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世界的我好像超强的》镜子与九十七个月亮

3、不怀好意的交易

　　第二天早上。
　　“哐当”的一声巨响。
　　“嘶——痛痛痛！”
　　尽管已经事先有了心理准备，沐阳还是一时不察，一屁股做到了洗手池里。
　　但这无伤大雅！
　　他双手一撑跳到地上，看了眼手表，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比平时晚起了20分钟，甚至还早到了十分钟。这种瞬移的感觉，完全能够抵过这点轻微的痛处！
　　他拍拍身上沾上的些微水渍，轻快地步入教室里，挥了挥手。
　　“早上好啊各位——”
　　很快，教室内传回同学们热情的回应。
　　“哇，你今天居然不迟到了！”
　　“阳哥你来得正好啊，快让我借鉴一下你的作业！”
　　“早上好，你今天真早。”
　　难得见到不迟到的沐阳，同学都像看珍稀动物一样跑来围观。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等到打闹结束回到座位上时，沐阳的头发已经被揉成了鸡窝。
　　他的同桌——也就是白云明正支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沐阳夸张地打了个冷颤，不由得摸了摸脸，看有没有粘上什么奇怪的东西。
　　“噗。”
　　白云明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随后坐正，把视线移回到书本上。
　　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的！
　　沐阳被他的这种行为搞得心惊胆战的，不由得回想起昨天他那突然的询问。
　　等会，他不会也能在镜子里看到动物脑袋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戳了戳白云明，直截了当地问：“你昨天说的那句’能看到动物脑袋’是什么意思？”
　　“什么动物脑袋？”
　　被冷不丁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白云明还有点懵。但很快，他就回想起来昨天下午的对话。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沉重，双手抓住沐阳的肩膀：“你真的在镜子里看到动物脑袋了？那我现在的脑袋是怎么样的？”
　　“哎？就是正常的样子啊。”
　　“还好，那还不算太严重。你现在坐214车去到卯兔站下车，然后……”
　　从附近的同学嘴里传来细微的偷笑声。
　　众所周知，卯兔站有一家有名的精神病院。
　　沐阳马上明白他在逗自己玩，很可能看不到跟自己眼中一样的异象，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趴到桌子上。
　　跟他讲镜子世界的事情，还不如补个觉呢！昨天晚上想这些想到了很晚……
　　沐阳很快就在课堂上沉沉睡去。
　　白云明偏过头来看他的睡颜，神情有些复杂。
　　他的幻视加重了。
　　这意味着他的记忆恢复将更加渺茫。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有谁跟他说过什么吗？明明每天都在极力地维持现状……
　　白云明的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
　　……
　　沐阳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间陌生的病房。
　　他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旁边是一脸焦急的白云明。
　　见他睁开眼睛，白云明激动地抓住他的手：“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什么，白云明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他的眼神游移了一下，随后艰难地说：
　　“【】已经……#&*$&%！！”
　　白云明的嘴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令他的耳朵开始发痛。紧接着，大脑也开始作痛。
　　实在是太过痛苦，他不由得抱住了脑袋。
　　这时，熟悉的气息来到了他的身边，温柔地环抱住他。
　　那个怀抱非常温暖，头痛也消失了。
　　他忍不住抬起头来——
　　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兔子脸。
　　……
　　“——哇啊！”
　　沐阳猛地跳起来，和数十双震惊的眼睛对上。
　　站在讲台上奋笔疾书的老师被吓得一抖，手里的粉笔掉到地上，“啪”的一声裂成两半。
　　当意识到是沐阳做噩梦蹦起来后，老师的脸色变得狰狞了起来。
　　“沐！阳！”
　　一分钟后，沐阳提着课本，蔫巴巴地站在教室后边。
　　白云明在座位上回过头来，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又转了回去。
