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痴缠 复杂的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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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礼就不必了，昔日楚小姐于我有一段善缘，今日之事，算是善因结善果吧。”
张云俭不徐不疾道。
在场之人都露出意外之色，楚苧玉也皱眉沉思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和张云俭见过，但张云俭却不打算解释。
他的确记得楚苧玉让秋月送来的吃食和银钱，不过当时的自己太过狼狈……都说了他还是有点偶像包袱的嘛，虽然这种事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也不会介意，但既然无人察觉，就无需再提。
毕竟他没有主动说出自己落魄时的经历的癖好。
张云俭动手祓除妖气的动作格外快，几乎是一个照面的功夫那缕妖气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天寒地冻，在院子里议事终归不雅，于是楚苧玉便将一行人引入书房中。
芜荑院的书房可比张云俭家的精致许多，步入书房，迎面就是一张嵌着云石的屏风，绕过屏风，北面的墙壁立着满架书册，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黄花梨平头案，案上笔砚齐整，一尊铜香炉正吐着细细的香。
张云俭对香没什么研究，唯一熟悉的檀香还是某些公共场所——比如卫生间——拿来吸附异味的。
不过那种檀香比较劣质，功能十分单一，自然比不得古代精心制作的檀香那么好闻。
楚苧玉引着几人落座，秋月则十分迅速吩咐下人端上几盏好茶，待坐定，张云俭才道：“不知楚小姐是否还记得自己被蒙蔽感知前后发生的事？”
楚苧玉还在思索张云俭口中是“一段善缘”是怎么回事，闻言这才拉回思绪，皱着眉开始回忆起来。
“十日前我忽然开始做梦，梦境具体的景象已经忘记了，只是依稀记得在梦中同孙怀之有一面之缘，而后时常偶遇，屡次交谈之后将其引为友人。”
“梦中的孙怀之中了举人，我亦接手了楚家的生意。他向楚家提亲，我答应了。”
楚苧玉寥寥几语便将梦里经历的事一一道来，虽然她不记得太多具体的东西，但这场梦一做就是七天，每天她从梦中醒来，都对孙怀之的好感与日俱增。
幕后之人没有直接操控她，将她当做傀儡，于是她就理所应当地将这种转变当做自己的想法。
这种手段骇人听闻，如果不是张云俭出手果断，楚苧玉根本不会察觉其中的怪异！
“我这几日没有踏出过楚家，孙怀之被拒绝之后也再未登门拜访，先前匆匆一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的表现也并无异常。”
楚苧玉眉头皱得愈发紧，她实在想不到对方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无怪乎楚家人都将孙怀之视作这场离奇之事的幕后主使，毕竟想要揪出嫌疑人十分简单，撇开种种疑云，单看谁获利最大就是了。
张云俭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决定还是先从元会和李文正那边下手。三人是至交好友，孙怀之有异常肯定瞒不过他们。
恰好明日就是旬假日，时间也赶巧。
从楚家出来时已经是申时，事态紧急，张云俭也没顾得上用午饭。倒是习惯一日两餐的楚老爷欲留下他和白玉楼用饭，被张云俭拒绝了。
一人一妖慢悠悠走在街上，街道中央的积雪已经被扫开，堆在两侧，白玉楼不必吃饭，张云俭却腹中饥饿，买了份炊饼边走边吃。
此时的炊饼和后世的“烧饼”不同，是用蒸屉蒸制而成的无馅面食，算是“蒸饼”的一种。冬天捧在手里十分暖和，外酥内软，叫张云俭缓解了几分冬风带来的寒意。
“你知道背后作乱的妖是谁？”
张云俭咽下最后一口炊饼，才缓缓开口。他将白玉楼的异常看在眼里，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白玉楼没有瞒他：“是我一位朋友动的手。她先前被你腕上念珠的主人所伤，后不知所踪……原来是被孙怀之救了。”
张云俭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你说它不是坏妖？”
都操控人心了，还说它不坏，滤镜是不是太厚了？
白玉楼自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叹了口气：“我也不知她怎么想的。张大师如果见到她，还请留她一命。”
这猫妖虽然做事不讲究，但也没到直接打杀的程度。张云俭有好生之德，对于没犯下人命官司的人和妖都比较宽容，虽然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处置，面上却还是点点头。
