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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穿成始皇帝的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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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暗潮无声无息涌动。
五国君主看着韩王安这幅凄惨可怜的模样,除了瞧不上眼外,或多或少都有些兔死狐悲的凄凉。
甚至隐约生出几分想殊死抵抗秦国进犯的心。
这样起码不会丢脸。
魏王增对儿子假说道:“虽说寡人也曾想过要不要直接投靠秦国,以换取安逸稳定的日子。”
“但是看韩王身为一国君主,却如此卑微行径,寡人实在是觉得丢脸,不想和他为伍。”
“日后你继任为魏王,不到最后一刻不得投降,切记!”
魏假点头,他贪生怕死,却不想像韩王安一样,大庭广众之下成为六国笑柄。
或许还会遗臭千年。
他道:“儿子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投降秦国!”
魏王增欣慰的笑了笑,让随行侍奉在一旁的史官记载下这令人无比热血沸腾的君王对话,也好激励后人,以伺机反秦。
谁说秦兼并六国之后,就不会再被分裂?
周王朝延续了将近八百年,最后不还是灭亡了吗,周武王姬发如此英武神勇,然而现在他和他的周朝又在哪里?
周朝如此,更何况蛮夷之地的秦国。
魏王增说完一番自我安慰的话,心情大好。
他看着儿子坚毅的面孔,正要夸赞几句时,下一秒就在天幕上看到了儿子的一张大脸。
以及被滔天洪水淹没,城墙坍塌毁坏的大梁城。
向来繁华热闹的城内在天幕上却是另一番景象,尸骸无数,病气四处蔓延。
即使假在城内负隅顽抗了将近三个月时间,最后还是不得的选择了投降。
堂堂一国之君,转眼间居然也成了阶下囚。
这场面太过刺激。
魏王增没想到自己刚鄙夷完韩王,很快就轮到了自己。
他气得直捂心口,怒道,“孽子,魏国亡于你这一段,寡人日后如何有颜面对底下的列祖列宗?”
魏假:“……”
魏假被这么一通骂,挺委屈。
他没想投降啊,那洛书河图不是通晓古今未来吗,通的分明是未来的他,不是现在的他。
亲父骂现在的他干嘛?
而且就算他未来会投降,那这事能怪他吗,看这泛滥成灾的水患,还有孤立无援的局势,他不投降,那就得活活饿死了啊。
同样是亡国。
他能活着,为什么要选择死。
本来魏国就在日复一日的割地求和中,国土却来越少,被秦一并灭亡也是早晚的事情。
亲父不能因为自己死的早,就把这亡国的罪名推在他身上吧?
魏假道:“你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列祖列宗也无颜面对晋国君主。”
三家分晋。
赵、韩、魏不都是靠瓜分晋国起家的吗。
魏假补充说道,“介时祖宗们一定疲于应付晋国君主的责问,无暇顾及你我父子二人。”
史官眼前一亮,哼哧哼哧开始记录这句话。
魏王增原本心情郁郁,现在倒是被气笑了,对史官说道:“这个不用记。”
史官闻言遗憾地放下了手里的刻刀。
魏王增无奈看天,其实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魏国现在的形势?
恐怕就算是尧舜那样的圣贤之君降生于魏国,也难挽狂澜。
魏国气数已经尽了。
他泄气道:“韩王安一直举棋不定,优柔寡断。寄托希望于赵国,希望赵国那边能对抗秦国。”
“如今五国当中唯一能和秦国对抗的也只有赵国而已。”
“韩王安投降,说明赵国肯定也有难,距离亡国不远了。赵、韩已亡,魏国又岂能独善其身?”
“罢了,真到了那一天,你听天由命吧。”
魏假无奈点头,他听着这一番话,十分好奇完全能和秦国相抗的赵国为什么也会有亡国之难。
莫非秦国真是顺应天命?
……
同样对此感到好奇的不止一人。
赵地邯郸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听到声音后急匆匆出来的人,摩肩接踵,纷纷破口痛骂。
赵人对秦国的痛恨是出了名的。
他们坚决不会认同秦国能一统六国的说法,也不相信什么圣人之书,更不会听信这所谓天幕。
“这一定是秦国施展的诡计!”
邯郸的智者说道,“什么河图洛书,分明就是一个骗局,为的就是动摇我们君主的心。”
“先是秦国的书,之后又是齐国的方士。”
“可怜我们的君主被蒙蔽其中,不能听到我们想要和秦人厮杀,报仇的心思啊!”
他这番话得到了一致附和。
他再接再厉道,“我猜测接下来一定是预示我们君主投降于秦国的不堪一面。”
“再接着就是楚国,燕国,齐国。”
“它想用六国灭亡的景象来动摇君主的心思,瓦解我们战士们保家卫国的意志,我们不能相信它!”
