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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江照眠&慕秋白】释怀 ...
杭州客栈中,少女一身黑衣,一副酷飒女侠的装扮,执着鞭子,随意笑了笑。
“你说浮梦楼怎么了?”
那个掌柜看起来还年轻,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这样吧,他哂笑着:“浮梦楼是江湖毒瘤,怎么了?”
“诶诶诶江照眠,冷静!”这时二楼出了房间的人正好听见这句话,连忙下楼想要阻止江照眠,结果来不及了。
便听陶瓷碎裂的声音,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那掌柜没想到碰到了个硬茬,一听那人是江照眠便明了了,连声道歉。
叶青肆赶忙走到少女身旁,牵着她的手安抚道:“可以了可以了,别在杭州闹太大的动静,我们江楼主最厉害了,这等手段该用在武林大会上才是。”
执鞭的少女便是浮梦楼现任楼主江照眠了,她本是江湖上一名普通女侠,后来来了兴致去踢馆浮梦楼,硬是从普通杀手一直成了浮梦楼楼主。
连个杀手代号都懒得想,直接用本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说的就是她了。
“我都说了我不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陪我来的。”
叶青肆笑着带着人上了楼。
夕阳西下,少女照例拿上鞭子,想起来叶青肆提醒她不要太过张扬,便随意拿了个面纱戴上。
她接了个任务,任务目标近期大概会来杭州参加武林大会。
果真见到了人。
她微微勾唇,鞭子在她手下熟稔地运用着,每一鞭都打到了实处,那人偶尔也会想办法近她的身,但一近她便抬手用银针逼人离开。
那人最终不敌,狠狠摔到了地上。
她微微勾唇,朝那人走去,准备了结他的性命。
此时,风吹过,她的面纱被微微吹起,露出真颜,身后有人来了。
那人出剑,直冲她的脖颈,她反应迅速,侧首偏过剑锋,近距离之下少女拿出匕首与那人对打。
抬眼便见是个少年郎,眉眼冷淡,剑眉星目,脖颈上挂着的项链有些眼熟。
“江楼主,分心可不好。”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江照眠却在此时手臂被他的剑划过,丝丝痛意传来,她挑了挑眉,匕首刺去。
他避开,两人再次缠斗。
她怎么不知道江湖上还有这等人物?
居然还能认出来她是江照眠?
他的剑总会出其不意,并不是哪家宗派的特有剑法,更像是多家剑法融会贯通,而且有的招式实在阴险,不像正派人士会学习的。
甚至剑法中还有皇室的人会运用的招式。
这么多年闯南闯北她基本所有招式都见过,但自己不喜欢用剑所以从未深入研究过。
“少侠,你为什么要拦我杀人?”
江照眠可是行侠仗义第一人,虽然出身浮梦楼,但接的单杀的人都不算好人。
他不答,出招更快,风又吹过,少女面纱被吹落,她也不在意,寻机会抛出毒针,却被他避开。
江照眠此时兴致盎然了,“你叫什么名字?”
如此了解她的一招一式。
因为专心与眼前人对打,她并未发现自己的任务目标已经强撑着站起来了,偷偷蓄力,全力一剑。
忽然,那个少侠抱住了江照眠,带着她转了个身,那一剑尽数被少侠挡住。
江照眠被抱得太突然了,匕首都没收,也刺入了他的胸膛,血液流出,他后背有血,身前也有血,江照眠退开他的怀抱,看向任务目标。
她笑了。
接着,寒光一闪,匕首直刺任务目标的心口,任务目标终于死透了。
她再转身,想去看少侠的伤势,却见那人没影了。
“阿眠,”叶青肆注意到她肩膀的伤,确认无碍后,开始垂头丧气了,“本来我是准备参加武林大会的,顺便带你看看我那个玉树临风的表哥,结果我表哥不回我的信。”
江照眠挑眉一笑,“怎么,你喜欢你表哥?”
