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拾光》姑苏馄饨

26、Chapter 26

　　自那以后，两人之间再没有过一句话。即便赛罗恪守骑士的规矩，对公主形影不离，但他再没有看过公主一眼。

　　虽然如此也不可否认唯一改变的一点，所有人现在对这位骑士十分忌惮，因为公主十分喜欢他。

　　尽管他们看上去一点感情也没有。

　　平日里卡帝斯常常一个人带着，或是闭门不出，骑士就静静地守在一旁。

　　今天，卡帝斯不知道为何突发兴致来了西尔西的地牢。

　　昏暗、恶臭，这个地方满是血渍，已经干涸了的，新鲜溅上去，交叉覆盖，好像恶魔的血盆大口。
　　时不时还能听到凄惨的哭嚎声，赛罗打心底里泛了个恶心，抵触地跟随着卡帝斯的步伐。
　　这个地方就像是活地狱，可少女却面不改色。

　　她难道真的是恶魔吗？

　　“公主！公主殿下饶命！！！”

　　嘶哑难听的求饶声从鲜血淋漓的刑架内传来，一个黑甲军可以说是浑身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
　　“公主饶命！属下……”

　　卡帝斯居高临下地瞥着他，道：“想活命就如实回答。”

　　“是……是！”

　　赛罗静静地看着习以为常的少女，她一身黑纱裙，犹如鬼魅降临，杀人不眨眼冷学到了极点。
　　他不敢想象是否这样残忍的手段也用到了他的族人和亲人的身上，反正他自己感觉已经快要痛得窒息了。

　　他怎么会对一个恶魔……

　　“你跟踪我。”她是以陈述肯定的语气表述的。

　　那人颤颤巍巍，连头也不敢抬：“是！是属下！首领让属下注意公主的行踪，属下跟到了光之国，就禀报了首领。然后……然后首领就让属下别路出马脚，等公主回来，就把光之国的人全！”
　　他顿了顿，语气弱了下去：“全杀了……”

　　琥珀双瞳骤缩，强大的力量充满杀意袭来，那人痛苦地叫了起来。

　　“公主！公主饶命！”

　　卡帝斯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她落下了抬起的杀意满满的手，转身离开了。

　　等到卡帝斯的身影已经快消失在黑暗中，赛罗才怔愣愣地回过神，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努力定了定神转身追了上去，看到卡帝斯停在了关押俘虏的牢房前。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卡帝斯指了指：“把他们放了。”

　　“啊？这……”黑甲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放了？”

　　“怎么？你听不懂人话。”卡帝斯挑眉反问。

　　“可这里全是光族人，陛下说一个都不能放过……”
　　话音未落，此人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摔了出去，其他人顿时吓了一大跳，心提到了嗓子眼。

　　“放人。”她的声音依旧那么平静冷淡，却反而让人摸不清这其中蕴含着多么可怕的刀尖。
　　他们争先恐后地打开了牢门，里面被关押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杵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这是……得救了？

　　卡帝斯瞥了一眼他们，一言未发，转身没有半分拖沓地径直离开了。

　　赛罗不明白她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但目前来看，杀了光之国的人不是眼前的少女，而是他们口中的那个“陛下”——大帝卡拉法尔。

　　可这个少女，也绝非善类……

　　“你现在算是什么意思？做给我看吗？”回到房间，赛罗终究是没能忍住，他冷哼地嗤笑了一声，讽刺道，“卡帝斯，你以为本少爷是傻子吗？”

　　这时这么多天，他第一次对她说话，可一开口，便忍不住的满是尖刺。

　　卡帝斯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她向来沉默寡言，不懂表达，憋了半天也没理解赛罗的意思，只是诚实道：“我没有。”
　　甚至，还有些无辜。

　　“你以为你现在把光之国人的死和自己撇清关系，当着我的面放几个光族人，你就可以获得原谅吗？！”
　　面对她十分真诚的回答，赛罗反而感觉到无法冷静，情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激动了起来。

　　卡帝斯张口欲言，却发现言语单薄，无法说清，到头来也只能弱弱道：“我不是想获得原谅。”

　　赛罗嘲讽一笑：“那你做这一切为了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良心发现，要做好人了。”

　　卡帝斯：“我早告诉过你我是坏人。”

　　赛罗自嘲冷笑。
　　是啊，她早说过了，可是自己太天真了，竟然以为那只是少女的玩笑。

　　“呃！”
　　卡帝斯感到肩头一疼，冰冷的刀刃戳了进来，与她的骨头擦肩而过，倒吸了一口冷气。
　　金色的血液若盘蛇吻过刀身，缓缓滴落。

　　赛罗愣了愣：“你为什么不躲？”

