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自救指南》酸菜豇豆包

16、第十六章，考场就位

　　【系统提醒：一号考生，宋青竹；二号考生，方寒生；三号考生孙一木，四号考生齐柯平，五号考生姚林，六号考生应霞，请按照顺序，前往考场。】

　　规矩又变了，宋青竹踏出地铁的一瞬间，地铁门关了上去，不允许身后的同伴跟上来，这让宋青竹很难不猜测，这次他们各自考试不在一个场景。

　　从地铁出来，宋青竹站到了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此时她所有的头发高高盘起压在黑色的帽子下，帽子分出两条绳子捆在下巴固定住，身上穿着橘红色褂子，黑色的腰带束紧腰间垂下一点多余的带子。

　　这是官服？

　　“贤侄，迷路了？”

　　一同样穿着的人压着声音在远处喊，宋青竹愣了愣，赶紧跑了过去。原来并不是巷子，而是院子里的一道路口，宋青竹跟着身前的人，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

　　“发什么愣，你看那边，跟着我走干嘛？你的印章呢？”

　　只有右手拿着个东西，宋青竹把右手摊开，给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该就是他所说的印章。小小的一枚黑色印章，许是实心的铁，并不轻。

　　身前一排排小房子，里面没有活物，现场只有来来回回与她同样穿着的人，沉默地穿梭其中，不知意欲何为。

　　九号，印章背后刻着个数字，宋青竹按照墙壁的标记。一路向前，终于到了九号屋舍。这边都是单层号，每层隔了三间，离带路人的3号，相距甚远。

　　“宋大人。”

　　一排身穿墨青色的圆袍的人合手行礼，身后没有旁人，宋青竹只得颔首。拿个印章的是大人，那这一群该是衙役。这一群人当官的，还是没有寻常百姓吗？

　　“咚－咚－咚”

　　与她同样穿着的人，大都已经坐到指定位置，宋青竹听见墙外传来一声一声巨大的钟声，庄严地宣告什么正式开始。

　　站在人群中的姚林抬头看了看那块木匾，‘贡院’两个大字，此时让她倍感惶恐，她冷着脸提着石栏的手微微颤抖。虽然了解不多，但姚林早学过科举制，很清楚她等会要进去做什么。

　　只是，虽然这是系统派遣，但她仍然是女儿身，搜身这一关，她不可能能过。肃静的现场，她听不清贡院门口大人讲话的内容，只能看见飘着的漫天纸钱，从树上到地面。

　　一道道繁杂的礼节落下，姚林环顾了一圈周围表情庄重的书生，有些提着食盒，有些什么东西都没拿。擦了擦脸上的汗，姚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穿这么厚，搞得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上藏了小抄。

　　“放！”

　　四边各处都守着很多衙役，姚林跟着人流，看他们往哪儿走。

　　进去的第一关，就是搜身。

　　所有的衣服都要褪下，只剩一层单衣到里间搜身，食盒、笔墨纸砚都有专门的衙役负责搜查，姚林低着头踏进去的时候，不知道等会如何收场。搜身不能说话，每个隔间外都有新的衙役监察，防止里面的人串通作弊。

　　“咳。”

　　轻轻的，若有若无的咳嗽声，姚林抬头看见眼前衙役的时候，眼神中多了许多惊喜。衙役能隔着轻纱能看见里面的动作，孙一木做出搜身的动作，从上到下过了一遍，却并未碰到她。

　　孙一木闭上眼，示意姚林自己将衣服脱下，姚林见状快速脱下衣服，递到孙一木旁边。孙一木照着检查上一个人的动作，对着外面衙役的方向，里外翻过去抖了抖，大致停留三十秒时间，再伸手将衣服递了出去。

　　搜过身后，姚林还需要等着衙役细细的检查自己每一件衣服。她衣服足够多，后面的书生很多都检查完了，她还有检查的衣服。

　　已经有人的小抄被检查了出来，人当即就被拖了出去，衣服却被留下，摆在衙役的手边，像是他们的战利品。

　　“可以了，穿上吧。”