“不喜欢不喜欢,别误会了,”叶青肆笑了笑,“我还是喜欢太子哥哥。”
江照眠不语,她见过那个太子,的确是俊俏,但是那人心思深沉,喜欢权衡利弊,她其实不愿意阿肆羊入虎口,但无奈阿肆喜欢。
叶青肆是太尉的独女,同时也是驰骋沙场战功赫赫的云希将军。
近来无外敌入侵,她便来陪江照眠了。
一早皇帝就下旨赐婚了,所以真要算的话,太子如今是叶青肆的未婚夫呢。
江照眠垂着眸,她其实还是挺担心昨夜那个帮了她的少侠的。
希望人家没事。
“不过,没你表哥陪同你就不敢去武林大会了?”
叶青肆一下子开心了,抬起眼看她,眸中亮晶晶的,“那你陪我?”
……
中计了。
武林大会上,因为来得晚了,基本胜负已出,胜出的貌似是顾家的后辈,名字江照眠不记得,也懒得记。
“阿肆要不要上去打败她?”
叶青肆闻言一笑,“太子哥哥会说我胡闹的。”
毕竟武林大会上胜出的便是新任武林盟主了。
她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还是不该太胡作非为。
“那你来干嘛?”
叶青肆但笑不语。
虽然表哥没回她的信,但表哥向来守诺,想必会来武林大会的。
就在主持大会的人准备宣告这位公子是新任武林盟主之时,台下有人质疑了。
“听说云希将军来了杭州,她还没参加大会呢,你怎么敢说自己一定是胜者?”
叶青肆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人把自己扯出来了,她定然是不会参加的,所以她才把自家表哥喊来了。
台上那顾家公子闻言嘲讽道:“她不是恬不知耻等着嫁给太子么?哪会参与这个?”
没错,圣上的赐婚圣旨正是叶青肆在殿上众人面前以军功相求的。
但她有什么错?太子与她青梅竹马,只不过她先迈出了第一步而已。
勇敢追爱,因为是女性,就又有错了么?
江照眠冷笑了声,“阁下这话也太不尊重人了些?”
叶青肆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不必如此。
顾行意看向出声的江照眠,瞥到她的鞭子便了然了她的身份,也不在意,只笑道,“江楼主为朋友出头?那你倒是上台啊。”
底下一片唏嘘声,猜到顾行意会遭殃了,听着这些声音,顾行意看向她,挑眉道:“记起来了,江楼主喜欢用鞭子用暗器,是个剑术废材,这等手段的确拿不出手。”
叶青肆松开了扯江照眠衣角的手,面无表情道:“你别动,我上去把他打趴下。”
真是令人厌烦,只会嘴上功夫的后辈。
少女闻言轻笑,先叶青肆一步上了台。
她随意找了个台下的后辈借佩剑,借到后她眸光微冷,对顾行意道:“你家里人是不是没教过你礼仪?没关系,我今天代你娘亲教你。”
台下有些许笑声,叶青肆也无奈叹气。
阿眠又开始语言输出了。
顾行意显然被激怒了,佩剑出鞘,直攻向少女。
少女侧身避过,佩剑亦出鞘,兵刃相接,少女出剑迅速,动作快准狠,带着她一贯的杀手作风,却完全没有动用暗器,仿佛是在打脸顾行意所说的“拿不出手”。
新任武林盟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几息之间分不出胜负,江照眠也不急,总归她是见不惯别人说叶青肆的。
但是江照眠没想到,她不用暗器,不代表顾行意不会用暗器。
那一根小小的银针射来的时候,她没来得及避开,随后便感到如潮的疼痛袭来。
她面色苍白,额上布满细汗,抬眼便见顾行意挂着笑容。
虚伪。
顾行意又一剑过来,江照眠以剑相迎,动作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仍然迅速。
顾行意惊到了。
江照眠微微勾唇,终于打算结束这场比赛了,最终顾行意被打败,她强押着他,让他对着叶青肆的方向,冷声道:“道歉。”
顾行意轻嗤一声:“难道我说错了?”
下一刻,他被少女踢了一脚,不自觉跪下了。
“道不道?”