　　沐阳的拳头不由得捏紧了。
　　要不是你小子提起的精神病院话题，我会做这么一个噩梦吗！可恶，一周都不帮你吃饭里边的胡萝卜了！
　　不过这个梦……简直就像是回忆一般真实。
　　但他又对“住院”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还有那个兔子……
　　一想到兔子，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之前想着无视就可以了所以一直没有注意，但现在想来镜子中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只是顶着动物脑袋，身子还是人类的。
　　只有他的妈妈，在镜子中显示的是一整只兔子。
　　她有什么特殊的点吗？
　　一下子找到了新的突破点，沐阳不由得兴奋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到下课时间，飞奔到厕所里去研究。
　　坐在座位上的白云明似有所感，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
　　到了课间，沐阳匆匆敷衍了同学们的调侃后，趁着没人钻到了镜子里。
　　镜子世界里一切都没什么变化，除了牢门外再一次变得空无一人。
　　沐阳拽住左手的铁链——也就是和“白云明”相连的那条，一点一点地往里收。
　　铁链在他的脚边越堆越多，就在他快要怀疑这条铁链是不是无穷无尽时，“白云明”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
　　“有什么事吗？”
　　似乎是因为被强行拽过来的缘故，猫猫头看上去心情有些不爽。
　　沐阳好奇地问：“你昨天还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怎么今天突然主动说话了？”
　　“白云明”用猫头生动形象地摆了个嫌弃的表情：“那是因为我离正面的我距离更近了，反映出来的感情也就更多了。”
　　“所以这个地方还会随着我进入的地方产生移动？”
　　“姑且算是吧……”
　　猫头少年看上去十分烦躁，一点也不想离牢房近一些。但在沐阳的拖拽下，又不得不站在牢门外。
　　也就是这时，沐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像格外的大，只需轻轻一扯就能把对方扯一踉跄。
　　“你看上去很烦，为什么？”
　　“因为我很讨厌你。”
　　“哎？”
　　“我说过的，这里是世界的反面。”猫头少年撇开眼睛，“现实里的我和这里的我的感情是完全相反的。’我’在现实里很别扭，那我就会很直白；’我’和你是好朋友，那现在的我和你就是仇人。”
　　他这话一说出来，就相当于现实里的白云明在变相表明对沐阳的看法。这让他不由得有些脸热，赶紧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
　　“那这里的人如果身体也是动物身体，会是什么情况？”
　　“你想说的是兔子吧。”
　　猫头少年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似欣喜又似烦躁：“它和你的右手相连，是你给自己造的第三个锁。”
　　第三个锁……
　　想到白云明和妈妈，“自己”选取锁的标准似乎一目了然。
　　“另外两个锁，也是我亲近的人吧？”
　　“是。但是他们是谁，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你给我的限制。”
　　猫头少年晃了晃手腕处的铁链。
　　没事，他把他们一一拽过来不就好了。
　　像是看穿了沐阳的想法一般，猫头少年摇了摇头，露出讽刺的笑：“你做不到的。那两个锁是你最根本的力量来源，必须要把牢门打开才能见到。”
　　力量源泉……？
　　听到奇怪的词语，沐阳有些疑惑。
　　见到他疑惑的表情，“白云明”愣了愣，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你居然不知道……你不会根本不会用自己的力量吧？”
　　“什么力量？怎么用？”
　　沐阳双手抓住栏杆朝他看去，对这种疑似超能力的展开充满了期待。
　　“是吗，原来你不会用啊。”
　　猫头少年咧开猫嘴，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笑。
　　“那我们做个交易吧。我会主动为你提供力量，教你学会如何运用力量。作为代价——
　　我会协助你离开这个牢笼。
　　怎么样？”
　　他的笑容是那么的令人不安，但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又毫无问题，甚至可以说对沐阳完全有利。
　　离开牢笼后会怎么样？会出现什么？沐阳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想要出去，去看看镜子里的世界到底有多神奇，多广阔。
　　于是他无视了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和“白云明”达成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