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风的声音》二狗不喝茶

2、第二章 不

　　不知不觉中，很快就到了苏木的工作室。

　　苏木推门进去，示意徐之坐下，自己则是去茶水间倒了两杯水。

　　一杯常温，一杯温热。
　　将温热的那杯递给徐之。

　　苏木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之前是我搞错了。”

　　“没关系的，来得及”

　　本以为徐之会生气，没想到他只是笑笑，然后喝了口水继续说“反正他们在国外短期内也回不来，不着急的。”
　　苏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抱歉地笑着点了点头。

　　空气和时间好像都停住了。
　　饶是妙语连珠的苏木，面对徐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好像尴尬的只有苏木一个人。

　　徐之像是探索新大陆一样四处打量着，又直又长的睫毛随着眨眼上上下下。
　　他最终把目光停在了苏木的身后。

　　见徐之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还悠闲地喝起了水，苏木坐不住了。
　　她刚想借口离开，却被徐之叫住。

　　他指着苏木身后的招聘广告问道：“是你在招助理吗？”
　　苏木随着徐之的手指转头，看到了一张大大的招聘启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黄底蓝字，斜着就贴在了墙上：急！急！急！诚聘助理！
　　不用想，肯定是陆见明的杰作。

　　这小子当时仗着自己投资人的身份，以人手不够的理由把苏木从法国骗回来。
　　等她回国才发现，这哪里是人手不够，分明是他想当个甩手掌柜！

　　这次是助理思临怀孕待产，短时间又招不到合适的助理。
　　苏木想着陆见明怎么说也是学美术出身，把他叫回来能顶一天算一天。谁知道自从她说完这件事以后，就再也联系不到陆见明。
　　苏木想着要是他再不出现，就亲自去把他带回来。

　　像当初他一样。

　　没成想，他这就出现了。
　　苏木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手机振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说曹操曹操到，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甩手掌柜。

　　“好了，不出明天，肯定能找到人”

　　陆见明发来了消息，还配了一张照片。
　　就是苏木身后贴得歪歪扭扭的海报。

　　“这跑腿小哥太不靠谱，把我精心设计的海报都贴歪了，差评！”

　　苏木见他总算冒泡了，也顾不得徐之在场，一个电话就给他打了过去。
　　“嘟嘟嘟...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小子手速还挺快，才不到一分钟，就又消失了。

　　“这海报设计得很别致啊”徐之见苏木盯着手机一动不动，想着说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

　　苏木苦笑着，心里却是把陆见明骂了一万遍。
　　他自己丢脸设计出这没眼看的海报就算了，还大摇大摆地贴上了，这谁看了能放心把婚礼设计交给他们？
　　要不是看在当初合伙开公司，他出了大半资金的份上，苏木早把他炒鱿鱼了。

　　“我是学美术的，刚回国，我想试试”

　　对面的苏木在听到徐之说他是学美术的开始，就有些恍惚。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当年美术学院排名第一的大神，坐在她面前说出这话。

　　要知道，当年在学校，他的画可谓是一画难求，毕了业更是成为众多设计公司的香饽饽，谁都想把这位大神收入囊中。
　　可他居然在风头正盛的时候出了国。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以为他是在憋什么大招儿，可渐渐的便没有人提起了。
　　有人说他家突遭变故，他是回家继承家业去了；有人说他是伤到了手再也画不了画了；还有人说他是看破红尘跑山里头清修去了...
　　总之传言一条比一条离谱。

　　可现在，人家大神正好好的坐在她对面，还指着招聘广告说他想试试。
　　试试一个小小策划公司的助理。

　　苏木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她不会是在睡觉做梦还没醒吧？

　　还记得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她的远大目标就是将徐之这员大将收入囊中，多年过去她早就忘了这个目标，谁知道...

　　“你...我...”
　　苏木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是不行吗？”
　　徐之看着苏木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低下了头，眼神里多了些许的失望。
　　“没关系的，我...”

