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雾散》云涛星河

1、初见 “幸会。”

　　大概是由于即将入夜的缘由吧，薄雾犹如轻纱一般笼罩着大地，空中云来云往。太阳还未完全落下，为云彩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人看不清在这之下G市的真面孔。
　　酒吧的灯光十分绚烂，闪烁不定。无数富商和漂亮的小姐在这昏暗的灯光下纸醉金迷，隐隐还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和女人微微的的娇嗔。

　　但并不是这里所有角落都充斥着腐朽的欢乐的。
　　“听话，你会好好的。只是一个小忙。……只要听话，之后可以不回禁闭室，把你送到地下室……那里的环境嘛，可比禁闭室好多了。”三楼的一个包间内传出这样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堪称十分很温柔——如果忽略他说话的内容的话。他的脸庞棱角分明，倒是有一种硬朗的帅气，他脸上露着一丝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二脸上由太阳穴划到额头正中央的一道细长刀疤也衬得他十分凶恶。
　　他面前的有三个少女捂着嘴，微微颤抖着，眼睛里弥漫的水雾也在昭示着她们的惊惧。微微颤抖的瞳孔里倒映着一个一半手掌那么大、不透明的防水袋。
　　“我……我可以去去去去一趟洗手间吗？”半晌，其中一个少女才发出了一个细小的声音。
　　男子不耐烦地招招手，想了想，又示意一个保镖跟着。
　　少女也许真的只是被吓得内急，过了一会儿就又回来了。但谁都没有发现，少女右手的虎口处多了一道用发卡划破的伤疤。

　　清晨，太阳缓缓升起，但薄雾还未散尽
　　“陆副队，有情况！”定南分局内，一个警员慌慌张张地敲开了402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前是一位面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青年，面部清秀，下颌线却又棱角分明。既有男子的帅，又有女子的靓。阳光照了进来，为他的面部轮廓打上了光圈，也照亮了办公桌上写着“刑侦支队副队长陆云”的牌子和一个被刻意放倒的相框。
　　青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示意他开口。
　　“清露酒吧……卫生间里……”警员大概是跑过来的，还未喘过气。
　　陆云摆摆手，示意他先顺过气再说。警员喘了几口气，才又开口道：“清露酒吧三楼卫生间，发现了疑似求救信息。”
　　“写了什么？谁发现的？”陆云这才缓缓抬头问道，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不着一分感情。
　　“清洁工打扫卫生间时发现的。求救者可能是因为着急的原因，字很潦草，勉强能辨认出是大写的‘SOS’，还有一个字，上面是‘生日’的‘生’少一撇，下面很难辨认，大概是个‘奇怪’的‘奇’字。”
　　陆云在手心上比划了几下：“不，不是‘奇’，这下面应该是个‘母’字才对……是‘毒’字！”
　　“小刘，确定是同一个人写的吗？”陆云又问。
　　哪位名叫刘铭的警员沉吟一下，不确定地点点头：“三楼以包间为主，来人很少，卫生间更是很少有人使用。所以……基本上一周才清一次。”
　　“那你为什么又肯定是一个人写的。”依然是波澜不惊的语调。
　　“头儿，那字……”刘铭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那字是用血写的，已经交给法医部检验了。”
　　陆云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去现场看看。”

　　一辆菲斯塔在清露酒吧门口停下，陆云从车上走了下来。阳光正好，打在他好看的脸庞上。引得一些本想进入酒吧的人忍不住驻足观望。
　　陆云看了看门口的几辆警车和一辆SUV，挑了挑眉：“市局也来了？”
　　“毕竟牵涉到毒品问题……”刘铭弱弱开口。
　　一个面孔棱角分明的男子叼着根软中华走了出来，替刘铭解了围：“分局的？”
　　“是。”陆云没有多说一个字。
　　“幸会。”他把烟头掐灭，伸出另一只手，“市局刑侦支队长，杜峰。”
　　陆云看了一眼，并没有握手的意思，答非所问：“表挺贵。”
　　杜峰却也不尴尬，放下带着宝玑牌子手表的手，随意在裤脚上一蹭，蹭掉烟灰：“也就不到十万。”
　　陆云：“……”
　　“你当真是警察？”陆云狐疑地瞅他一眼。
　　“小时候不好好读书……”杜峰一脸戾气地笑笑，无奈手一摊，“只能当警察呗！反正我爹都快气死了当时。……陆副队，你呢？”杜峰略带玩味地问道。
　　陆云撇了他一眼，大概是把他当成靠“氪金”进的警队的纨绔子弟了：“麻烦杜队带我们去现场。”
　　“欸，我说你这人怎么跟个冰块似的……行，走吧。”

