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冷》仰小诀

30、宠物而已 看

　　看似平静的黎丘暗流汹涌，但是这个名利场上，梁逴已经待了二十几年，就算是个跳蚤，他都能找到是谁家跑出来的，查个小人，对他来说的确没有挑战性。
　　梁逴带着一身血腥味回到公寓的时候，蔺晓被客厅的动静吵醒，他还以为有贼摸进来了，溜到梁逴的卧室拿了支高尔夫球棒。
　　小心翼翼挪到客厅，却看到梁逴地坐在沙发扶手上抽烟。
　　蔺晓甚少看到梁逴抽烟的模样，愣了几秒才走过去。
　　蔺晓走到他跟前，目光上下扫了一拳，查看他身上没有严重外伤，只是手上破了皮，才开口说道：“处理好了？”
　　梁逴过了半分钟才抬眼看他，开口说道：“离我远点。”
　　蔺晓感觉心里一阵钝痛，他看着梁逴这副模样，就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哄好的小毛孩，被别人家小屁孩欺负了。
　　他生出一种护崽的心理，但是又不仅仅是这样，因为他意识到，眼前这个陌生的极具攻击性的梁逴，可能才是毫无掩饰最真实的他，因为最开始认识梁逴时，就是这副模样。
　　“你先冷静冷静……”蔺晓蹙着眉，无力地安慰道。
　　梁逴却自顾自说了起来：“即使耶利沙上不得台面，莫什侯爵也想保住他这个蠢儿子。
　　但是梁兆从来没想过护着我。甚至，梵雪军团的背后还有我的好父亲出的一份力。
　　知道我母亲为什么会有数据吗？因为她是被我父亲囚禁起来的实验人员，她不同意，梁兆又舍不得杀死她，于是就把她关起来，好不容易逃出来之后，在月宁生活了一段时间，还是被梁兆杀死了。
　　为了研制出恶魔之泪，他去月宁市杀人，掩人耳目，想把责任推给跟祈光关系紧张的胥遨王室，但是我察觉到不对，胥琉君没上当。”
　　“用的诱饵……”梁逴轻嗤一声，接着说道：“用的诱饵就是我。”
　　“甚至……他们连梁越都没放过，虎毒尚不食子，梁兆他配当父亲吗？”
　　蔺晓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这个结果属实令人意外，梁兆的行为用丧心病狂来说也不为过。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魔法能力吗？”梁逴又问道。
　　蔺晓心中有了猜想，但还是继续听梁逴说。
　　“我妈失踪之后，我大哭大闹，梁兆为了让我听话，给我注射了还不成熟的实验药剂，结果导致我丧失了使用魔法的能力，体内魔法能量只能用药物维持稳定。”
　　蔺晓没想到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尊贵无比的世家子弟，背后却遭受着这样的折磨。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难怪他连最亲近的森瓦都防着。
　　不过，距离上次宴会才十日，他就查清了事情的所有来龙去脉，行动力可见有多强，想来也早已培育了一股自己的势力，肯定会被梁兆察觉。
　　这应该也是梁兆放任耶利沙刺杀梁逴的原因吧，忌惮梁逴的能力愈来愈强。
　　“耶利沙跟你有仇？”
　　梁逴把烟熄了，伸手摸了摸蔺晓的脸颊，说道：“上高中的时候，我揍过他，他怀恨在心。”
　　蔺晓感觉此时的梁逴让人感到冰冷可怖，尤其是那双赤红的眸子，就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怕我？”
　　蔺晓抿唇没说话，下一秒却被梁逴扯着手腕拉了过去，抱在了怀里。
　　梁逴一手箍着他的腰，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脑袋蹭了蹭他的腹部，嘴上说的话却格外冰冷：“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呢？嗯？”
　　一字一句如同钉子般扎人，蔺晓没挣扎，知道他现在很脆弱，尝试哄他：“早点休息吧，你累了。”
　　梁逴自说自话：“回答我的问题，大哥？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吧？”
　　“不是，梁逴，你现在不清醒，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认清自己的位置，你不过是我养的一只宠物而已，就该好好听话。”
　　这句话属实是让蔺晓怒了，他脾气好的基础是对方态度不差，蔺晓推开他，抬腿就想给梁逴一下，结果小腿一痛，跪在地上。
　　“梁逴，你玩真的？”
　　梁逴微眯着眸子垂头看他，逆光的方向让蔺晓看不太清对方的神情，但是直觉告诉他，梁逴在打量着自己，加上这个角度充满了压迫感，他才想起来梁逴是剧情里的反派BOSS。
　　只见梁逴用手帕擦了擦手和脸，随后扔在了蔺晓脸上，说道：“别演了，事情该结束了。”
　　蔺晓：？演什么了哥们儿。
　　梁逴起身朝书房走去，随后脚步又一顿，说道：“一个小时后会有人送你去机场，回月宁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我们的合约到此结束。”
　　蔺晓一头雾水，他问系统：梁逴黑化值多少？
　　【已查询到梁逴黑化值：92】
　　蔺晓：？不是你也没提醒我啊！昨晚还是75呢，发生了什么？
　　【无查询权限】
　　蔺晓正想吐槽这系统怎么又变成废物了，就听到一连串提示：