　　见徐之好像误会了什么，苏木连忙打断他的话解释道：“不是不是，非常可以，就是...就是...”
　　“什么？”
　　“就是觉得不配！”苏木咬咬牙，说话的声音陡然提高。

　　她暗恋了他六年，知道他在大学时候的所有事情，知道他年级第一，知道他被各大公司争抢，知道他做助理别人会被惊掉下巴。
　　她有自知之明，她不配。

　　徐之没有说话，好像在沉思着。

　　她看着徐之低下的头，顿了顿，犹豫再三，稍稍凑近他低声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一个TOP级设计公司都抢着要的人，来她公司做个助理，不是遇到困难还能是什么？

　　他不会是被封杀了吧？苏木越想越不对劲。

　　“是遇到困难了，就是找不到工作嘛...”本来有些悲伤的徐之听到苏木的话反而笑了出来，像是苦笑似的说。
　　苏木的眼皮跳了跳，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我不配了...”
　　徐之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神飘着，根本不敢看苏木。

　　“不不不，是你不配，不不不，是我，是我不配...”
　　看徐之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苏木立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边摆手一边解释，着急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徐之看得一愣。

　　“你为什么不配？”
　　还没等苏木说完，徐之就皱起眉头反问起了她。

　　“你说你刚回国，水平肯定是好啊，那海归来我们这里不就是屈才了吗？”
　　苏木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说着些什么，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还没追上。

　　“难道你就不是吗？”徐之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抛给了苏木。
　　这让本就不知道说些什么的苏木更加语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更别提细想徐之是怎么知道她出国的事情。

　　“那我明天来上班？”徐之见苏木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以为她还在考虑，试探地问着。

　　苏木机械地点了点头。
　　她感觉天上掉馅饼实实在在砸到了自己头上。
　　有点不真实。

　　徐之挑了下眉，阳光透过玻璃门打在他的棕色的发丝上，好像在发光，一如苏木初次见到他的样子。

　　草地上，杨树下。
　　白衣少年带着金丝眼镜，坐在木椅上。
　　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握着画笔。
　　笔尖随着手腕而动，白色的画布上便渐渐有了轮廓。

　　一束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中穿过，打在他的发梢，映在展开的画布上。
　　好像是艺术家最完美的作品。
　　少年似阳光般明媚，却不似那般刺眼，闪耀而温暖。

　　就算是多年以后的现在，苏木也可以清楚的记得，那时的心动。

　　“明天见，老板”
　　“等一下”

　　徐之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却被苏木叫住。
　　“底薪五千，不算提成，包吃包住，这是钥匙”
　　苏木总算是清醒了过来，拿出宿舍的钥匙干脆利落地递给了徐之，生怕他反悔。

　　在苏木眼中，徐之有价无市。
　　但五千是她能给出的最高底薪了。
　　毕竟小本生意，还是跟某位甩手掌柜合开的公司。
　　好在还有每个项目结束以后的分成，最后拿到手的工资，勉强能够配得上最好的徐之。

　　包住宿的话，与其说是宿舍，倒不如说是个家。
　　地点距离公司大概十五公里，坐地铁需要8站，是一个三层别墅。
　　平时公司的小伙伴们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家的话就在别墅里生活。

　　有时候灵感来了，大家就围坐在客厅，一起谈论方案，很是自在。
　　每次有新伙伴加入的时候，不管他们住不住进去，都会给一把钥匙，方便他们随时过来玩...
　　嗯...还有工作...

　　“你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一会我带你去宿舍，如果...”
　　“没问题，你先忙”
　　还没等苏木说完，徐之便接了她的话，很自然地又坐下了。

　　“你可以随便转转，工位的话...”话说到一半，苏木却又犯了难。

　　思临虽说在休假，却又不是离职，她的工位还是要留着的。
　　这样一来，工作室暂时就没有空闲的地方了，总不能让徐之在接待室工作。
　　一想到这，苏木的头发好像又掉了几根。

　　“工位的话你先到我的办公室”
　　“那你？”
　　“我...我是老板还能没有我的位置吗？”

　　苏木总算是硬气了一回，想着委屈了自己也不能委屈大神。
　　她可以先将就一段时间，收拾收拾总能再添一个位置。
　　实在不行就把陆见明的办公室征用了。
　　反正他一年365天有360天不来工作室，来了也就是转一圈就走，最多也就是坐下来喝口水，办公室给他也是浪费。

　　徐之听了苏木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好像有些道理，但又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一来就占了老板的座位，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要不我坐在这里吧”
　　徐之走进苏木的办公室，指着她办公桌对面的小桌子说。

　　“这里...”
　　“可以吧？”
　　“......”
　　“那我先去取东西了，马上就回来，立即开工，一会儿见，老板”
　　好像怕苏木反悔，不等她说话，徐之就大步离开了。

　　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木和明月大眼瞪小眼。
　　明月是清风的好朋友，一只瘦弱的中华田园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