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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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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的三月,总是伴随淅淅沥沥的小雨,阴冷的天让人很难提得起精神。
岁欢急促地朝工作室走去,地上的小水坑让她新刷的小白鞋有覆上了点点斑迹。
这是她回来工作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如此赶时间。
不过今天能见到那个神秘的投资人,倒是可以消除她心里存在了许久的好奇。
这个投资人在三个月前开始投资岁欢所在的配音工作室,把所有的录音设备换了新,还把工作室中心装潢了一番,添加了许多设施。
当时岁欢正在休养,回来以后直接眼前一亮,墙壁粉刷成了米白色,办公座椅都换成了日式原木风。
她的办公室里更是添加了许多粉樱摆件,贵妃椅上还摆上了一只大大的星黛露。
上楼时,岁欢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娱乐新闻推送——当红新晋影帝于顾盛安昨日宣布暂时息影......
岁欢扫了一眼,手指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熄屏放进了包里。
顾盛安是这两年炙手可热的明星,大街小巷都是他的广告和海报。
颜值演技统统在线,女粉丝更是数不胜数。
突然宣布息影,也是引起了娱乐圈的小型地震。
回到工作室岁欢拿上笔记本就往会议室走,正巧碰上安琪从会议室出来,脸上激动的笑容完全掩盖不住。
“岁欢,你来啦,快进去吧会议快开始了,我去倒杯水。”安琪兴奋地岁欢打招呼。
“安琪早,今天这么高兴?”岁欢微微抽动了下嘴角。
安琪拉了拉岁欢的胳膊,手顿了一下,又放了下来,压低声音,神情眉飞色舞:“一会进去了,你的嘴角也会下不来的。”
这下岁欢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阅男无数的安琪如此激动。
但这好奇,在岁欢踏进会议室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岁欢,好久不见。”
这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让岁欢愣在原地,大脑里全是茫茫的雪花点,手掌心里微微渗出汗渍,胸前像是被压了千斤重石完全喘不上气。
岁欢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海啸,但她只能静静站着,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现在岁欢直到安琪为什么会那么兴奋了。
但对于岁欢来说,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逃。
“不认识我了?”
“顾,盛安。”岁欢呆呆地看着顾盛安,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顾盛安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坐姿慵懒,细碎发耷拉在额前,五官精致得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那一双精致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岁欢,乌黑的瞳仁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光。
岁欢从未想过两个人还能见面,大学毕业那一别,已经过去了四年。
顾盛安还是那么耀眼,一如初见时那样。
而自己,早就不是从前那番模样。
岁欢下意识抬手想遮住眼底的乌青。
但手停在半空中一顿,又放了下去。
算了,已经这样了,又有什么好遮掩的。
“岁欢,先进来坐,盛安是我们工作室的投资人。”宋扬坐在顾盛安,热情地招呼岁欢。
“投资人?”岁欢震惊地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对啊,你办公室装饰还喜欢吗?”顾盛安宠溺地笑笑。
这个笑容要是在他的女粉看见,一定会引起一片尖叫。
“岁欢,怎么站在这,快坐啊。”安琪站在岁欢身后,手上是刚刚装好的热水。
岁欢为了不挡着门口,只好走进会议室,坐在了离顾盛安最远的位置,把头埋地很低,掩饰着自己脸上复杂的表情。
紧接着,工作室其余的配音演员以及后期人员都走了进来。
见到顾盛安无一不露出惊讶的笑容,有的还没忍住发出了隐忍的尖叫。
顾盛安看了看大家,冷不丁地开口:“岁欢,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这语气听着还有些委屈。
大家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岁欢,一副吃瓜状态。
“你们认识啊?”安琪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岁欢。
岁欢低着头,小声嘟囔:“大学同学。”
“准确来说,我们是前任关系。”顾盛安依旧笑着,大大方方地说出二人之间的关系。
这下会议室彻底沸腾了。
原来当红男明星的前任就在自己身边。
虽说配音演员这个行业确实也有机会接触到明星。
但是这种当红大咖的私人瓜可不是能随便碰上的。
岁欢恨不得把自己藏在桌子下面。
就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鸵鸟,只想把头扎进土里。
自从分手后,她再也没向任何人提过这段过去。
岁欢捂着脸,耳根涨得通红,她没想到顾盛安会当着这么多人面直接把她们俩的关系说出来。
一旁的宋扬无奈地挠了挠自己的脑门。
“大家听听就好,不要往外传,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大家要心里有数。”
宋扬也没想到顾盛安竟然什么都敢说。
“我相信大家一定不会说出去的。”顾盛安将身体坐直,换了种眼神看着大家,瞬间严肃了许多“我想我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吧,我呢就是你们口中那个神秘的投资人,也是宋扬的发小。投资夏花配音工作室,一个是因为我和宋扬的私人交情,想帮他把工作室做得更好。”
“那另一个原因是什么?”安琪好奇地望向顾盛安。
“秘密。”在无人注意的时候,顾盛安将眼神放在了岁欢身上,眉间不自觉蹙在一起。
会议一结束,岁欢第一时间起身,逃出了会议室。
因为跑得过于匆忙,笔记本遗忘在了桌子上。
等所有人都离开,顾盛安拿起了了岁欢的笔记本。
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掌在上面摩挲了下。
“又心动了啊?”宋扬起身笑着拍了拍顾盛安的肩。
“什么叫又?”
