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汉武都在蹭我心声》江水不竭

33、穿成始皇帝的崽

　　韩国，新城。

　　赵荷华在夏无且等人的陪同下到达这边时正是晌午，比起咸阳，这里略显萧条，却仍是热闹无比。

　　路边甚至还有歌舞表演！

　　她看得目不转睛。

　　这一幕在咸阳城是绝对看不到的，毕竟秦国的政策摆在那里，秦人自然不会如齐人，韩人一样有较多的娱乐。

　　再加上秦王是个妥妥的事业脑，更不会有闲情逸致去鼓励民间多发展娱乐文化之类。

　　老秦人的出路只有两个，要么参军，要么种田。

　　传播文化？不存在的。

　　赵荷华还记得之前去咸阳藏书楼，看到上面有记载说她和扶苏出生前一年，西域沙门室利防等人曾携带梵本经籍过来想传播佛教。

　　结果不但没能传播一丁半点，还被撵走了。

　　要不说孔子为什么不入秦呢。

　　估计来了也是同样的结局。

　　老秦人就是不怎么爱搞文化，一心只想搞军事实践。反正无论是秦人，还是她老爹，和孔子注定是不会双向奔赴的关系。

　　赵荷华掀开车帘看向外面，在看到舞剑的侠客后，更是忍不住感慨自己从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咸阳可不会有这些。

　　在秦国，也只有祭祀祖先和秦王执政的时候才热闹了一番。

　　更多时候就是一潭死水。

　　即便是始皇帝老爹执政的时候，乐师吹奏的曲子也是平缓而严肃的，半点没有其他情绪。

　　也难怪老爹一直都很偏爱其他六国的小曲。

　　甚至在想发布逐客令的时候，被李斯一句轻飘飘的逐出六国人士，那六国小曲也听不到了的理由而改变了主意。

　　由此可见，对比其他六国，秦国的文化发展方面还是比较贫瘠的。

　　赵荷华脸不红心不跳的吐槽完了老家和老爹，转而开始兴致勃勃观赏起少年剑客的剑舞。

　　她真心觉得，以老爹的性格，就算统一了六国，也不会留出精力去大肆发展、融合六国的文化艺术。

　　与其如此，还不如在人家还没亡国的时候好好看一看。

　　于是，她对着大街上的少年剑客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齐国博士：“……”

　　夏无且：“……”

　　夏无且饶是习惯了小公主的说话风格，此时此刻还是不免为她捏了一把汗，庆幸这里没有其他人。

　　至于那位博士姜子齐？

　　那更不用说，现在没有任何人比这博士更期盼早日看到齐国灭国的一幕的。

　　而且，根据秦王那群臣子的总结，能听到小公主心声的基本都是对秦王有忠心耿耿、对秦国统一之路有贡献的人。

　　夏无且心态良好，甚至有点小得意。

　　他看向一路跟过来，美名其约要小公主努力上进的博士姜子齐，发现对方正竭力平缓呼吸。

　　夏无且：“哈哈！”

　　他促狭地笑了一声。

　　姜子齐斜了他一眼，继而见缝插针的对小公主说道：“韩国虽然弱小，却也有扩张的野心，不可轻视。”

　　“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小公主和公子扶苏都来到了这里，对你们下手，那可怎么是好？”

　　赵荷华一副左耳进，右耳出，对这些话置之不理的态度。

　　她不觉得韩王有胆量拿她下手。

　　02也说道：“韩王安和那些贵族要是知道你过来了，恐怕得捧着你和扶苏才对，哪来的勇气敢对你们下手？”

　　“就不怕祖龙大人一个生气，直接把韩国灭了吗。”

　　现在有天幕的存在，韩非为了存韩和秦王说的结交邻国，先灭赵国的策略其实已经可有可无了。

　　在02看来，如今韩、赵、魏这三国都是躺平任打的存在。

　　赵国虽然反抗的最激烈，也是比韩国和魏国实力要强上很多的国家，但抵不过天灾人祸呀。

　　02道，“如果这里还是新郑，或许还可以抵御一波秦军的攻击，但是现在这里不是新郑，而是新城！”

