她撒谎!说什么她去救我哥才会下海!”安歌情绪激动,一字一句尖声道,“我哥是游泳冠军,从来没出过事。陆嘉葭不承认哥哥去救她才会被连累,那我哥的牺牲呢,还有什么意义?”

      “安安,也许事情真的、真的像陆嘉葭说的那样——”
      “不可能!绝对不是!”
      “……”安妈妈不再讲话,她何尝不怨呢。

      安歌下炕,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
      眼泪模糊视线,她狠狠地往枕头表面一拳拳锤打,睡衣宽松的袖摆随动作翻折,间或露出小臂上几道骇人的暗紫掐痕。
      愤怒与仇恨的阴翳遍布心底每个角落,浓密得让她喘不动气。

      陆嘉葭,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你等着,我会一点一点慢慢折磨你,让你血债血偿。我和父母经历的痛苦,你必须千百倍偿还!

      有人走出痛苦靠自己,有人走出痛苦靠仇恨。

      安歌表情狰狞,拿起床头柜旁的手机打字,指尖力度之大恨不得戳碎屏幕——
      “陆嘉葭,你不配快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不配快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