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之遥》Yunle

9、谣言与拳头

　　莱诺醒来时，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她勉强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姜瑶发来的。

　　“那个傻逼男的在到处造谣！！”
　　“说诗柒初中就跟他睡过！！”
　　“还说你跟诗柒有一腿！！”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
　　“诗柒把他叫去后操场了！！”

　　莱诺猛地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昨晚的夜风果然让她着了凉，但现在她顾不上这些。她胡乱套上校服外套，抓起口罩就往外冲，连低马尾都扎歪了。

　　妈妈在身后喊：“你发烧了！要去哪？！”

　　“学校！”莱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有急事！”

　　.....

　　后操场的小树林是监控死角，平时很少有人来。

　　莱诺跑得气喘吁吁，远远就听见男生的声音：“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初中就——”

　　“砰！”

　　一声闷响。

　　莱诺僵在原地。

　　诗柒把那个男生按在墙上，左手攥着他的衣领，右手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男生的嘴角已经破了，血丝渗出来，满脸不可置信。

　　“再让我听见一次，”诗柒的声音冷得像冰，“就不止一拳了。”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散了几缕在颊边，衬得眼神愈发锋利。男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再说话。

　　莱诺从没见过这样的诗柒——

　　紧绷的下颌线，发红的指节，还有眼底那团压抑的怒火。

　　她一直以为诗柒是冷静的、克制的，像一本永远工整的笔记本。

　　可现在，这本笔记被她亲手撕开了一角。

　　诗柒松开手，男生立刻踉跄着逃走了。

　　她站在原地深呼吸，慢慢平复情绪。一转身，却对上了莱诺的视线。

　　两人同时愣住。

　　“你……”诗柒的目光落在莱诺通红的脸上，“生病了？”

　　莱诺张了张嘴，却先打了个喷嚏。

　　诗柒皱眉，快步走过来，伸手贴了贴她的额头：“发烧了还乱跑？”

　　她的掌心很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格外舒服。莱诺下意识蹭了蹭，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后退半步：“我、我听说他在造谣……”

　　诗柒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已经解决了。”

　　“可是……”

　　“你该回去休息。”诗柒打断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莱诺肩上，“我送你。”

　　莱诺攥着外套边缘，上面还残留着诗?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为什么要动手？
　　那个男生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还有……为什么要维护她？

　　可最终，她只是小声说：“谢谢。”

　　.....

　　医务室里，校医给莱诺量了体温——38.5℃。

　　“现在的学生，发烧了还到处跑！”校医一边配药一边数落，“你女朋友也不拦着点！”

　　莱诺差点被口水呛到：“她不是……”

　　诗柒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仿佛没听见。

　　校医离开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莱诺偷偷瞄了一眼诗柒——她正低头查看自己发红的指节，眉头微蹙。

　　“疼吗？”莱诺忍不住问。

　　诗柒摇头：“没事。”

　　又是一阵沉默。

　　“为什么……”莱诺攥着被角，“要打他？”

　　诗柒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过来：“他说你坏话。”

　　就这么简单。

　　不是因为自己被污蔑，而是因为莱诺被牵连。

　　莱诺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睡会儿吧。”诗柒拉上窗帘，“我去给你买粥。”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莱诺慢慢滑进被子里，把诗柒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衣服上有很淡的薄荷味，还有一点……

　　铁锈的味道？

　　莱诺猛地坐起来——诗?的右手，好像流血了。

　　......

　　诗柒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份皮蛋瘦肉粥。

　　莱诺已经翻出了医药箱，正坐在床边等她。

　　“手。”莱诺指了指诗柒的右手。

　　诗柒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往后藏：“小伤。”

　　“给我看看。”

　　莱诺难得强硬，伸手抓住诗柒的手腕。指关节果然擦破了皮，血迹已经凝固，但看起来还是很疼。

　　“笨蛋……”莱诺鼻子一酸，赶紧低头翻找碘伏，“打人也不用这么用力啊……”

　　诗柒任由她摆弄，突然说：“他说你为了接近我，故意装乖。”

　　棉签掉在地上。

　　莱诺抬头，对上诗柒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我没有……”

　　“我知道。”诗柒打断她“所以没忍住。”

　　莱诺的手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消毒。诗柒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现在却因为她变得伤痕累累。

　　“以后别这样了……”莱诺轻声说，“我不想你受伤。”

　　诗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快吃粥，要凉了。”

　　“好”

　　.......

　　傍晚，姜瑶来医务室接莱诺。

　　“惊天大新闻！”她一进门就嚷嚷，“那傻逼男的转学了！”

　　莱诺惊讶地看向诗柒，后者正在整理书包，头也不抬：“他父亲调职。”

　　姜瑶狐疑地眯起眼：“这么巧？”

　　诗柒没回答，把书包递给莱诺：“明天别来上学，好好休息。”

　　走出校门时，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姜瑶突然凑到莱诺耳边：“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人看见诗柒抱你进医务室吗？”

　　“抱？！”莱诺差点咬到舌头。

　　“你发烧晕倒的时候，”姜瑶坏笑，“她可是直接把你打横抱起来的。”

　　莱诺猛地转头看向诗柒，后者正望着远处的红绿灯，耳尖微微发红。

　　夜风吹起诗柒的长发，也吹散了莱诺胸腔里那股滚烫的情绪。

　　她突然觉得，这场病生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