　　赵荷华其实不太了解这二者之间的差别。

　　姜子齐却暗中点了点头。

　　02，“新郑作为韩国都城的时候，也是韩国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不仅灭掉了郑国，还将此地作为了韩国对外扩张的基地。”

　　一副画卷在众人见惯不怪的心态中缓缓浮现。

　　02，“新郑不仅仅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也是周王朝和郑国的故都，像周公姬旦、孔子、老子等人都曾经在这里活动。”

　　赵荷华瞄了一眼狗系统的3d画卷，发现对方圈出来的地图就是后世的河南，她瞬间了然。

　　这个地方其实哪怕在两千年后，都被认为的华夏文明的中心地。

　　韩国还真是占据了一个好位置。

　　被圈出来的地方东临嵩山，西靠黄河，南接淮水，北望洛水，地处中原腹地，是天然的屏障和水源。

　　加之有广阔的平原和沃土，既适合韩国农业及其商业的发展，更能作为军事和交通的要冲。

　　遥想她老爹的那些祖辈们为了寻找水源的努力身影，再看韩国地处的这个好位置。

　　赵荷华不禁为老爹的祖辈们掬了一把同情泪。

　　02，“这地方这么好，韩国自然而然就成了秦统一六国路上第一个被攻击的目标啦。”

　　“所以我们现在来的地方已经成了新城，不再是新郑了。”

　　赵荷华眼睁睁看着地图上原本属于韩国的地方，逐渐缩小，而新郑、安阳、襄城等等地方都变成了秦国的。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倒不会同情韩国，反正韩国占据的许多地方也是灭了其他国家而扩张的土地。

　　其他五国也是如此。

　　要是秦国没有包括老爹在内的几代秦王的励精图治，恐怕被灭的就是秦国了。

　　她赞同狗系统的话，原先在历史上，韩国就是一个秦王攻打赵国失利后泄愤的备胎。

　　亡国的十分轻易。

　　夏无且又笑了一声，姜子齐恼怒地瞪了这个侍医一眼，却也不得不承认小公主的想法是对的。

　　如今的韩国早已无力抵抗秦国。

　　他干脆换了话题，顺着小公主的视线看向窗外的乐舞说道：“这是范蠡编制的乐舞。”

　　“韩国继承了周朝和郑国的艺术，在此基础上又加入了自己的风格，范氏乐舞就是其中一个了。”

　　“据说范蠡教西施的便是这个呢。”

　　姜子齐知道小公主不喜欢听自己说这些有关学习的事情，唯独喜欢听一些有关六国的家长里短的事情。

　　他就稍微改了一下自己劝人从学的方式，打算从生活细微处入手。

　　从未对谁轻声细语过的博士有些羞赧。

　　然而他劝学的对象并不领情。

　　赵荷华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话，露出了痛苦表情。

　　天知道她特意从秦国咸阳一路跑到韩国新城，为的就是躲开这位齐国的姜博士，就连看张良一事都成了顺带的了。

　　结果这位博士居然大老远骑马追过来了。

　　姜子齐完全无视了小公主抗拒的表情，补充说道，“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多提一句自黄帝时起到西周王朝各代所出现的代表性的乐舞了。”

　　“我们将其统称为六乐，或者六舞。”

　　“荷华公主知道是哪六个吗？”

　　赵荷华不想开口说话，在对待这位姜博士时，装傻是最好的做法，一旦附和他，他就会变本加厉。

　　也不知道老爹是从哪挖掘来的人才。

　　她有些生无可恋。

　　姜子齐，“荷华公主不知道也没关系，六乐指的是……”

　　赵荷华装作头疾发作的样子，一头钻到了旁边兄长扶苏的怀里，以躲避魔音绕耳。

　　扶苏见状，和护崽的小母鸡一样紧紧护住了怀里的王妹，有些不高兴地抿唇。

　　他道：“黄帝时的《云门》，尧时的《咸池》，舜时的《大韶》，禹时的《大夏》，商时的《大濩》，以及周时的《大武》，被称为六乐。”

