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阴阳琐事前生）》三界过路人

5、身契(上) 楚言通

　　楚言通过了入职考验，现在已经是府衙的一员了，但也意味着他不再是梁栩一个人的了。他要穿着工服，和其他衙役一样在大街上巡逻，出差办案，晚上和周弈汇报完情况才能回梁栩那听差。
　　梁栩看他天天忙到晚，当然不会使唤他，每天让他早早睡觉，还亲自监督，这样下来楚言精神就比以前好了许多。
　　其实梁栩一直都在想办法进档案室找当年的资料，但周弈是说什么也不让他进，说不想让他卷入当年的事情。
　　梁栩曾经想过让楚言去偷出来，可周弈也想到了这点，并警告他如果被他发现档案不见了，就打楚言板子，到时候他要拦就把他俩都赶出去。
　　梁栩虽生气，但他也知道，别的事他可以找他大哥做主，但这事站在自己身边的就只有楚言，他势单力薄，要是连在衙门待的机会都把不住，查资料什么的就别谈了。
　　所以这两天他花了不少钱买好东西，试图和档案室的人打好关系。
　　就这样，他就渐渐的可以偷偷的进去参观，但翻找资料还是不行，进去就有人盯着。这使他没高兴两天就又皱起了眉头。那天晚上，楚言终是忍不了了。
　　“小少爷，属下去帮您把资料偷出来，周大人要是怪罪下来，属下受着便是。”
　　“你不怕他真把你赶走？”梁栩凑过去说，“赶走了你想见我可难了。”
　　楚言犹豫了，攥着衣服的手又紧了紧。
　　“可想好了。”梁栩此时也有些好奇他是不是真的听话。
　　“只要您一句话，属下就去偷，被罚了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梁栩冲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不可能让楚言因为他的事受罚，刚才就是逗逗他，可看他现在好像很紧张，手越攥越紧。梁栩拉他的袖子，试图让他放松些。
　　“行啦，我怎么可能让你冒这个险。去休息吧，明天你休沐陪我出去逛逛，如何？”
　　“是，您早些休息，属下告退。”楚言退出了房门。
　　天上弦月如钩，鸣虫叫的如此欢却更显得安静。一阵风，一阵清爽，楚言深吸一口气，这种夜晚最是美好，最是让人不舍得就进屋睡去，只想踱步在这庭院里。
　　但总有人不识趣，对准楚言拉半弓，射出一箭，楚言一手握住。
　　“谁！”楚言再向那边看去，那人已然没了任何踪迹。
　　被扰乱了兴致，楚言有些不满，好不容易歇歇，因为这箭，又要原地上班。他刚想找府里的官兵加强警戒，却看见箭上缠着一道白布条……
　　他很清楚那白布条是哪来的，拿着箭匆忙跑回屋里。将箭掰成两段，强行掰开一块床板，将箭藏在床板空隙里，正忙的起劲的，门就突然被打开了，吓的他慌忙用被子盖上，端坐好。
　　“楚言？你这儿这么大声响是在干什么呢？来，衣服我给你补好了。”柳先生拿着补好的衣服，好奇的朝里看。
　　“先、先生，吵到您了吧，我剑鞘坏了，正想在做一个，衣服多谢您了。”楚言接过衣服，收在了衣柜里。
　　“刚才没敲门就进，的确是我唐突了，听你屋里有响动，还以为是贼呢。”柳先生瞟了一眼床上明显被人掀过的床垫，“这个，剑鞘坏了可以再买，但不行拆床板啊，这个床板缺一块躺着可不舒服。”
　　楚言被问的一激灵，赔笑的说知道了，又以天色不早的话题，将柳先生送了出去。

