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复又长

2、过往 一点点回忆

　　是夜，霓虹灯在这个城市各处亮起，当黑夜变得更深邃的同时，不夜城的灯火仿佛也随之糜烂。
　　姜煜品了一口杯中的酒，回答了朋友的问题：“他为什么没来？那当然是因为分手了啊。”
　　下了班，姜煜倒是没有维护那副教授般的端正，更何况这里是酒吧。

　　他穿了一身宽松的黑衬衫，上面两颗扣子很妖孽的没有扣紧，露出深陷下去的好看的锁骨。抛开第二性别omega的先天长相优势，姜煜这张脸绝对不熟任何一个beta。
　　姜煜支着头，侧身笑了一下：“不然你以为我闲着没事请你来酒吧喝酒？”
　　身边的庭长明作为被临时拉出来喝酒的兄弟“啧”了一声：“这不是以为你从良了吗。”他揣摩了一下姜煜话里的意思：“合着你这话意思是…你请我喝酒是因为分手来买醉的？”
　　姜煜脸色沉了沉，没表情的时候总是给人一副温润的错觉，会不自觉给他出格的行为一个和解：“不完全算，最近实验暂停了，顺便散散心。”
　　姜煜没多解释工作上的事，庭长明也没问：“行，不就是情场失意，钱场也失意吗！我今天还陪你不醉不归了。”
　　姜煜竖起三根手指头：“最多三瓶，宿醉头疼容易脑子不好使。”

　　早年间一个圈子的富二代多多少少都会有交往，以维持长辈留下来的友好关系。哪怕再疲于应对，姜煜也不得不与其中大部分人保持友好关系。上天赐了他一张俊美无俦的脸，让他的任何伪装都来的轻易。庭长明被他这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样子糊弄了很多年，以至于他真以为姜煜一直就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直到他爸妈离婚，姜煜逐渐淡出了那个圈子，庭长明才回味过来。
　　这个人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一副玩世不恭的风流浪荡子模样才足够他在这个圈子保全自己。
　　庭长明心里了然，他自己也何尝不是这样。
　　过于出挑的后辈在还没有掌权的时候就一身锋芒，极容易被枪打出头鸟。这个世道既讲求争先，又忌讳锋芒毕露。
　　也就因为这个原因，他和姜煜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高中时姜煜开始逐渐退出这个圈子，回归自己的正常生活。他本就不在这些富二代的中央地带，做到不动声色并不难。这个阶层的人格外注意后代的第二性别优势，没有人会理会专业书上abo三类性别智商相同的教条，所有人都对alpha是天生的上位者深信不疑。姜煜作为beta，哪怕有长相的绝对优势，也无法走进这个富二代团体的中央。
　　那时，姜煜没了继承家业的资格，索性就把之前的虚与委蛇全都断得一干二净。大学时选择了abo生物学，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从事药剂研发，涉足药剂领域，让自家公司乘上时代的东风。
　　结果姜煜闷声保研读博，毕业后直接留校了。
　　庭长明喝了一个白兰地，语气中透露出一股莫名其妙的长辈的喟叹：“谁想的到，你没从商没从政，直接搞科研，我也算是跟科学家打交道了吧？”
　　他们圈子排外，有固定的席位。就好像一块蛋糕，分的人多了难免不是滋味。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一般子承父业，毕竟家大业大也不会把多年心血交付到外人手中。很少说会有什么人去当科学家搞研发，顶天了投资两个娱乐公司，捧进男团女团当皇族。
　　姜煜淡定喝了几口酒：“科学家我担不起。”想到手里正在做的项目有可能被叫停他就一阵烦躁：“等到过个百八十年说不定还可以靠着写过的几篇论文出现在参考文献上。”
　　庭长明乐了一下：“你怎么不说你的照片被印在教科书上。”
　　姜煜失笑：“我多大脸敢说这话。”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舞台上的灯光映出了姜煜微红的眼尾及眼睛正下方的痣。庭长明记得，之前有人评价过姜煜的长相，如果那颗痣长在眼尾，那双桃花眼简直可以到乱杀的程度。
　　庭长明“啧”了一声：“要不你先回去？我挺怕你晚点走走被居心不良的人盯上。”
　　姜煜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针的指针快逼近十二点钟的时刻了：“行，我先去个洗手间。”
　　庭长明也正觉得下腹微涨：“我跟你一起。”

　　庭长明自己倒是去上厕所了，姜煜在洗手池掬了一碰水冲了冲脸，冰凉的水让酒后发热的脸冰冷了下来。头顶的灯光折射进浅棕色的眼睛，眼底有一层琉璃般的光。
　　姜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梁远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小煜，我发誓我不喜欢他！”
　　“那个亲吻纯粹是因为我们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了！我根本无法拒绝。”
　　姜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慢慢和脑海自己的回答逐渐重合：“是吗，所以alpha注定会被百分之百匹配度的omega吸引，也就注定了这场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