顾盛安看着粉色封面的笔记本,嘴角笑意温柔,“从来也没有不心动过。”
怎么会不心动呢。
哪怕遇见一百次,都会心动一百次。
宋扬一屁股坐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从口袋了掏出一包烟。
刚要拿出一根,直接被顾盛安抢了过来。
“别抽,待会我身上一股烟味,怎么去找她?”
顾盛安一脸的嫌弃。
宋扬悻悻地把烟拿回来,塞回口袋。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不一样了,这状态已经比三个月前好多了。”
顾盛安点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满是心疼:“她的眼里没有光了。”
“还想要光?她又不是奥特曼,她能站在你面前就已经很不错了。”说完,宋扬轻叹了口气。
顾盛安眉头一簇,责怪道:“她当时那么严重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宋扬翻了个白眼。
“哥们儿,你当时在深山里拍戏啊,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留了多少言,你那个经纪人又不搭理我,我真的很尽力了!”
“是我的问题。”顾盛安的眼睛也瞬间暗淡了下来,“谢谢。”
“应该的,她也是我朋友。”宋扬看着顾盛安轻轻一笑,“快去找她吧,看见你,估计她心里也挺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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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欢在办公室里心乱如麻,桌子上的台词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大学时期的场景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循环播放。
顾盛安于她而言,既是白月光又是朱砂痣。
初遇有多爱,分开时就有多痛。
以至于痛到了现在。
顾盛安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轻而易举在岁欢心中胜过所有人。
“想什么呢?”顾盛安倚在门口,手里拿着岁欢的笔记本。
“没什么。”岁欢立马又将头埋了下去,手胡乱地翻着桌上地台词本。
一缕发丝垂下,额下的纤眉似柳叶,眉目清秀,像江南雨后的茶茗。
顾盛安坐在岁欢对面的椅子上,望她望得出神。
两个人就这么陷入了沉默,房间里只剩时钟里秒钟滴答的声音。
大学时期,两个人经常这么呆在录音室或者排练厅,互相不言语,一坐就是一上午。
也不知过了多久,岁欢实在忍不住了,她觉得自己的脸烧得谎。
“你还要看多久?”
顾盛安粲然一笑:“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一直看。”
岁欢心里一紧,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窒息了,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顾盛安,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岁欢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强忍着情绪。
话音一落,岁欢立刻懊悔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深深叹了口气:“对不起。”
这不是她的本意。
她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盛安。
曾经势均力敌的两个人,现在一个是众星捧月的影帝,一个是无人问津还遇到了事业瓶颈的小小配音演员。
岁欢坐在那,像是一张可以被随时揉皱的纸一样,冷白如玉的脸颊毫无血色,眸底没有任何光彩。
记忆中的岁安虽然骨子里有着一股骄傲,但是天真浪漫,永远充满活力,这种破碎感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没有......”顾盛安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但眼前的岁欢,眉眼间的疲惫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顾盛安的心就像被刀狠狠地戳了一下。
“顾盛安,我现在很难看吧?”
岁欢现在已经很少照镜子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这副憔悴的模样。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你哭得鼻涕眼泪糊脸上的时候,不也是逼着我夸你可爱。”
顾盛安浅浅一笑,言语间没有安慰也没有关怀,带着一丝玩笑。
岁欢涨红了脸,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好啦,本子还给你,明早有个试音,期待你的表现。”
顾盛安说完,眼神瞥见桌上的白色小药瓶,眉间不自觉拧在一起。
岁欢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一时间有些慌张,下意识伸手把药瓶遮住。
手腕上的伤痕赫然出现在顾盛安眼前。
“好。”
顾盛安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顾盛安刚离开办公室,岁欢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对于顾盛安,岁欢现在是既想相见又还怕遇见。
在最难熬的夜晚,顾盛安的脸无数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段过去的感情是那些无法入睡的夜里唯一的慰藉。
门外,顾盛安靠在墙边闭上眼睛,满脸的心疼。
半年前,在岁欢母亲的葬礼上,他也是这么躲在外面。
如果那时候他知道岁欢的精神状态会变成这样,他一定不会接那部要去深山的电影。
这样他就能在岁欢伤害自己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对方身边。
顾盛安沉重地走到录音棚。
宋扬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调音台前,一只手扶着脸上的半永久金丝边眼镜,一只手拿着一沓剧本细细看着,像极了斯文败类。
“这么快。”听见声响,宋扬立刻站了起来。
顾盛安皱眉,重重地一声叹息。
像是把内心所有的情绪摔在了地上。
宋扬拍拍顾盛安的肩,安慰着:“别想那么多,岁欢现在对谁都有些抗拒。连跟她关系那么好的安琪,现在和她有些身体接触,都会让她难受很久。”
顾盛安抬手揉了揉眉心,在今天之前,他想象了很久岁欢如今的状态。
但实际远比想象中差许多。
“明天那个广播剧,你真打算让岁欢来录?她现在的状态录女主,可能会有些吃力。”宋扬晃了晃手上的剧本。
顾盛安点点头:“这部广播剧买来就是为了给岁欢配的,我会想办法帮她的。”
宋扬佩服的拍手:“有钱就是好哈,这么贵的版权说买就买。”
顾盛安得意一笑,眼尾一挑:“哥有钱。”
宋扬意味深长地抿嘴一笑,点点头:“嗯,那我算沾了岁欢的光。”
“都是兄弟,别说这种话嘛。”顾盛安憨笑着用肩膀蹭着宋扬。
“你少来。”宋扬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臂,然后突然正经起来,“真打算追回来了?”
顾盛安看了看天花板,怅然地微笑着点点头。
“这一次,我就是死皮赖脸也要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