江照眠没有耐心了,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疼晕过去。
“对不起啊叶大将军。”他完全是敷衍的态度。
但江照眠没时间纠结这个了,她一下子放开了顾行意,不再管那人,往台下走。
似乎想起了什么,江照眠补充道:“品行不端的人不配当武林盟主,但我也不想做这个盟主,那便由第二名当吧。”
她也不管身后人群的议论,只往叶青肆的方向去,在走到叶青肆身边之时,她终于撑不住了,晕了过去。
叶青肆赶忙接住了她,将她扶正。
“阿眠?”
叶青肆似乎想到了什么,瞥了眼顾行意。
其余人也有的注意到了江照眠的晕倒,说要帮忙,叶青肆婉拒了。
好歹是个女将军,力气还是有的,她便背着江照眠往客栈方向去。
路上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往武林大会走。
“表哥!”叶青肆喊住了那人。
那人转过身来,看向她,看到她背上的江照眠时,挑了挑眉,“你的朋友就是她?”
“你认识阿眠?”叶青肆狐疑道。
“略有耳闻,浮梦楼江楼主么,名扬江湖啊。”
叶青肆才不管他说的真话假话,只道:“快快快表哥帮帮我,我累了,你帮我背一下她。”
少年拒绝了。
“不是吧表哥,你连个女人都背不动?”
居然如此不行吗?
少年似乎猜到了叶青肆的想法,无奈道:“我身上有伤。”
叶青肆叹了口气,“好吧表哥,你帮我找个马车也行。”
少年去找了个马车,就在叶青肆准备带着江照眠一起上马车时,她又质问道:“表哥,你不是答应我要来武林大会的吗?”
“我这不是来了?”
“你迟到了!慕秋白,你怎么能这么不讲信用!”竟是连“表哥”都不叫了。
“其实我忘了,刚才才想起来的。”
叶青肆面无表情:“行,我的事一点都不重要,慕秋白你滚吧。”
明明她还给他写了信的。
说到底就是不想去,但为了防止被说不讲信用,故意迟到。
雨日,北疆有战事,叶青肆又自请出战,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驰骋沙场的云希将军。
江照眠依然在杭州,但准备回扬州了。
她本来没打算麻烦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好,结果顾家大概是收到了叶青肆的警告,带着顾行意找她赔罪来了。
她直接见都不见。
结果顾家倒是会讨好人,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她要去扬州,给她雇了个轿子,毕竟中间有山路不太好走。
算了,不坐白不坐。
细雨绵绵,少女坐在轿子上,有几个大汉给她扛着轿子往扬州走,她打着伞,微微偏头靠着柱子,雨声就在耳边,她有些困倦。
忽然,轿子停了。
少女将伞往上抬了抬,露出自己的眼眸,她低眸看向拦路的人,这一看,便怔住了。
惊鸿一瞥,一眼万年。
拦路的正是那夜替她挡了剑的少侠,他眉眼淡淡,看到江照眠的那刻,似乎也怔了怔,小雨还在下,他也打着伞,和江照眠对视片刻,才反应过来。
“江楼主,小肆叫我来护卫你安全的。”
江照眠偏头笑了笑,这世界可真小,原来他就是叶青肆的表哥?
“少侠,你叫什么名字?”她再次问了一遍那夜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我叫慕秋白。”
彼时她并不知道自己会与这个人纠葛在一起,互为羁绊。
她只是觉得,多了个人陪着,此去扬州会有意思很多。
扬州大街,没有叶青肆在旁边,她也就没有兴致逛了,加之慕秋白只护卫了她半程,到了扬州慕秋白便走了。
但看到一个说占卜的牌子时,又被引起兴趣了。
那个自称占卜师的人是个少年,一双桃花眸多添几分风流,就是身上衣服有些破旧,他手上也没有什么占卜的道具,看起来就像骗子。
“你这能占卜什么?”
江照眠在他身前停下,问道。
“什么都能占卜,姑娘你如此貌美如花,不如试上一试?”
“也行,多少钱一次?”