一群人已经被说服,准备离开。
旁听了许久的赵氏贵族笑道:“秦王政曾经在我们赵地也不过是东奔西逃的可怜之辈,即使称王后也只会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真是可笑。”
“我倒要看看,它接下来想预言什么?”
赵人们听了这话,自以为真相真如智者和贵族所言,纷纷心里痛快了起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洛书河图并没有预言赵王迁投降的一幕。
在韩王安举国投降,魏王假被困不得已也投降了之后,画面转移到赵国这里,却是十足的人间炼狱。
先是地裂山崩。
从乐徐以西,平阴以南,地裂百万余里,房屋倒塌十有七八,跑得慢的葬身于塌墙之下,跑得快的被卷入裂开的土地之中,血溅三尺。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裂开的巨口,吞噬者数不清的残骸。
这惨绝人道的画面直接震慑住了所有人。
就连智者和先前开口嘲讽的赵氏贵族也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有人结结巴巴道:“吃、吃人了!”
“我爹娘和阿妹还在平阴啊!”
智者哆哆嗦嗦道:“这一定……是假的,是秦人的诡计……”
没有人理睬他。
因为在地裂之后,紧随而来的是大面积的旱灾,赵地颗粒无收,无论王城,还是田埂间,到处都是面黄肌瘦,被饿死的只剩下一张皮的尸体。
其中一具尸体正是智者。
……
燕王见状大喜。
他早就对赵地觊觎良久,可惜一直屡战屡败,现在洛书河图预言赵地接下来会遭遇如此毁灭性的天灾。
这岂不是上天赐给他大施拳脚的好机会?
燕王喜自信发言:“传寡人的命令,即刻率军二十万,一举拿下赵国!”
他要报当年对赵地割地求和的仇,一雪前耻!
……
赵王迁置身于回廊环绕,高耸入云的观龙台上,距离天幕近的仿佛触手可及。
他试着伸手去触碰,想取下洛书河图。
然而在发现自己完全摸不到那画卷的边缘后,只能悻悻垂下了手,面露气急败坏的神色。
他道:“可恨齐国带走了仙人,不然仙人一定能解决赵国之灾。”
“既然这样,反正地面裂开的不是邯郸,不是寡人所在的地方,这些人就随他们去吧。”
一众臣子面面相觑。
而后叹气声不绝于耳。
赵国生死存亡之际,君主却如此年幼任性,根本承担不了大任,若是继位的是公子嘉,那该多好?
赵王迁突然冷哼一声。
他当然知道这群精的不能在精的臣子们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在期待能找机会让赵嘉取代他。
这些人笃定了他会和韩王安,魏王假一样投降。
又觉得赵嘉能给赵国一线生机。
他们从来都是轻视自己的。
赵王迁说道:“秦、赵两国积怨许久。”
“赵国若是投降,必定不会有什么好结局,赵氏贵族子弟也会饱受折磨与羞辱。”
“寡人虽不欲和秦国主动挑起战争,却也不是懦弱无能之辈。”
“如果秦国想灭亡赵国,你们大可以举荐良将,让其率领赵国精兵抵抗秦国。”
赵王迁总结道,“寡人决计不会投降!”
这话显然让跟着前来观龙台的臣子们放下了悬着的心,有人思考怎么才能避免天灾,有人则开始琢磨起一直守边防范匈奴的李牧将军。
若说良将,现如今无人能和李牧将军相比较,只要有李牧在,秦军必败。
那人刚想开口,却被郭开有意无意间挡在了身前。
赵王迁对此无知无觉,他负手看向天幕,有些心虚,疑心自己这话说出来后,顷刻间就会看到自己投降的一幕。
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出现。
因为出现在天幕上的赵王不是他,而是他兄长,一直被众多大臣和宗室子弟们寄予厚望的公子嘉。
赵王迁:“!”
赵王迁目瞪口呆,一颗本就卑微敏感的心此刻更是碎的彻底。
他连出现在河图洛书上都不配?
郭开趁机说道:“公子嘉为什么会被尊位赵王,还和赵氏宗族子弟驻守于易水河畔?”
“莫不是他有不臣之心,一直暗中和燕国有勾结!如此看来,赵国的天灾是公子嘉勾结燕国所引起的天怒啊!”
“依下臣拙见,王上应该立即派兵捉拿公子嘉。”
“再有,燕国地赵地觊觎良久,燕王喜更是屡次三番攻打赵国,他和公子嘉联手,未尝不是从中得到了好处。”
赵王迁问道:“那寡人应该如何做?”
郭开冷声道:“王上不如在解决叛臣公子嘉后,发兵攻打燕国,至于这主将,下臣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
赵王迁:“谁?”
郭开道:“李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