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梦醒时分 沈星鸾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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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沈星鸾直接从院子里跑回内屋，拿出通讯符，开始呼叫萧成礼。
那边接通得很快。
萧成礼：“怎么了，星鸾？”
似乎是准备入睡了，他的声音有点疲惫，音调拖得很长，隐隐约约有些沙哑。
沈星鸾：“就是，你生日的事情，嗯......你知道怎么溜进萧家吗？”想了想，又觉得以萧成礼被限制在北边的处境，应该有点为难，补充道：“啊，不知道也没......”
“我知道！”萧成礼的声音很快传来，感觉很喜悦，“我前两天特意留意了一下，发现北边靠东那里，有一个小裂缝。我是打不开的，但是星鸾哥哥你肯定能行。”
这小子特意留意的？看来他很期待自己去啊，把这么细微的事情都放在心上了。
得到肯定答案的沈星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在心上一整天的石头终于落地，“那好，你记得告诉我具体位置。哦对了！礼物你想要什么......”
窗外月光依旧，两个少年，一个在中原，一个在江南，望着同一轮弯月，秉烛夜谈。
不在一处，胜似一处。
第二日沈星鸾理所当然地睡过头了。
原因无它，他昨天晚上与萧成礼谈论那缝隙的具体位置与辨别标记，以及生辰礼物的事情，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时间。真正入睡的时间比平日晚了大约两个时辰。
少年人本身处于长身体的阶段，需求的睡眠时间本身就长，这下子，沈星鸾连早上去私塾的时间都错过了。
一个鲤鱼打挺，沈星鸾猛地从床上坐起，看着窗外阳光大盛，心里暗道不妙，忙叫：“杜鹃！！”
弹指间，屋外响起急促脚步声，杜鹃手里拿着准备下锅的面团，冲了过来，“少爷，什么事啊？我这儿正准备下锅呢。”
沈星鸾坐在床上，一幅失去梦想的模样，“你......为什么不叫我起床？今天的夫子应该是东珠琉璃宗的云长老，完了完了，死定了......”
那位云长老，是沈星鸾父亲请来的剑术老师，大乘强者可保容貌青春常驻。这位云仙子长得闭月羞花，初见时沈星鸾觉得她一定十分温柔。
可事实并非如此。
第一堂课，云长老便点评沈星鸾基础不过关，让他反复练习基础剑法，布置的课下作业居然是挥剑练习一千次。
从那以后，沈小少爷从不敢在她的课堂上放肆。
可是现在，他竟然在她的课上迟到！沈星鸾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的惨状了。
一旁的杜鹃瞧见他这副模样，掩嘴轻笑，“少爷，这是担心云长老责骂呢？放宽心吧，宗门大比即将到来，云长老回琉璃宗带领弟子前往了。所以，这周剑术课停课放假了。”
沈星鸾眼睛一亮，“真的？”
杜鹃：“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沈星鸾终于放下心来，开始慢悠悠穿衣服，盘算着等会出门逛逛，给萧成礼买生辰礼物。
吃完一整盘桂花糕之后，沈星鸾带着杜鹃，往城西的木雕店去了。
他准备挑一块金丝楠木，给萧成礼刻一块护身符。这礼物既有新意，还实用，十分符合沈小少爷的风格。
乘着小舟沿水道到了这家店，掌柜的恭恭敬敬把他迎了进去，热情地介绍镇店的乌木。
可沈星鸾一眼相中的是那块耀眼的金丝楠木，也不再想看别的木头了。
沈星鸾：“那块金丝楠木，包上吧。杜鹃，付账。”
如此说一不二，沈星鸾拿下了那仿佛金线穿织的名贵木材。
他一定可以给萧成礼一份毕生难忘的生辰礼物，让萧成礼日日带在身边。
斗志满满的沈少爷就这样开启了他的木雕之旅，当然，并不顺利，刚开始的时候还经常划到手，弄得杜鹃在旁边惊呼，手忙脚乱给他止血。
过了两天，他才能好好地拿着刻刀，磕磕绊绊地雕刻。
到了出发前一天夜里，他才紧赶慢赶地做好。
靠在美人榻上，沈星鸾左右端详自己的作品——手感细腻，外表华丽，沈少爷十分满意。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道工序——注灵。
修道界的护身符自然与凡间普通人的不同，凡间多求安心，修道界的却是实打实地有效用的。
只要送的那人将自己的灵力与美好祝福注入进去，便能保收者平安。
效用强大，所需灵力自然极多。饶是沈星鸾，也有些支撑不住，险些栽倒在地。
望着手中散发着温和灵力的护身符，沈星鸾随即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沈星鸾一反常态，自己起床，离开前仅告知杜鹃一人自己的计划，勒令她保密。
这同时也是以防万一，万一自己入夜还不归家......
