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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任渝之 风把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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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试卷吹得哗啦作响,这个初夏是没有知了的开始,变得格外冷清。
李教授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光穿过窗棂,他微微低头,望着教授。
李教授语重心长地说:“渝之啊,这次交换生的名额来之不易,老师希望你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任渝之敛着眼睑,说:“老师,我不太喜欢香港。”
“这是你喜不喜欢的问题嘛?!”教授拿起水杯喝了两口,又看着他,“渝之,不要太任性了。
“你回去好好想想。”
风吹过,扬过少年衣角。
阳光刚好。
“嗯。”
任渝之一走出办公室便被宋泽礼揽住肩膀,他贼咪咪的问:“怎么了,教授找他的爱徒干什么?”
任渝之往前走:“他想让我去香港做交换生。”
宋泽礼惊讶:“这可是个好机会,那老头这么中饱私囊!”
任渝之瞅他一眼:“我拒绝了。”
“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他都送你手上了。”
“因为我不喜欢香港。”
“艹,任渝之,有你这么装/b的嘛?”宋泽礼作势要要踢他,被任渝之躲过去了。
两个少年哄闹,似是挡住了夏天的沉闷。
晚上十一点。
南城夜市热闹,任渝之和宋泽礼徒步其中。
宋泽礼不知道这位哥脑袋里在想什么,明明在寝室里待得好好的,突然被他拉出来来逛夜市,还做出一副不去就同归于尽的表情。
宋泽礼问他:“就这么干逛?你拉我出来到底干嘛?!”
任渝之说:“庆祝。”
“啥?”宋泽礼怀疑自己听错了,“庆祝你拒绝了去香港做交换生的事情!”
疯了吧。
任渝之白了他一眼:“白痴,去那边。”……
他们走向了一个坐落在角落的烧烤摊上,主人家是一对夫妻,看上去四十多了。
他们点了餐,开了两听啤酒就开始喝。
宋泽礼又问:“到底什么事?”
任渝之不说话,就一直看着他。宋泽礼被他盯得发毛,刚想开口说什么,这时老板娘便端着烧烤过来了,笑到:“两位帅哥,好吃好喝,不够再点哈。”
任渝之道了谢便开始了。
但宋泽礼明显受用很多,笑眯眯地对老板娘说:“好啊,阿姨,我们等下一定会再点的!”
将老板娘打发走,宋泽礼也开始埋头苦吃,不再继续那个话题。
两人一时无语。
突然想到什么,宋泽礼抬头:“前几天是不是有个音乐生给你表白了?”
“嗯,不过我拒绝了。”
“啊?为什么啊?音乐专业的妹子有多差啊?”宋泽礼有吃了几口,又想到什么,放下烤串,正襟危坐地看着任渝之:“你是不是还念着你高中白月光!”
被他这么一提,任渝之明显愣了一下说:“谁?”
“顾滋啊!当时全校都在传你们两个的事,说什么青梅竹马,未婚妻等等的。”宋泽礼一提往事就有一种不说个三天三夜必须把这件事缕清的架子。
顾滋。
任渝之想了想这个人,连他自己都不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又胡天海地地摆了一会儿,这时,任渝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他拿起手机查看,是一条邮件。但看清来件人的时候,瞳孔还是不自觉放大了一下。
他说:“你先吃,我出去一下。”
“哎,去哪儿啊?”
任渝之拿着手机走到了摊子对面的天桥上。他把邮件点开仔细看了看。
贺清涟。
他有多久没看到这个名字了,三年还是四年?太久了,久到他都要忘记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他几乎是有些颤抖地点开这封来自澳大利亚的邮件,来自一个三年故人的自白书。
开头是平常的:任渝之你好,我是贺清涟,不知道你还记不得我。
晚饭吹过,吹得任渝之发凉。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过去,不知道是不是烟火气弥漫,雾蒙了他的眼睛导致看不清屏幕。
一滴泪落在了上面。
远处尘世喧闹,他却觉得今晚的月光都带着刺人的冷,戳人心肺。
他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对贺清涟的喜欢多一些,还是这六年望而不及的执念多一些。
不过他很明确 ,贺清涟在这封信之后,是真的不会再喜欢他了。
她是真的放下了。放下了关于他们之间的一切回忆和一切可能。
怎么会那么久,这四年,任渝之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了,忘记了她的样子,她的声音,她的笑。以至于在读完这封信之后都会记不清他们之间的故事。
任渝之忘了她了。
“怎么了你?”宋泽礼在对面看到他情况不对,连忙结了账跑了过来,问他:“没事吧?”
但他看到这个反应,又在想,不会真的是白月光吧?
任渝之摇摇头,站了起来,他声音沉闷:“你还记得贺清涟吗?”
贺清涟?宋泽礼想了想,一番绞尽脑汁之后才开口:“不是你高中同桌吗?那姑娘还是语文课代表来着,那作文写的老好了。”
“嗯。”任渝之望着缘分,一轮圆月悬在天空中,他淡淡地说:“你知道吗?她喜欢了我六年。”
什么?
“但她现在不喜欢我了。”
而我,也在今天永远失去了她。
宋泽礼明显不信,贺清涟在高中那么老实,怎么会喜欢任渝之了。如果是真的,那那段时间他和顾滋闹得那么凶,那姑娘不得哭死。
“她给我发了一封邮件,”任渝之说,“她不喜欢了,不喜欢我了。”
在我刚刚知道的时候,她就永远不会再属于我了。
他情绪看上去淡淡的,但是眼角泛红。
宋泽礼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任渝之这么脆弱。经年想起那天晚上他就想一张单薄的白纸,风一吹便可以飘向远方。
彼此在相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念念不忘六年,在一夕之间碎成与镜花水月般缥缈无期。
“我之前还想去澳大利亚找她的。”
这是那天晚上任渝之说的最后一句话,在那之后,虽然他又恢复原样,但宋泽礼始终觉得他变了。
任渝之不再是之前那个他了。
后来 ,宋泽礼发现任渝之给贺清涟发过邮件,只不过一封都没有回。
她把他们刚刚建立的单方面联系又斩断了。
任渝之后来去香港当交换生,但是教授知道他做了这个决定时,抱着他泫然欲泣。
宋泽礼也曾问过他是不是因为贺清涟才去的。任渝之没回答,只是说:“起码现在这个结果是大家都期望的不是嘛。”
任渝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去香港了,他记得那个没有蝉鸣的夏天,而她却在度过一个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