　　“清露”按理说不该念“qīng lù”，念“qīng lou”大抵更适合一些——和古代那些青楼差不多，处于法律的灰色地带。只是没有那么明目张胆罢了。一路上，尽是些男女不堪入耳的调笑的声音。杜峰轻轻闭了闭眼。
　　舞台上，一个衣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子正在唱着火热的情歌。台下不时传来豺狼般的叫好声。陆云停下脚步，皱着眉听了一阵。
　　杜峰挑起半边眉毛：“怎么着，陆副队感兴趣？”
　　陆云摇摇头，食指和拇指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她的声音很好听。”半晌，刘铭才解围道，“头儿大学辅修声乐，应该是觉得唱得不错才……”
　　“刑警辅修声乐？”杜峰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微微一哂
　　“她的声线有不明显的颤抖，应该是害怕。”陆云耸耸肩，“……当然，也有可能是紧张。应该是我想多了。走吧，去三楼。”

　　刘铭紧闭着眼，头往后一扭，视死如归般的打开了门。而身后的陆云则暗自扶额，杜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门轻轻被打开了。
　　刘铭：？？怎么没有血腥味？

　　陆云把他推到一边，冷冷道：“求救而已，没必要放那么多血。再放先不说凶手会不会发现，自己先给自己作死了。”

　　“实习警员？”杜峰摇摇头。
　　“去年刚大学毕业。今天第一次出任务。”陆云替他回答道。没等罗岩继续发问，便把眼神转移到了卫生间。

　　陆云套好鞋套，走了进去：“小刘，第几间？”
　　“哦哦，第三间！第三间！”刘铭忙不迭地回答道。
　　陆云继续带好手套，打开了第三间的门。几道淡淡的血痕在雪白的墙壁上却显得分外张扬。
　　陆云仔细翻找了一会儿，但仍一无所获。正当他托着下巴苦思冥想的时候，杜峰走了过来，打开了冲水盖。
　　但是仍然没有。

　　“你以为你是神吗？一找就对？”陆云连个眼色都没有施舍给他，“过于明显了。市局队长只有这点能耐吗？”
　　忽然，他抬起头来，眼睛一亮。
　　隔间板上有个黑色的东西露出一点小角。

　　陆云正想伸手去够，但忽的看见一只健硕的手臂已经伸了上去，拿下了那个密封袋。
　　陆云扭过头来，看到的是杜峰一张放大的脸。
　　杜峰比陆云高约1/3个头，他微微弯下腰，把袋子在陆云眼前晃了两下，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表情——尽管这在陆云看来很欠扁——哂笑了下。
　　“陆副队，这不是找到了吗？”

　　陆云咬咬后槽牙，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打人的冲动——没办法，谁让人家职位比自己高呢。无奈，只能免费送给他一串白色“卫生球”。

　　这时，一位身穿警服，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的女子站在了门口，喘着气就开口了：“杜队，不好意思，我来w……”“晚”字的尾音还未发出来，她立刻怔在了那里。
　　杜峰和陆云的脸几乎要贴到了一起，看起来格外亲昵。

　　“我……”女警愣了一下，而心里已经脑补出一本千万字的小说了。她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毕竟是自己的队长，自己还得在他手下做事呢。

　　“嗯？孙梅？”杜峰扭过头，“你来的正好，拿着。”说着，便把塑料袋扔了过去。
　　孙梅慌慌张张接过，两手捏着，似乎拿的是一袋重磅的□□，一时间不敢打开。
　　“拿去法医部检查一下，看看什么成分。”
　　孙梅嘟起嘴，一脸不满：“杜队，我好歹是技侦的，干的是脑力活，不是跑腿的小碎催。”
　　杜峰：“行，那你来检验，也省的送法医那儿了。”
　　孙梅：“……”

　　陆云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他拿出手机，说了一句“抱歉”，便低下了头。

　　“说吧，到底什么事？”杜峰终于言归正传。
　　“杜队，你不是让我们重点排查……贴车膜、套牌的……货车和面包车吗。但是……”孙梅吞吞吐吐地开口道。
　　“但是什么？”杜峰挑了挑眉。
　　孙梅解释道：“这一周之内，只有礼拜六，也就是前天六月十二日，一辆普通的货车驶入过，而且还是运送鸡尾酒原料的。”
　　杜峰开口训斥：“说过多少遍，任何情况都不能排除，你也在队里四年了，这点道理还不明白啊？说不好这家店就有问题呢……”

　　“不一定。”一个清冷的男声传来。陆云抬起头：“法医检测结果出来了。血迹是六月十日晚上八点到十二点留下的，时间对不上。至于血迹的主人暂时还无法确定。”

　　“那听听你的想法？”杜峰撇撇嘴，一脸不屑。

　　陆云并没有看他，扭过头问孙梅：“这个时间段左右有贴膜的客车吗？”
　　孙梅慌忙答道：“有的有的。晚上十一点半，一辆贴车膜的套牌货车经过，并在这附近的一个监控死角停留了一会儿。我当时就奇怪，什么人这样……”
　　“查这辆车。”陆云打断了她，“这辆车可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