“只是留一命的话，倒也无妨……不过为了防止它卷土重来，楚家小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张云俭毫不客气地指使妖，白玉楼只当给自家好友争取缓刑，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后续他如何化作女相偶遇楚苧玉，和对方成为好友云云，暂且不提。
……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气温骤降，细小的雪花打在树干上，很快又在白日里已经有些融化的雪上又堆了一层。
孙怀之疲惫地回到家中，将自己往床榻上一扔，整个人好似睡了过去。窗外风雪愈发大了，一只黑猫轻巧地跃上床榻，在他身边坐定，油光水滑的皮毛丝毫看不出它刚刚顶着风雪在城中乱窜。
“连楚家的大门都进不去，要不你还是换个愿望吧。”
孙怀之将横在眼睛上的手臂放下来：“你不是说楚小姐已经心悦于我，为什么楚家对我还是这种态度？”
他已经放下读书人的脸面日日纠缠，倘若真如黑猫所说，楚小姐对他有意，为什么楚家人还要将他拦在门外？
黑猫舔爪子的动作一顿：“楚小姐心悦于你，又不是楚家老爷心悦于你，将几次三番上门打扰的你拦在门外，不是很正常么？”
“你自己寻不到法子见楚小姐，难道要怪我的法术出了问题？”
说着，黑猫慢慢放下爪子，补了一句：“……况且，我的法术已经被破了。”
“什么？！”孙怀之豁然坐起：“你用法术操控了楚小姐？！”
他还以为是楚苧玉回心转意了！
黑猫隐晦地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此人是真的蠢还是装的：“你当我是月老吗，红线一牵你们就能爱的死去活来？不使些手段，楚家小姐凭什么心悦你？”
“况且我哪里操控她了？不过是使些小手段！”
它理直气壮道：“我只是在她心里种下一点好感，而后慢慢加深罢了！”
猫妖给楚苧玉下了一道幻境，幻境里的孙怀之会完美契合她的喜好，陪她吟诗作对，陪她扶危济困，理解她的理想和抱负，支持她的一切。
然后再将由此生出的好感，加诸于现实之中。
这就是为什么楚苧玉十分笃定自己没问题，毕竟感情是真实的。
可幻境到底是幻境，由此生出的一切都如同空中楼阁，那抹干扰楚苧玉的妖气被驱散，好感什么的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只是这些就不必掰开来解释给孙怀之听了。
“难怪楚家人对我那副态度……”
孙怀之绝望地捂住脸，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反而不想放弃了。
“出手的人是谁？河阳县居然还有高人……对，的确有一个……”
张云俭。
赵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即使孙怀之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听过一耳朵。更何况此人似乎和他两位好友走得格外近……
猫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它还记得自己出手帮过的那只怨鬼。
当初猫妖被沈珮的怨气吸引，知道对方惨死的真相后答应帮忙，才有了纸人开眼那一幕。它更是将自己的部分法力借给对方，催化对方成为厉鬼，亲手复仇。
只是张云俭横插一脚，将剩下两个畜牲扭送官府，还多此一举地弄出什么厉鬼申冤的把戏，在河阳县大出风头！
果真是那些装腔作势的臭道士能干出来的事！
猫妖对张云俭的印象并不好，听孙怀之这么一说，当即下了决定：“我去会会他！”
孙怀之一惊：“你要杀了他？！”
当了二十余年遵纪守法的小老百姓，杀人这种事还是叫他毛骨悚然。
猫妖比他还要惊讶：“你们人类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打打杀杀？我虽然看不惯他，但和他又没有仇，哪里就到了杀人的地步？”
猫妖手上沾了不少鲜血没错，但它自认是一只努力修行，一心成仙的好妖，杀的无一例外都是坏人。
这次对楚苧玉动手也是为了报答孙怀之的救命之恩，况且只是影响人的心智……应该不影响自己修行吧？
猫妖简单的脑子转了转，确认自己没有主动害人，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反正妖怪只有主动害人才会被雷劈，它又没有主动，都是事出有因，天雷劈不着它！
孙怀之尴尬地笑了笑：“……那楚小姐那边怎么办？”
张云俭出手，事情败露，楚苧玉只会对他更加厌恶，一时之间孙怀之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猫妖无语了一瞬：“等我从张云俭那里回来再说。”
此人当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他那点情情爱爱，痴迷儿女情长，终究难成大事。
它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你要是将这份执着放在读书上，早就中状元了。”
孙怀之不语，只一味想入赘楚家。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痴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