　　卡帝斯只是默默握住了刀柄，缓缓将之拔出，带着赛罗将刀尖移到了自己的心口：“心脏在这里，你刺偏了。”

　　赛罗的手颤抖着，他不懂，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在刀尖离心脏几寸的地方，赛罗仓惶地推开了卡帝斯扔掉了手中的刀刃。他走向后跌在地上的卡帝斯，钳住了她白皙的脖颈：“你真当我不敢杀了你吗！？”

　　“如果是你，我愿意把命给你。”

　　“骗子！”

　　卡帝斯感觉脸上一凉，好像有水滴落下来，抬眸是少年红红的眼睛，晶莹的液体从他的眼眶之中滑落，滴在了她的眼角，又顺着她的脸缓缓流逝。

　　“阿零？”

　　“那你倒是解释啊！你快说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也没有参与，说不定……”少年唇瓣哆嗦了一下，他紧紧咬住不想让眼泪流下来，“说不定我就又相信你了……”

　　他无法忘记，那一天的光之国到底有多悲壮。只是不经意地回想起，都能让他陷入深深的恐惧。他的亲人、他的朋友……全部都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是如此深爱着那个美丽的故乡，却眼睁睁地看着它沦为地狱。

　　赛罗无法闭上眼睛，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全是尸体和鲜血。手里的力度控制不住地又加了几分。

　　“……”
　　卡帝斯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她看到少年那憔悴难过的样子感到无比的心痛，从未想过潇洒狂傲的他会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

　　咽喉被掐住，她感觉空气被剥夺而去，意识也随之变得有些模糊，眼前少年的脸越发得远了。卡帝斯伸手想要拂去那些幻影看看赛罗的脸。

　　“知道你还活着，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这是她昏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卡帝斯不知道赛罗有没有听见，但是她不需要回应。
　　就如之前那些被她杀害的人所说，像她这样的人，不应该得到好报。

　　宿命。
　　何为宿命？

　　这个答案，她永远也不会得到了。
　　也不需要了。

　　“帝斯！帝斯！！！”
　　蓦然，她听到了急切的呼喊声从远处而来，仿佛隔着一层东西，听起来朦朦胧胧。好不容易沉下去的身体再次被打捞起。

　　卡帝斯感觉嘴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难受地喘不上气，嘴里却传来源源不断的新鲜空气。

　　她睁开眼，是少年与众不同的银白色睫羽，他的脸贴得很近很近，仿佛咫尺……不，已经能触碰到了。

　　她动了动有些麻的嘴，却发现碰到了什么绵软的东西。直到赛罗起身，她才看清刚才是个什么情况。

　　“你……”

　　“我……我……”

　　“你可别误会，本少爷只是救你！才没占你便宜！”少年脸颊泛着难以抵抗的潮红，却死死咬紧牙不松口，“现在让你死太便宜你了，我一定会用更残忍的方法报复你！”

　　卡帝斯没有生气，而是伸手拂去他脸上的泪痕，勾了勾唇角，语气难得软下来，对他道：“好。只要是你，怎么样都没关系。我等着。”

　　赛罗震惊地看向她，那种眼神，像烈火在他的身上焚烧，无处可躲。
　　他惊慌甩开卡帝斯的手：“别……别碰我！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本少爷就会心软！我……”

　　“公主殿下，陛下来看你了。”

　　就在这时，门被扣响，侍女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赛罗接下来的话。

　　卡拉法尔来了？
　　他怎么会突然来？

　　卡帝斯起身牵动了肩头的伤口，撕裂地更大，金色液体又涌了出来，伤口不大，但比较深，卡帝斯“嘶”了一声。

　　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知道了。”卡帝斯简短应了一声，“我换件衣服就去见父亲。”

　　卡帝斯拍了拍赛罗，示意他让开。

　　她有些不稳地站起身，走到了橱门前，将沾了血的衣物脱了下来，选了件能遮挡伤口的。
　　裙带滑落，露出了少女大半部分的背，和优美头颈的头颈曲线，以及……

　　“你干嘛！”

　　背后传来声音，卡帝斯转头看到少年慌慌张张地背过身。

　　哦，情况有些突然，她全然忘了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一个人在。

　　“你衣服上也有血，脱了。”

　　“哦……哦。”赛罗沉闷地应了一声。

　　卡帝斯语气平凡如常，仿佛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件不足为奇的事情。

　　可是，脱着脱着赛罗就觉得，怎么……怎么变得好像有些不太对啊？

　　而且再配上眼前这幅诡异的画面——少女衣衫半褪，衣物与发丝凌乱，而他惊慌失措地躲在一边，被要求脱衣服。

　　他好像被包养了的……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