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异类》JX玄久

2、学习

　　　体验过溺水的感觉吗，当然没有，也希望不要有。刚开始是求生欲最旺盛的时候，拼命拍打着水面换来的却是身体的不断下沉，随着水的压强越来越大，这时候你无论再怎么挣扎甚至都动不了，像是有人不停地在用湿纸巾堵住你的耳朵，塞住你的咽喉，企图冲破你的耳膜，涨破你的肺部。无法呼吸，也许你连睁开眼皮都是困难的，周围的声音忽大忽小，因为脑组织的缺氧导致你眼前开始发黑或者泛光，这大概就是溺水的感觉吧。

　　像是海水在耳道中不断地涌出涌进，能听到的是一阵阵喊叫，能看到的也只是闪烁着的黑影。这片黑影越来越近，当我快要触碰到它，或者说是快要被它所包围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在一瞬间像引爆了什么东西突然炸裂，并急速坍缩为一个点。这个点开始慢慢地上升，而实际上是我自己在下降，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我开始感到失重，与之伴随着的是恐惧。

　　像是抽了筋一样，我从冰凉的瓷砖上跳起来，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一片白，深呼吸了几次，噩梦所导致的心率才慢慢缓解。小主人为我搭了个简单的用毛毯制成的窝，也许是因为不太舒服所以睡觉的时候才会出来的吧。

　　早晨的空气由于植物刚刚开始进行光合作用，空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应该会高于傍晚，可是晚上与白天的特点就是人的活动：人们的呼吸、汽车的尾气、工厂的运作，这些都会影响两个时期空气的好坏。而实际上，因为昨天的雨水，今天的空气中多了一些水汽，多了点潮湿。

　　我抬头看了看楼上，发现两个房间的灯还是黑的，“黑”给我的感觉就是休息，就是没有生机，也许小主人还在睡觉吧。我来到楼梯面前，想再次进行一次尝试。我的前肢很好地放了上去，但现在的问题就是这楼梯一级与一级之间的间隔太大了，导致我的后肢不能直接跨上来，也许需要尝试进行跳跃。

　　我将前肢又重新放回地板，当我刚要尝试是否可以利用跳跃来登上楼梯的时候，腹部突然给我做出了反应，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怎么办，这里可没人带领着我去，小主人也睡着了。估计是起床后机体慢慢进入了工作状态，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快要憋不住了，于是远离楼梯开始寻找合适的地儿。很幸运，我在房子一楼中心部分的两个沙发下找到了合适的方便地点，几秒钟过去，终于舒服了。

　　之后，我听到了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是小主人下来了。我急忙冲到那人的面前摇晃着尾巴，心想这里的人现在都起得这么晚的吗？毕竟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湿润的感觉了。

　　小主人径直走到了我面前，也不知怎的又停住了。

　　“啊这！”

　　我只知道他叫了一声，随后便在我脑门上来了一巴掌，其次就走回去像是在拿什么东西，虽然那不是很大力。啥意思？难不成这是打招呼的意思？在语言上的沟通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在肢体上进行信息流的传递，真好啊，小主人一起来就向我示以友好，我是不是得回应一下。

　　小主人回来了，他拿着长棍子将那一坨东西扫进了一个类似于铲的簸箕里：“你自己看看你干了啥啊喂！”他抓着我的后颈并提起我，来到了门口。我刚想用我的叫声来表达自己对问好的一次回应，只见他打开了面前的门。等到了走廊，他又打开了另一道黄色的木门，并且在同样的位置拉着我进去。

　　这里和刚才的空间不一样，这里的露空处相对而言要大得多，身后摆放着许多折叠起来并垒在一起的扁纸箱子，估计昨天带我来这的箱子就是从这获取的吧。这里中央还摆放着六块容器，内部装有一些植被。

　　“以后你上厕所就在这里解决听到了吗？”

　　耳边传来主人的一声叫唤，但吸引到我的还是通过露天部分所看到的景物，这可比没多久前透过窗户看要好太多了。无论是范围还是清晰度，建筑与建筑之间的线条变得明显，高楼的样式开始变得细致，绵延无尽，并非是我看见的让我停住了脚步，而是我所看不见的。这些都是我之前从未见到过的景象，能肯定的是，我看到的这些绝对只是这个新空间极小的一部分。

　　“好了，只是让你熟悉熟悉位置，回去吧，再过一个小时叫吃午饭了；你起这么早一定还没有吃早饭对吧。”小主人抱着我回了家。

　　从房间里传来的香味打搅了我本来的午睡，虽然我本来不太喜欢午睡，只是活动的范围一直都很小，有些时候的确是非常得无聊。自从身边有了管理员，虽说照顾了很多，可每天能干的也就那么点事，那个房间里可不止我一只，一个管理员怎么可能忙得过来。感觉放弃这些照顾还是会更自由更愉快一点。

　　“吃饭！”

　　他们三人拿着盛有食物的盘子，但却放到了我够不到的高处，给我吃的只有和之前一样的食物。这没什么不妥，因为我不讨厌它的味道，更别说没吃早餐了。

　　“要不要把肉分点给花生？”

　　“你傻子啊，给骨头就行了，肉留着自己吃不好？”

　　“它一直吃着狗粮会不会太单一了？”

　　“狗就是吃狗粮的，狗粮里的营养成分比肉多多了。”

　　“哦……”