随即，他拔出凤鸣剑，长笑一声，带上那金丝楠木护身符，朝着汴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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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成礼今日和往常不一样，他没有出门劈柴或是打水，连剑也不练了。
今日是他生辰，他的星鸾哥哥说过会来。
他在等他，等他为他庆贺生辰。
这还是除了三岁之前有娘亲陪他之外，第一个特意陪着他过生辰的人。
萧成礼忙前忙后，把桌子拖到院子里，摆好为数不多的餐具，还去井里打了凉水，准备迎接沈星鸾的到来。
可是他等到正午，沈星鸾还是没来。
已经是该做饭的时辰了，星鸾哥是遇到什么要紧的事儿了吗？
没关系，我去把饭做好等他过来。
沈星鸾给他的珍稀食材，他一直没怎么吃，为的就是留到这次等沈星鸾来，顺带尝尝他的手艺。
他说不定会很喜欢。
清洗食材，下锅翻炒，端上餐桌......
萧成礼做的非常熟练，完全不像是刚满十三的孩子。
还有一道炖菜，马上就好......
萧成礼心里默数，桌上饭菜散发着甜蜜的香味，却抵挡不住萧成礼内心的苦涩。
他当然知道沈星鸾说话算数，可是午饭时间已经过了，他......不会已经在家吃了吧？
没事，等会让他带走就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成礼一直在等，等到炖菜也终于好的时候，距离正午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桌上的菜早就冷了，萧成礼的心也冷了，他骗不了自己了。
他的星鸾哥哥今日不会来了，他的生辰又是一个人了。
他只能机械地拿起筷子，呆滞地夹起菜，吃进嘴里，味如嚼蜡。
可沈星鸾怎么就不来了呢？他明明说到做到的。
对了，通讯符，自己太急了，把它忘了。
萧成礼近乎狼狈地拿出通讯符，中途甚至差点掉到地上。
拨通沈星鸾，那边却毫无响应。
不可能。
萧成礼逐渐冷静下来，沈星鸾就算不来，也会通知他。
那么，孤身御剑过来的沈星鸾只可能是......
想到这里的那一刻，萧成礼瞬间冷汗直流，顾不上自己的身份，拔腿就跑，直直冲着那道裂缝去了。
路上的人一个个对他避如蛇蝎，他也毫不在意，心里只有那个恐怖的念想。
如果说刚刚还是猜测，现在已经可以坐实了。
那道裂缝消失了。
萧成礼心中无端劈了几声响雷，跌坐在地。
快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星鸾哥，快想啊！
萧成礼坐在地上嘶吼，泪水滴落在地。
我没用，我救不了他，现在只能告诉其他人，对......
萧成礼重新爬起来，抹了把脸，把目光放在仅去过一次的主殿。
那里有不好的回忆，他的母亲死在那儿，他的父亲羞辱他们母子，说他是孽|种。
即使他那时还小，但他记得很清楚。
可是现在顾不得那些了，他必须救沈星鸾，现在只有他知晓。
下定决心，萧成礼使出沈星鸾教他的轻功，朝主殿飞掠。
路上有人见他，惊恐地想要拦住他，唯恐他惊扰了里边的贵客，都被他不管不顾地甩开了。
大殿外乱作一团，里面的人出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望见那道黑色的身影，萧成礼立刻扑上去，大喊：“父......家主！我有急事相告！！”
陪着萧家家主出来的贵客——云舒派长老，见这头发衣服皆乱的小疯子，也是吓了一跳，瞥见萧家家主萧峫的脸色，也不敢多言。
萧峫沉默地看着自己那孽|种儿子，这么多年他一直安分守己，待在北院不出来招人嫌，现在竟然在别派长老面前跑出来大闹一通，丢尽了萧家的脸。
他一挥衣袖，转身准备离开，“拖下去，别再让他出来丢人。”
萧成礼见大事不妙，也豁出去了，“是沈家二少爷！沈星鸾他出事了！”
周围人见他还要胡言乱语，赶忙拖着他往外走。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萧惜墨站了出来，对萧峫行礼道：“父亲，不如让他说完，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万一是真的，可就让沈小少爷深陷危机，两家的关系恐怕......”