　　衙役将所有衣服递给了姚林，里里外外都检查了，并没有问题。这些衣服也没有奇怪的剪裁，刺绣，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衣裳。衙役对这些装备见怪不怪，但不歧视。要在这里煎熬三天，大家都很痛苦，只要没有犯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这样把衣服抱着也很奇怪，姚林只能汗流浃背，却再次穿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等到了考场，一定脱下。

　　她的座位号是九考场的27号，进考场后，姚林跟着指示牌，穿过六号和八号考场，抵达九号考场。位置还算偏僻，除了旁边的号舍，旁边只有一堵墙。

　　狭小的号舍，一眼看过去放着两块木板，半腰高的木板挡住进去的路，矮一些的木板差不多脚踝往上一点的高度。细看，正对着的墙壁，挂了盏油灯，旁边墙上只有一块木牌，刻着‘出恭’二字。

　　把号牌重新挂上去，姚林学着旁边考生的动作，端开了高木板，跻身进去。号舍很小，除开转身的空间，基本没什么空闲。木板很硬，姚林脱下身上的衣服，大概猜到自己为什么会穿这么多。

　　一层层铺在木板上，姚林将食盒放在桌上。食盒里的东西，她早就打开看了，分量不多，这个天东西也放不了多久。

　　“咚、咚、咚”

　　钟声响起，衙役分发试卷，姚林一边磨墨，一边撑着头不知道今天要怎么熬过去。还没有到提笔时间，她大概看了眼试卷，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不过，她只要看到试卷，系统就会将相关的书籍置顶在人眼前，用眼神翻动，就可以查找。

　　一上午的时间，姚林看书都很认真，她的任务是考试，只能翻着每个题的书，一字一句的查着出处和详解。她在这边有多认真，高台上翘着二郎腿的齐柯平就有多潇洒。

　　高台之上，一座十位考官，他坐在角落的位置，一口口吃着糕点。他们专处理考场的意外，每人负责几十个考区，衙役随时巡逻还有执掌印章的大人，齐柯平不知道任务，却因为限制行走而不能乱走，只能在搭建的台子上坐着。

　　“放膳！”

　　响彻考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姚林看了好几眼都没瞧见人过来放膳。她垂下头，只能继续装作思考的模样继续思考，熬到真的放膳，姚林已经又翻了一本书，想好一道题了。

　　膳食盒里的糕点难吃，姚林一上午只小小吃了一口，剩下的放在角落一动未动。一上午坐着不起身，几个时辰下来，她已经腰酸背痛屁股痛，但周围的考生一个都没出去过，她根本不敢试探。

　　不一会，一排发膳食的人就来了。每人提着一个木桶，站在号舍的对面，全都戴着官帽垂着头，看不清脸，只等为首之人的一声命下。

　　“九号！”

　　几道洪亮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来，提木桶的人走了过来，放了两个馒头在桌上。

　　比起不甚关心放饭的姚林，应霞早看见了坐在木凳上镇守九号考场的考监和面容疲倦的姚林。然而，规定衙役不允许与考生交流，应霞只能将馒头放到比较正中间的位置，祈祷姚林能吃。

　　所有的馒头在进入考场和考生前都是检查过的，木桶也是。时间紧迫，每层还有人监管，她将馒头底部撕开一个口塞入颗水果糖，在最后递交的一瞬间完成。

　　她看见了膳食盒，但是糖果能维持能量，且促使身体以汗水的方式排泄废物，不然只能向其他考生一样，吃喝拉撒在号舍解决。如果选择去厕所出恭，不仅有专门的衙役跟着，而且盖上黑泥印章，很可能影响考试成绩，这是应霞一上午才打听到的消息。

　　她们放膳房管得严，却也可交谈，只要声音足够小，传不到监管膳食房的衙役耳里就好。看别人只觉得震惊，看到姚林头发都有几根杂毛，应霞心里挺难受，好朋友如此受罪，她帮不上忙。