　　早上，梁栩不出意外的又晚起了，桌子上摆着楚言准备的早餐，和一张请假条……
　　“啧，不是说好了要出去逛嘛，这大早上的又去哪了啊。”梁栩简单梳洗了下，咬着包子，看请假条。
　　“请一天？那个周子俞不会又给他安排工作了吧！”
　　就这样周子俞书房的门就这样被梁栩一脚踹掉了……
　　“你赔！”周弈愤愤的走过去抬起门，试图安回去，可惜都折了。
　　梁栩二话没说，往桌子上摔了一把钞票，周子俞愣了一秒钟，放下门板，安静的坐在了钞票旁边。
　　“有事说事，干嘛那么暴躁。”
　　“是不是你又安排楚言工作了？你个周扒皮！”梁栩一气之下想掀桌子，周弈慌忙按住。
　　“哎哎哎！什么跟什么啊！这锅我可不背奥，我今天根本没见着他。”
　　“说谎！你今天没跟他一起吃早饭？”
　　“没有，你这么一说，楚言好像都没吃早饭，他出府了？”
　　“他没和你请假说去哪吗？”
　　“人家休沐跟我请什么假啊。”
　　梁栩仿佛泄气的皮球，周弈一句话就点醒他了。谁还没个急事了，咋可能就让他一直绑在身边啊，不过他能有什么事呢？
　　梁栩前脚刚走，后脚柳师爷就来了，看这在地上安详的房门，吓了一跳。
　　“这几天是咋了，一个两个的咋全都拆家啊……”
　　“嗯？”周弈震惊，“谁还拆呢？！”
　　“昨天去楚言房里送衣服，看他正拆床板呢，他跟我说剑鞘坏了……”
　　“啊？他剑鞘坏了跟我这儿床板有啥关系啊！”周弈都服了，他这是前世造多少孽，今世才碰到这俩奇葩啊。
　　梁栩本来想回家找大哥的，结果一问，梁晏出去做生意去了，没人知道他何时回来。他无奈，早知道出门看看黄历了，今天注定是倒霉了。
　　他想梁晏了，平常周弈很忙，柳先生每天都在看书，成许又大大咧咧的，几乎楚言不在，自己就挺孤独的。
　　不像他大哥，不管多忙要是他找，也会耐心的和他说话，给他吃的或玩的让他等等，忙完就第一时间去找他。
　　他来到小时候他大哥经常带他玩的地方，那是华成山蘑菇最多的地方，他们以前经常满载而归，之后钻过一个山洞，去他们的“秘密基地”。
　　那里有棵大树，上面有梁晏绑的秋千，他还记得大哥经常顺着树藤爬上大树，告诉他上面很美，把看到的全都说给不敢上去的自己。
　　他现在不敢坐在秋千上荡，因为绳子已经损坏到撑不住他了，自从他爹去世之后，他就再没来过……
　　他学着之前梁晏的动作，爬上那棵大树，上面的风比树下凉快许多。他望远，和多年前大哥说的差不多，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改变。
　　他心情也好了许多，看着鸟儿在天空自由的飞翔，之后看到一群鸟冲上天空自由飞翔。
　　等等！
　　一群鸟儿？！那是多大动静啊！
　　他突然想到了隐士，立即确定方向，准备去探个究竟。
　　那条路通往大山深处，走的深了梁栩听见些像是打斗的声音，又往前探了探，声音越加清晰，刀剑乒乒乓乓的，他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的靠近，能看清人影了就蹲在了草丛里。
　　“楚言！”他惊得叫出声，又迅速捂住了嘴。
　　看没人注意他，就慢慢移动位置，试图看的清晰些。
　　只见有一群人围着楚言打，楚言明显有些吃力，但梁栩发现楚言的进攻方式有些问题，他好像是不顾一切的向一方向冲，身上被刀剑划伤他都毫不在乎。梁栩朝那个方向看，在树梢上锁定了一个木匣子。
　　楚言的处境十分困难，他看了看旁边的那株香，来不及了，自己差不多已然是极限，等这株香烧完，他们使出杀招，那自己更没有取胜的可能。
　　他抬头看那木匣，却发现正被他家的小少爷抱着，大脑轰的一下一片空白，身子也愣了，一下就被人按倒在地。他这一倒，众人的注意力迅速转移，梁栩也很快就被发现了。
　　“楚青！你卑鄙！”
　　其中一人捡起把钢刀就朝梁栩扔，梁栩堪堪躲过但身形不稳，从树上跌下来。那些人立刻去抢梁栩手里的木匣，梁栩哪肯给，被他们一阵拳打脚踢。
　　“你们住手！这跟他没关系！少爷！少爷！给他们吧！快给他们啊！”楚言嘶声怒吼，可他被人按住，动弹不得。
　　梁栩被他们招呼的一阵耳鸣，什么都听不见。他只知道这东西一定对楚言非常重要，他死死的搂在怀中，怎么也不肯放。
　　楚言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人挣脱开，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把他们打散，将梁栩护在身后。
　　“少爷，我拦住他们，你快跑！快！”
　　梁栩还没完全站起就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这一路磕磕绊绊，大脑是空白的，手脚是不听使唤的跑。
　　陌生的环境，找不到方向，只能一路跑，摔了爬起的功夫似乎都没有，唯一还在乎的，就是他怀中的木匣。
　　楚言为了能让小少爷不受到危险，也是豁出去了，步步杀招。那些人一个不防备，胳膊就掉了一个。
　　梁栩一边跑一边回头，确定没人追上来，想停下喘喘，结果根本没注意脚下，一脚踩空从一个大坡上，栽了下去，滚了好几圈，头碰到了石头晕了。
　　因为梁栩的闯入，香已经不算数了，那些人都放出狠招，要将楚言了结。楚言吐出口血，必须把他们全都干掉，自己才有办法回到小少爷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