毕竟是嫡女，萧峫看了她一眼，点头应允了。
萧成礼这才被放下来，跪着陈述了前因后果。
刚说完，便被萧峫一脚踹翻，沿着大殿阶梯跌落，倒在那里，动弹不得。
萧峫：“孽|障！沈家嫡少爷也是你能攀上的，你就是个妖女生的孽种！还想攀着沈星鸾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说罢还要再踢。
萧惜墨实在看不下去了，跪下央求，“父亲，请息怒。当务之急是要通知沈家一起寻找星鸾啊。要罚阿礼，之后再罚也不迟。”
萧峫看他躺在地上不动，打骂也没有意义，转身让人通知沈家，与家中长老商量如何寻找沈星鸾去了。
萧惜墨这才敢跑上前，把萧成礼抱起来，“阿礼，阿礼？你怎么样了，摔到哪里了没有？”
然而萧成礼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脑中嗡鸣，眼前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胸口被萧峫踢的地方还在作痛，口中还有血腥味。
周围萧家人几乎全被安排去寻找沈星鸾，瞬间，大殿已经没什么人了。
萧成礼挣扎着爬起来，想和那些人一起去寻人。却被传音打断：逆子，你给我滚回北边，从此没有我的传令，不准再出来！我会加强守卫，别想再见沈星鸾了。
萧成礼本来安静听着前半句，听到后半句，却反应强烈。
“父亲！让我见他一面吧！最后一次！”
那头已经无人回应，他就这样一直跪着。
萧惜墨劝他：“先回去吧，我们一定会找到星鸾的。等父亲消气再求也不迟。”
萧成礼这才却不听她的话了，坚持跪在殿前。
直到萧惜墨被叫走，也不曾挪动一分。
夜幕降临，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砸在萧成礼的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火光降临，沈萧两家修士们落在大殿前。
萧成礼看见，沈星鸾的兄长沈鹤卿抱着沈星鸾，在路过他时，看见了他，只叹了口气，随即抱着沈星鸾和萧家丹修进殿去了。
剩余修士继续等在殿外，小声交流。
从他们口中，萧成礼拼凑出真相。
是天下第一拍卖行——细雨楼，布下这一局，让沈星鸾孤身一人，在半路劫走了他。
原因无它，因为沈星鸾用他们丢失的神龙龙筋锻剑，他们来寻仇罢了。
在沈萧两家找到他的时候，沈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被关在阴冷水牢里，已经晕过去了。
就算是两大宗族，也不好直接和细雨楼撕破脸。
他们拿出万年玉髓才换出沈星鸾，这才急忙回临近的萧家为沈星鸾疗伤。
听了这些凑出来的真相，萧成礼心情十分复杂。
锻剑......神龙龙筋......
果然，那把剑不是凡品。沈星鸾为了他才被迫害至此。这次中计，也是为了给他过生辰。
都是因为自己......
或许自己真的是天煞孤星吧，这次见最后一面确认他安好，便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吧。
让他继续当他的小少爷，自己不便再打扰他了。
约莫一刻钟之后，那位丹修出来，面色复杂，叫萧成礼进去。
萧成礼：“我？是父亲允我进去吗？星鸾哥哥怎么样了？”
那丹修不耐烦道：“是沈家大少爷沈鹤卿叫你，快去快去。”
萧成礼不再多问，推开门进去了。
首先闻到的便是药味，带着丝丝苦涩。
沈鹤卿的声音随即传来：“你不必自责，我相信星鸾也不会怪你的。”
萧成礼直直跪下去：“沈少爷，这次之后，我不会再来找星鸾哥哥了。我给他添了太多麻烦，也麻烦您不用再带他来了，我会离开的。”
沈鹤卿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言。
萧成礼走到沈星鸾床前，看着往常活泼乱跳的少年此时脸色苍白，心痛得恨恨一抽。
他上前握住沈星鸾的手腕，叹了口气。
最后，萧成礼眷念地看了沈星鸾一眼，拿出纸笔，写了寥寥几笔，转身朝门外去了。
属于沈飞羽的意识突然清醒，他看着离开的萧成礼，再看看沉睡沈星鸾手里握着的写着“祝君安好”的字条，动用意识操纵沈星鸾的身体扑向萧成礼。
萧成礼骤然转身，满脸惊讶。
就在沈星鸾/沈飞羽的手即将碰到他的时候，白光大盛，吞没了沈星鸾/沈飞羽和萧成礼。
梦境转瞬间崩塌，沈飞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周围拔步床、烛台不再，只余沈飞羽依旧乱糟糟的卧室。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梦醒时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