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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天元六百二 ...

  •   天元六百二十一年三月的试剑峰上,聚集了不少名门望族,天之骄子。
      于此举办的试剑大会,是三百年前留下来传统。传说当时有位举世无双的大能,于剑道一术无人出其右,却一直苦苦探索不得突破凡人之身,直到某天他无意中路过这座青山,途中听闻有女子呼救。他欲行侠义之事,却不料来到山上,四下观望,空无一人。以为是幻听,正要原路返回,忽然丛深处桃花林尽头射出一柄软剑,那软剑不似寻常,剑身如流动的星辰闪耀,如月光般轻柔。一女子踏月飞来,与他比试一番。剑士大骇,连忙提剑格挡,可那女子的剑术竟然比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精湛灵动,修为更是深厚无比。无愧于矫若惊龙,翩若游鸿。剑士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谁知打完那女子竟然停下来朝他一抱拳:“先生剑术无双,却一直不得突破,君神特命我下凡指点一二。”
      话落,女子隐于天地间。
      剑士当即打坐,顿悟一天一夜,终于飞升而去。
      自此,修界每十年就要举办试剑大会,激励各位修士。
      试剑峰有十二座山头,前九座山设置了院落供参赛者休息,后三峰则是比赛场地。十二峰由各大门派联合管理,今年正好轮到了逍遥仙。
      逍遥仙主修道法,门内弟子皆穿阴阳太极服,他们性情平和,不骄不躁,因此人缘极好,许多修士都和他们有交情。
      这边,逍遥仙许夏和一众弟子正在山脚下检查护法大阵的错处,这阵法极为重要,因此每日都要观看一遍。
      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远处一个白衣少女正朝他们这边走,看她打扮,应当是天香门弟子。
      那名少女站定,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打扰了,这位道友,请问虚妄宫的院落在哪?”
      “虚妄宫?”许夏暗暗吃惊,片刻思索后,他道:“在第二峰。”
      少女抱拳道谢,转身要走。
      许夏见她容貌清丽,身材纤细窈窕,又温和有礼,因此对她有些好感。顿了片刻,还是叫住她的身影。
      “这位道友,你去虚妄宫做什么?”
      少女道:“寻一位朋友。”
      “不瞒我说,虚妄宫……不是什么正派,道友还是少和他们来往。”
      少女明媚笑道:“没关系,我的朋友是个很好的人。”
      许夏也只是好心提醒,见她不为所动,也不好继续说人家坏话,只好道:“原来如此,道友慢走。”
      旁边有个喜欢八卦的小弟子凑上来:“许师兄,你可知道那是谁么?”
      许夏道:“天香门的?不太了解。”
      小弟子当即来了兴致:“那可是玉清真人的亲传弟子虞心昭,排行老三,不进人长得美,修为也高,今年已经步入元婴境了,和咱们大师兄都有的一拼。”
      许夏一愣:“这么厉害?”
      “对啊,关于她的事流传的可多了。听说三年前天香门不小心收了一个魔修,正是玉清真人的四弟子,和她的关系特别好,只是最后那魔修被人发现,便偷偷打残扔了出来,这位虞师姐还伤心了好久呢。”
      “这么残忍的事,我怎么没听过。”
      “嗨,家丑不可外扬嘛。”
      他们如何谈论的虞心昭并不知道,别过了许夏,慢悠悠的朝第二峰走去。
      多年未见,她十分想念黎青焰,只可惜当初分别时太过狼狈,她心中自然带着一些胆怯。
      第二峰多花草,鸟雀,叽叽喳喳好不热闹。虞心昭想起来,他当初是最不耐烦的,若他还像当年那样,应该把整个山头削了扔海里。
      扑哧一声,虞心昭被自己逗笑了。
      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就这样悠闲的走了一路,到了门前却扑了个空。守门的小弟子告诉她黎青焰一早就出门了,虞心昭叹口气,看来是时机不对。她举起一个小袋子,说:“麻烦你了小道友,等他回来,把这个带给他。”
      送完礼后,虞心昭无事可做,转头想起来芥子袋里的蜜饯吃完了,停顿片刻,还是去山下买了一包蜜饯和桂花糕。想着阿灾最近练功总是到很晚,带回去正好给他当零嘴吃。中途又看到不少漂亮首饰,虞心昭的目光又被吸引,到底是个女孩子,逗留不少时间,自然错过了去找她的黎青焰。
      茶壶里的茶叶不新鲜了。
      阿灾刚去执事堂换了些新茶,正要送去给虞心昭喝,就看到了正倚在门边的黎青焰。
      多少年没见,他身量修长了许多,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身穿一身黑色金纹校服,眉目间的厉色没有褪去,双眸依旧阴沉平静。
      他此时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隐隐露出一颗小虎牙,带着一点朝气,冲淡了这份桀骜不驯之感。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清透玉佩,看见阿灾,两人俱是一顿。
      只见他脸色迅速沉下来,还不等阿灾反应,黎青焰已经拔出腰间佩剑朝攻来。阿灾眉头一皱,将茶叶匆忙塞进怀里,闪身避开。
      多年不见,两人俱有精进,黎青焰的剑术更上一层楼,可惜阿灾也不是曾经那个任人欺辱的傻瓜。在他挡下黎青焰第三招,脸色更加阴沉,调整了一下身形,再出招时满身带着恐怖的杀意。
      他使的招数不再是天香门的剑法,反而招招狠戾,带有血腥之气。
      两人勉强战了十几个回合,最后阿灾被黎青焰橫剑架在墙上。
      两人这才有机会叙旧。
      黎青焰沉声道:“你胆子还真不小,还记得我当初说过什么吗?再让我看到你在她身边待着,就打断你的腿。”
      阿灾冷声道:“一个叛出师门的魔修,没资格命令我。”