　　午膳的时间可以出去接水，但每排号舍只允许出去一人，而且按顺序，姚林纵使向出去打探，也得按照顺序，等到最后一个来。

　　接水的竹筒搜身之前，就有检查过，因此接水的时间，算得上自由活动时间。不过接水就在水缸接，这边的水缸就在考监的旁边，顶多能在路上放慢脚步当散步，一路都有衙役，还真不可能走偏到其他地方去。

　　她不能，却有人能，方寒生一身官服进场时，所有人都在行礼。自由却不能过度自由，三位主考官进场先需会见大台之上的副考官，才能在依次下去会见大人、衙役、考生。事先定好，方寒生负责前一百号，他则站在最左与三位副考官询问上午的事由。

　　“无事，一切安好。”

　　“无事，一切安好。”

　　“无事，一切安好。”

　　考场作弊，三年不得科举，一旦宣告本地，人必得颜面尽扫。当然，不缺想赌一把的人，下午考监还会现场细查，出事也多是那个时候。

　　齐柯平跟着两位副考官一起行礼，顺便冲着方寒生挑了挑眉，估摸着此次最大的官就是方寒生了。

　　副考官不能除了出恭，不能离开高台，他看见方寒生很快眼含热泪，要不是现场大门紧锁，齐柯平早想跑了。此时，他终于见着了第一个熟人，其他几个还不知道在哪潇洒，考生除外。他们之中要真有人是考生，熬过去估计能铁棒‘熬成’针。

　　只是，他们仍然没有机会攀谈。所有人都在现场，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说一句闲话。

　　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齐柯平目送方寒生离去的背影，哀叹一声，再次坐了下去。

　　宋青竹看见姚林提着竹筒来接水时微感惊讶，没想到姚林竟然是考生，这么苦的考生。姚林也没想到他们这边的考监是宋青竹，但至少见着一个熟人，深感安慰。

　　姚林在一排排巡逻的衙役目光中行礼：“大人。”

　　宋青竹想起自己刚刚注意到来送饭的应霞，如果她负责姚林的现场，那应霞应该也是为她送饭的衙役：“不用行礼，这位考生可有用饭？”

　　姚林也不知道宋青竹为何提用饭，那两个雪白的馒头，看着还没糕点有食欲，她摇了摇头。

　　“考试，还需用饭呐，你接水吧。”

　　水缸里的水不多，待姚林接完，还剩九位考生，所有人接完，就会有新的衙役续上。姚林回去的步伐比去的时候快很多，她总觉得宋青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醒自己用饭。

　　两个馒头被她放在食盒盖子上，并未用过，此时拿起馒头，姚林装作吃的架势，捏了捏里面。一个软心，一个硬心，姚林翻过硬心的馒头，底部竟有一道口。她观察着附近来来往往的衙役，快速掰开，看见了其中裹着的糖果。

　　也不知道应霞怎么塞进去的，只是这会糖有点融化,糖纸黏答答的。很少会有人吃糖纸，她们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即使学校一直倡导环保。糖和糖纸的口感完全是两种，姚林先吞下糖纸，预热融化的糖纸塑料的口感在嘴里弥漫，吞糖的时候，就轻松许多了。

　　这轮的测验究竟考察什么，姚林还没有摸索出来，她的任务线索就考生两个字，除了一直翻资料答题，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考试时长，达到人生巅峰，姚林心中叹气，也算认识到自己学习条件有多好了。

　　“好想回去上课啊。”

　　不止一直煎熬在这的姚林如此，主考官方寒生，副考官齐柯平，考监宋青竹，搜身衙役孙一木，送餐衙役应霞，无一不这样想。

　　他们成了这场考试的一环节，一个固定在横木上的螺丝钉，不能有半分松动，感受着从前学生艰苦的考试环境。

　　然而，一直到晚上收卷睡觉，没人完成任务，也没人能脱离考试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