　　“前三个是歌颂神明，祭祀天地，后面三个是歌颂夏商周开国君主的功绩。”

　　“所以孔子认为《大韶》尽善尽美，而《武》是尽美，未尽善也。”

　　“如今只剩《大武》仍然传世，其他已经不可考。”

　　姜子齐听到这里，欣慰的点头。

　　他道：“是这样，我曾经在齐王的殿内欣赏过《大武》，那可是周天子王室内的原班人马。”

　　赵荷华来了兴致，抬起了头。

　　她刚从系统口中得知这个时期的六乐都是什么，和扶苏总结的一样，不过大禹建立夏朝之前，无论《云门》，《咸池》还是《大韶》都是以各种如云、水、鸟等自然物体作为图腾崇拜，歌颂神明。

　　这和远古时代大祭司祭神差不多。

　　而夏禹之后，乐舞除了祭祀天地，便又多了一个歌颂君王功绩的功能了。

　　像《大武》这样的乐舞更是场面结构宏大，是史诗级的存在。

　　02道：“这场面在后世是完全不可能复刻出来的。”

　　赵荷华突然有点蠢蠢欲动，再次想去齐王那边见一见世面，看看大齐的乐舞天团。

　　她老爹再喜欢听小曲，看歌舞表演，也没能看到周天子的乐队，这齐王还真会享受啊。

　　有钱真好。

　　02附议：“有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车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姜子齐陷入了沉思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用小刀刻着手里的竹简，一言不发。

　　赵荷华以为他是在缅怀田氏伐齐，齐国被田氏鸠占鹊巢之前的祖辈荣光，也没多说什么。

　　她能理解。

　　对这些亡国的人来说，姜子齐最想看到的无非就是齐王田建早日亡国。

　　这心态其实和张良亡国后，协助刘邦推翻秦国差不多。

　　02总结：“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赵荷华：“耶斯！”

　　马车一路行驶到韩国都城新城中心最繁荣的地方，街道两边也比先前愈加热闹了许多，人更是多了几倍。

　　姜子齐总算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把竹简送到了小公主眼前，继续说道：“《大濩》是商代乐舞之一，相传是成汤时期所作。”

　　“濩念作护，也可念作获。”

　　“不过在这里还是读作大护，在商代时此乐舞是用来歌颂成汤伐桀，天下安宁，武王伐纣之后，就成了祭祀始祖姜嫄等先祖……”

　　赵荷华：“……”

　　赵荷华看着那怼在自己眼前的竹简，以及姜博士一张一合仿佛永远停不下来的嘴，内心爆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恍惚之中。
　　她仿佛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笑。

　　赵荷华循着那道声音看向对街楼上敞开的窗户，却只看到了对方离开时的一抹青色衣角。

　　＊
　　师良玉抱着长剑，倚靠在窗边。

　　系统尖酸刻薄的咒骂声不绝于耳，他对此恍若未知。

　　比起之前动不动的雷击惩罚，现在这位似乎已经耗尽了能量，只能靠无能狂怒逞威风了。

　　虽然暂时还没能找到抽出这古怪东西的办法。

　　好歹对方也威胁不了自己。

　　系统叫道：“我敢肯定，历史上秦王的长子只有扶苏一个，那车里的小孩绝对有古怪！”

　　“你的任务就是刺杀秦王，然后协助刘邦建立汉朝，推翻秦王，功成身退！”

　　“这中间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和意外。”

　　“你快去杀了她！！”

　　师良玉扯了扯嘴角，表情冷淡。

　　他对系统所谓的说辞和任务毫无兴趣，也并不想去协助什么刘邦建立汉朝。

　　至于刺杀秦王的事，倒是可以考虑。

　　他看向街道，正好看到系统口中的‘差错和意外’掀开了车帘，正好奇的四处张望。

　　然后比她脸还要大上许多的竹简就那么毫不留情怼在了她眼前。

　　秦国的小公主被逼着学习，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师良玉看着这一幕，脑海里瞬间想到了从前师姐被逼着练习术法，生无可恋的脸。