      黎青焰冷笑道:“总比你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好,没有躯壳的灵体,不用我动手,说不定哪天就会消散在天地。”
      阿灾咬牙道:“你……”
      黎青焰骤然发力,剑尖划破皮肤,留下鲜红血液。
      喉咙传来剧痛,阿灾挣扎起来,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虞师姐的、病……。”
      黎青焰眯起眼,手上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改为结咒在他身上飞快下了仆契:“倒是提醒我了,你还是适合好好当一条狗。”
      “……”
      阿灾狼狈的样子取悦了黎青焰,便故意在他面前提前虞心昭。他将指尖套着的将玉佩抛给他:“放在师姐桌子上,让她明天乖乖等我。”
      阿灾被仆契控制住,不得不遵守,铁青着脸色道:“你不配叫她师姐。”
      黎青焰嗤笑一声:“手下败将。”
      阿灾低着头咳嗽,颈间忽然玉坠露了出来。黎青焰一见,脸色又冷了几分,当即用剑尖挑断。
      玉坠滚落在地上,阿灾回神,慌忙去捡。
      黎青焰的黑靴踩在他的右手上:“滚开。”
      阿灾咬着牙不肯动,黎青焰也不强迫他,反而是带着恶趣味般狠狠碾了碾,仿佛要将这只手和玉坠一起碾碎。
      玉佩被坚硬的石板路硌成碎片,扎进阿灾血肉里。
      他眼睛一红,狠狠瞪向黎青焰。
      而后者心情大好,直踩到手掌的鲜血流成一道小河,才移开右脚。懒洋洋道:“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好,弄坏了你的东西,下次再赔你一个吧。”
      “这次的事,不许告诉她。”
      阿灾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将扎进去的碎片一点点摘出来。
      他就这么呆呆的坐着,直到夕阳西下,虞心昭背了大包小包从山下赶来。
      见到阿灾坐在她门前,她快步走过来,问道:“你怎么在这,为什么不进去?”
      阿灾红了红眼:“师姐,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虞心昭这才看清他狼狈的样子,心疼道:“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阿灾低声道:“屋里进了贼人。”
      “贼人?值守的弟子呢,没人来帮你吗?”
      “没有,那人还把你给我求得护符玉踩碎了。”
      阿灾摊开手,右手的血已经止住了,还干净白皙的碎玉躺在他手掌中。
      虞心昭又鄙见他脖颈处的伤痕,面色凝重:“先进来包扎。”
      阿灾任她拉着进了屋,幸好她包里还有些药草,先给他的伤口消了毒,又用干净纱布裹好。最难处理的是手,仔细看才发现有些玉渣已经深入皮肉,这孩子不知道攥的有多紧。虞心昭没有针,只能先有烛火将她的银簪烤过,然后一点点挑出硬物。
      阿灾静静坐着,一声不吭。
      虞心昭比他还累,收拾好他的右手已经出了一身薄汗。她这才有心思去关心阿灾:“你是不是傻,玉坠碎了就碎了,我再给你求一个,干什么这么攥着。”
      “对不起,师姐。”
      虞心昭摸摸他的头:“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
      阿灾呜咽一声:“我太没用了……”
      “谁说的,我们阿灾这么能干,离了阿灾我都活不了了!”
      “可,可是,我还是打不过那个坏蛋。”
      “谁说的!我们阿灾只是开蒙晚,要是早几年修炼,早就成天下第一了。你看这几年你训练这么努力,一下子越到了金丹期,还有比你更厉害的吗?”
      阿灾低头不语。
      虞心昭叹口气,耐心劝他:“反正在我心里,阿灾是最厉害的了。”
      阿灾被她哄到了,忽然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包压扁的茶叶。
      他眉眼一垂:“碎了……”
      “这不是我一直想喝的玉龙茶嘛,送给我的吗?谢谢阿灾!”
      虞心昭摆手道:“没事,这不是还能喝嘛,我这就泡一壶尝尝。”为了表示喜欢,立马跑去烧热水了。
      阿灾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一点点勾起。
      当初他有能力让黎青焰离开天香门,现在就有能力把他赶出师姐身边。
      ——
      黎青焰离开后,回到第二峰,他依旧没有好脸色,虽然报复了他的“仇人”,但他最大的目的——见到虞心昭,还没完成。
      没想到的是,走着走着,守门的那个小弟子突然叫住他。
      黎青焰回头,那小弟子战战兢兢递上来一个棕色小袋子:“六师兄,今天、有、有人来找你。”
      是虞心昭惯用的芥子袋。
      黎青焰一愣,阴沉的脸色渐渐褪去。他匆匆接过来回到房中,打开一看,是一枚玉制小剑穗,一件蝴蝶木雕,还有几坛刚酿好的桃花酒。”
      黎青焰又出去,逮住那小弟子问道:“是谁让你送的?”
      “一、一个很漂亮的仙子姐姐。”
      “她多大了,穿着什么衣服?”
      “大概十八岁,穿的是天香阁的校服。”
      “除了送东西,她还说什么没有?”
      “没有了,送完东西她就走了。”
      黎青焰事无巨细问了一通,将那小弟子问的筋疲力尽,才回房去。
      盯着芥子袋出了会神,将玉坠套在剑柄上。可是死活套不牢固。黎青焰干脆并指为刀,在末端戳出一个小孔。然后将玉坠套进去,丝毫不管当时费了极大的代价才拿到这把剑。
      套进去以后,他又摆弄了这剑一番。总觉得这剑配不上玉坠。
      他又把玉坠摘下来安在自己腰间,这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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