　　【当前剧情进度：6-4章重返故土】
　　【恭喜玩家获得剧情点+50，当前累计剧情点为950】
　　蔺晓知道剧情进度已经到了节点，他必须得回月宁去了，但是心里就跟被千刀万剐了似的难受。
　　他不相信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梁逴演的，他更怕的是，自己的真心傻得可笑，他被耍了。
　　梁逴捂着留下淤青的小腿揉了揉，嘟囔道：“这小子下手真重。”
　　站起来朝书房走过去，他还没踏进门槛，就听到了一声金属响。
　　梁逴坐在沙发上，一把手枪结结实实放在了茶几桌面。
　　他记得十天之前，那是放在那里的是梁逴亲手煮的醒酒汤。
　　“不怕死就进来。”
　　蔺晓轻嗤一声，他的确怕死，但是他还是走了过去，一步一步，看着梁逴最后把枪口对准自己。
　　“你再走近一步，我就真开枪了。”
　　蔺晓平日里从不会如此委屈求全，这是他近乎卑微地想知道一个答案：“梁逴，你要杀梁兆是不是？所以要把我支开。”
　　梁逴的目光是让蔺晓感到陌生的冰冷：“少自作多情，只要我想，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蔺晓蹙着眉死死盯着对方，不愿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直到满腔热血慢慢凉透，不知不觉间眼眶里已经装了些泪水。
　　蔺晓吸了吸鼻子不愿让泪水流下，他可不愿意让梁逴看低了自己。
　　“行，你有种，钱记得打到我的账户。”蔺晓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之前再苦他都没哭。
　　梁逴口口声声指责蔺晓有意接近，但是如果没有梁逴的允许，蔺晓怎么可能有机会？
　　想到这儿，蔺晓利落转身，泪水才顺着脸颊流下。
　　他不是个输不起的人，虽然代价是有点痛，甚至这会儿天都没亮。来送蔺晓的是完全陌生的人，一路上又换了好几趟车，他始终抱着一点希望，一直到了机场，梁逴真的没来送他，希望彻底落空。
　　候机的时候，一位好心的路人看到他失魂落魄的，给了他一个面包，而那个面包的牌子，正好是之前在月宁市，梁逴遭到刺杀向他求救那晚，他带回家的那个牌子。
　　这几日梁逴不让他出门，却都会带这个牌子的面包回来，回忆就如洪水猛兽，冲垮了蔺晓所有防御和伪装。
　　他不得不承认，他舍不得离开，舍不得曾经待他温和的梁逴。
　　蔺晓心想：或许自己就是这么卑劣的性子，享受着梁逴温和的一面，却也痛恨着对方无情的一面。
　　若是梁逴在他心里毫无分量，他大可抛弃尊严回去找他，求他，可是现在的他做不到那么卑微，因为他怕自己的真心像被当做垃圾一样嫌弃。
　　蔺晓看着手里的面包，最终还是没有胃口，听到前往月宁市的航班开始检票，他抬起一直低垂着的头，把面包扔进了垃圾桶，毫不犹豫地过了安检口。
　　——
　　公寓。
　　梁逴正神情凝重地看着显示屏里那个决绝的背影，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双目赤红地看了眼窗外的天际，随后打了个电话给梁越。
　　“病好了没？”
　　梁越懒洋洋地翘着个二郎腿在床上看着书：“干嘛？”
　　只听梁逴语气硬邦邦的：“你明天回月宁。”
　　“我这学期不用去学校。”
　　“让你去你就去。”
　　“我猜猜……他回去了？”
　　“一个月十万零花钱。”
　　“保证完成任务。”梁越乐呵呵答应了，后知后觉到一丝不对劲：“哥你到底要干嘛啊？”
　　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就只听到了嘟嘟嘟的声音。
　　——
　　月宁已经入了冬，路边的银杏树都光秃秃的，从机场回到熟悉的小公寓，蔺晓困得马上就能睡过去。
　　要不是受不了浑身脏兮兮的，他早躺下了，强撑着洗漱完又整理了床铺，蔺晓才安心躺下。
　　脑海中却又不自觉浮现梁逴的脸，他的喜怒哀乐，蔺晓感觉摇了摇头，说道：“懒得管了，都被赶出门了，还想什么呢。”
　　一觉睡到下午，他饿得发昏，点了份外卖却又没吃多少。
　　垦溟的手机卡在祈光用不了，之前的手机早没了踪影，第二天他出门去办理手机卡，结果碰到了熟人。
　　是贺云舟，他看到蔺晓也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问什么，只是打了声招呼。
　　系统像智障一样响起：【贺云舟好感值+2】
　　蔺晓懒得管这狗屁数值，办好手机卡之后又去了一趟烤肉店。
　　结果在烤肉店遇到了部门聚餐的陆煜衡。
　　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容，除了陆煜衡，其他人都没有特别惊讶，熟悉的文巧姐米米晖哥，都跟他打招呼，让他过去一起吃顿饭。
　　蔺晓知道是剧情做的局，不然为什么偌大的月宁市能接连偶遇可攻略男角色？
　　毕竟是前同事，他没有待多久，谎称还有事就离开了。
　　结果走到家门口又遇到了楚澄，同样是匆忙打了招呼就各自回了家。
　　一时间所有可攻略男角色又吻了上来，蔺晓原以为自己弯了，对这些男的也能产生好感，至少不那么抵触，可是他没感觉，避之不及。
　　越想越难过，唯一能安慰到他的是那七位数的余额。
　　甚至他怀疑这一上午遇到的人是他的回光返照，剧情即将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