　　在我填饱肚子的时候，突然感觉什么东西在我头上晃来晃去，是小主人用筷子夹着一块小的廋肉，嘴里还一张一合的不知道说这什么。

　　“现在的狗被饲养得越来越多，给予的食物也越来越杂，也许大部分人都忘记了狗属于食肉目了；有的人甚至给狗做绝育手术，繁殖和生育难道不是生物的本性吗？人们既然选择和狗生活在一起，也应该还给它们一点原来的样子吧。”

　　“如果你想要让人和动物平等的话你就别吃肉了，现在人类主导着世界，动物都是拿来为人服务的，只要保证野生种类可以大于人类饲养的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小主人把那块小肉放到了面前的铁碗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块肉真的太小了，味道都还没尝出就随即而来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骨头。

　　“你爱吃肉，狗爱吃骨头，这下好了，没有剩菜。”

　　一吃完就趴在地上的习惯并不好吧，要不到处逛逛吧，虽说已经基本上都走过了，但好像还有地方没去——楼上。

　　我再次来到了楼梯脚下，要跳的的话要不就试一试吧，我相信自己的弹跳力，助跑什么的应该不需要。后退几步，后肢做准备姿势，在前肢往前纵的瞬间发力。很好！后肢与前肢已经在上下两级楼梯面上了。但现在重复不了相同的动作，只能把前肢收回，一级一级的跳。很好！跳得很顺畅，上来了！

　　这楼梯有12级，按照这种方法上来不算费力。楼上两个房间被中间走廊连接，在楼梯口处就有两个一大一小的黑盒子，小的那个高度竟和我差不多。一个房间关着门进不去，另一个貌似是放了很多东西，这个房间真的太小了，而且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算了还是出去吧，看来上面的世界也并不是很吸睛。当我再次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面临着一个十分巨大的问题：怎么下去？

　　地面仿佛离我很远又感觉离我很近，这让我不能控制距离，完全不敢迈出第一步。如果强行迈出第一步就会滚下去，滚下去……我感到了恐惧，开始趴在地上不禁发出了一声毫无气力的叫声。

　　这时候，我看到小主人跑了上来，一个黑影很快覆盖了我的大半个视野。

　　“你不会下楼吗？要帮助吗？”

　　我看到小主人向我伸出了一只手，什么意思？在我发呆之际他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我能感受到他用双手将我的前肢放到了下一级台阶上，我还是不敢动，于是他又上去把我的后肢移了下来，我依然不敢动。小主人一步一步地重复着，上楼梯也许就花了几秒钟，可下楼花的时间则是它的七八倍，也许是有几次我因为恐惧而躲避着小主人的手的原因吧

　　当我下到最后一级的时候，我才慢慢放松下来。刚想回头，我又看到小主人在楼梯上在向我拍这手，这又是要干嘛？我可不想在上去了，于是无视了小主人的动作。但他居然还没放弃，下来后把我一把抱起放到了第一级楼梯处，用双手推着我的后背，我大抵是比不过他的力气，身体一直在往前滑动。到楼梯下了推力还在，没办法，反正上楼我还是会的。于是随着小主人的推动我又到了楼上。

　　而这个时候，他却在楼下重复同样的动作，一拍手就把我推上去，那这是想让我下去？喂喂，这不是难为我吗？要不等着他上来在帮我一把吧。结果他根本没有要上来的样子，而是在下面一直重复着动作。仔细想想小主人帮我下去的时候，是先将前肢放到下一级再是后肢。于是我努力的伸出前腿，很好！前肢成功的到达了下一级，下面该咋办，借着前肢的力把后肢也移过来吗？让我试试吧。

　　当我正想尝试的时候小主人又上来了，他将我的后肢慢慢的滑下来后又跑的我面前拍着手。我大概懂了他的意思了，于是我重复动作将前肢放到下一级台阶上，他再次将我的后肢移下去。

　　就这样一直重复执行，下去后又将我推上来，再次让我下去。我开始感觉到了些许疲惫，我当然想赶紧完成，于是我在楼上一步一步地做着动作，意外的是前两级竟然顺畅地完成了，这激发了我体内的某种激素，让我的胆子大了些。剩下的楼梯我开始加快速度且越来越快，最后成功落地！

　　“太好了！我教会它下楼梯了，这金毛好聪明！”

　　在落地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视野变得更亮了点，身体变得更加轻快，于是自己又上去后再次下来，还是一样的感觉。我居然真的能做到。

　　“你真棒啊！”

　　小主人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我，靠着他的怀里，我停止了用舌头吐气，很舒服，也很温暖。如果放弃了这些，我大概体会不到这种温度吧。

　　“你等着。”

　　小主人回头后像是拿什么东西去了，我感受到了无比的兴奋。可这时候，从腹部传来了熟悉的感觉，我四处嗅着，找到后刚蹲下，我突然被一把抱起，与此伴随着什么东西落下砸向地面的清脆声音。我还没来得及看，家门被打开后随即又打开了外面的那扇木门，才把我放到天台上。

　　我想回去，但小主人堵着门口不让我出去。没办法，我在这里四处走动，幸运的是真找到了个好位置。可有件事我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上厕所的时候小主人一直在看着呢？

　　我现在往回走，小主人不挡着门了。当我回到家中，我忽然发现地上竟多出了一大块肉和两根材质和碗一样的棍子。虽然冷了，但好歹是尝出了味道。当我回头想看看小主人是否进来了的时候，却发现他在门口低着头不动了，咋回事？

　　“这……全是泥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