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
-
颜良到现在都不可思议,是文丑杀了父亲。
逼仄的巷道内,眼前人就在对面。文丑手里拿着青铜剑,鲜红的血顺着剑刃缓缓滴落。狂风呼啸吹乱他及腰的青丝,他不以为然,只是偏头看向手里父亲的头颅,眼里是大仇得报的喜悦。
喉咙像是被人扼住,颜良一时不知说什么,他该质疑的,去亲口询问文丑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或许他早知道,又或许在文丑母亲被卖时他就该猜到会有今天。
那个雨雪交加的傍晚,少年一身单薄,跪在父亲院外。头发落得雪白,却都未等来父亲的宽恕。
那日他回府时,文丑并未向往常待在屋内等他,问过小厮后,才知文丑今日去了父亲那里。语罢,他只觉心跳漏掉一拍,提灯便向外奔去。
风雪变得愈发大,雪花白茫茫的在空中散乱飞舞。透过浓雾般的屏障,他隐约看到一道瘦弱的身影,便立即跑过去,果真是文丑。
他放下灯,解下大氅将文丑包裹住。少年身体冻的哆嗦,他握住文丑的手,传来刺骨冰凉的温度。
少年明明通体生寒。幽幽灯光下,他却在那张近乎僵硬的脸上看到炽热的恨意。无能为力却发自肺腑的恨,足矣燃尽整个寒夜……
“杀人偿命,即使是父亲也不例外吧。”文丑突然勾唇说道。破碎的笑意添在他皙白的脸上美得令人窒息。
“可,那是你父亲,你当真...下得去手?”颜良声音颤抖道。
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文丑笑得更加疯狂。片刻后,他看向颜良道:“父亲?他那般对待我娘时,可曾想过他是一个父亲,他将我弃之如履时,又是否想过他是我的父亲。”
“不过你没有见到他跪地求饶的模样,他求我不要杀他,他说马上就帮我赎回母亲。我告诉他母亲早就死了,他又说为我做牛做马。兄长,你看,平日里威风凛凛视人命如草芥的父亲竟也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
“够了。”颜良拔剑指向文丑,忿忿说道。
文丑顿住,目光落在剑上,眼神闪过一丝苦意。
他将手中的剑和那人的头颅随手丢在地上,做出缴械投降的姿势。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像刻意激怒颜良般
“我将他的头割下,只不过这把剑太钝,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我说够了。”
下一刻,剑锋划破长空,银白色的剑在文丑脸上闪出一银光。
殷红的血从文丑的脖颈汨汨流淌。
颜良怔仲,他未经大脑思考做出这一举动。却在看到文丑脖子上的一道血迹时,后悔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