　　他轻笑了一声。

　　系统：“？”

　　系统还要再逼逼赖赖。

　　师良玉懒得搭理它，转身离开了窗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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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荷华耳力很好，她在听到那低笑声后就抬起了头，却只看到了鸦青色的长发，以及一抹青色的衣角。

　　她怔愣在原地。

　　扶苏率先察觉到了王妹情绪的不对劲，也跟着看向窗外，可惜他什么也没看到。

　　他端坐着，不动声色的牵住了王妹的手。

　　那继承了秦王，和秦王政一模一样的长眉却微微蹙着，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他知道王妹一定是又想到了那个人。

　　在王妹心里，那人或许比他，比阿父还要更重要许多呢。

　　扶苏压下了心里的酸意，问道：“王妹，怎么了？”

　　赵荷华摇了摇头，把那荒诞的念头彻底抛开，她觉得即便是再巧，师弟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大概是幻听了。

　　兄妹两还在说话的功夫，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嚣吵闹的声音。

　　原来是刚才还在街上舞剑的一群人全都被抓了起来，包括姜子齐说的范氏乐舞。

　　赵荷华的注意力被这动静吸引住了。

　　姜子齐见状说道：“既然是范蠡编制的乐舞，那一定有其特殊意义。”

　　02小声补充：“换句话来说，就是造反。”

　　韩王安怯懦，韩国官场阿谀奉承之风不断，不代表韩人都是软骨头，愿意和韩王一起投降。

　　在大多数人心里，根本没有什么统一兼并的理念，对他们来说，就算是战死，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亡国。

　　范蠡曾经协助勾践复国。

　　在韩人看来，此乐舞恰恰是鼓励自己的君主早日做出决定，抵御秦国虎狼之师入侵的存在。

　　这还只是平民。

　　比起平民，更不愿意韩王安投降秦国的是韩国的贵族阶级。

　　02，“要不然为什么韩王安投降后，那群韩国贵族非要复国，直接把韩王安给作死了呢。”

　　“这群人里肯定有韩国贵族指使的。”

　　韩国国都从新郑变成了新城后，紧随而来的便是其失去了中原地区的文化中心地位。

　　不仅是文化。
　　韩国在政治、经济等方面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早在秦王政执政之前，韩国就已经陷入了内乱和分裂，韩王安和其弟为争夺王位，将国家分裂成了新郑政权和新城政权。

　　这一点倒是和赵国那边有相似之处。

　　不同在于韩国是真被分裂了，赵国则是避免了韩国这样的结局。

　　02说道：“分裂的结果就是韩国失去了凝聚力，任由秦国多次前来掠夺……”

　　“所以韩人大多很憎恨秦国。”

　　它说的稍微委婉了一些。

　　赵荷华后知后觉。

　　难怪她刚才觉得那群少年侠客乐舞里在锦里藏针呢，原来人家是真的对秦人有杀心。

　　要是让他们得知秦王的一对双生子此刻就在大街上招摇过市，那还得了。

　　姜子齐：“我就说不应该来这个地方的。”

　　他作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后背紧紧贴着车厢，生怕自己被拉走。

　　夏无且‘啧’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竹简，对他晃了晃。

　　竹简上明明白白写着几行字：韩王安听闻秦王幼女屡犯头疾，故而请了韩国最好的名医安排在宫中，只等荷华公主过来。

　　秦王甚喜，特意调取一部分精锐部队，守在城外。
　　以备韩王安不时之需。

　　姜子齐：“……”

　　好特殊的感谢手段。

　　然而一旦想到这位是画风和秦昭襄王如出一辙的秦王的话，好像事情就突然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他放松了下来。

　　很好，已经能想到韩王安恐惧的睡不着觉的样子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暂时是死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