“十两银子一次,”见江照眠似要开口,那少年先行堵住她想说的话,“不可讨价还价。”
实在有些贵了。
江照眠低眸思索了下,算了,那就卜上一卦试试看,要是骗子的话,把他摊子砸了也没问题。
反正扬州有浮梦楼总楼,她的地盘,还会怕谁不成?
她给了钱,随后问道:“不如你帮我卜一下我未来的姻缘?”
脑中莫名冒出了慕秋白的模样。
江照眠无奈,但愿不是。
总不至于见人家两次就喜欢上了。
少年笑了笑,只道:“烦请姑娘闭眼,我看看你的面相。”
看面相为什么还要闭眼?
但大概是因为这个少年看着就和善,江照眠竟然真的如他所言闭了眼。
却见下一刻,少年直接逃了,然而江照眠反应极快,睁眼拿鞭子甩出去,动作干脆利落。
砰。
少年被鞭子甩到了,直接跌倒在地。
江照眠不怒反笑,徐徐走到那少年身旁,看着他,“骗钱骗到我头上来了,我叫江照眠,可有耳闻?”
街上有人看热闹,但一听那女子自称江照眠,便顿时作鸟兽散。
“江楼主啊,久仰久仰。”他被鞭子伤到也不在意,只笑道。
她看了他片刻,忽然问道:“你家里人呢?”
“江楼主!”远处有女声传来,那女子一身白衣,她赶忙道,“你快回楼里,蝶梦和雪意打起来了。”
江照眠扶额,十分无奈,“归雁,她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这,暂时说不清,江楼主快回去阻止一下吧,浮梦楼要被她们打塌了。”归雁也十分无奈,这才发现了地上的少年,正想询问,便听江照眠发号命令了。
“归雁,你先回楼里,我随后到。”
江照眠蹲下身,认真地看向那个少年,“我看你身手应当不错,我那一鞭子为什么不躲?”
少年不答,她也不在意,只问:“你要不要跟着我去浮梦楼?”
少年犹豫了片刻,点点头。
之后便有意思了,蝶梦和雪意两人的争斗错在雪意,江照眠就遣雪意做了几个任务扣除任务奖金以示惩戒。
至于骗她钱那个少年,名字叫苏西扬,是苏家的私生子,他倒十分傲气,生母死后直接离开了苏家。
不过,这个苏家不是杭州独大的苏南羽那家,只不过是小门小户的一个宗派罢了。
或许是恻隐之心,她留下了苏西扬,给他了个杀手代号,从此他便只是浮梦楼杀手旭日了。
只不过偶尔他还是想独自出去闯荡江湖,想逃离浮梦楼,她无奈只能叫雪意多看着他点。
不过苏西扬天赋不错,她也有意教他,所以很快旭日便成为了浮梦楼王牌杀手,和归雁齐名。
不出几日,北疆战事结束,叶青肆班师回朝,在洛阳领了赏赐后,换了身衣服见了一面她的太子哥哥,心情极好,连夜又来了扬州。
顺带拉上了慕秋白。
来了浮梦楼,叶青肆直奔楼上江照眠的房间。
慕秋白没进来,在楼下等。
“阿眠!我不在的日子有没有想我啊?”
江照眠笑了笑,正在造新暗器,闻言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红润,不由调侃道:“怎么,见了太子哥哥一面,脸红到现在还没消?”
“哪有?”叶青肆照了照镜子,还真有点,但还是反驳道,“那是因为我连夜来扬州看你,我昨夜都没怎么休息。”
注意到什么,她生气质问:“你都不回答我的问题,敢情这十来天你一点都不想我?”
江照眠不由失笑。
“怎么可能,我可想死我们善解人意敢爱敢恨武功高强的阿肆了。”
叶青肆这才开心了。
“近来皇室有传言,江湖上有了魔教一派,真的假的?”叶青肆又问起了正事,看着江照眠继续研究暗器,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主动帮江照眠研墨,“你有好好练字吗?”
“魔教消息是真的,听说那个教主还年轻,才十二岁,”江照眠阻止了叶青肆研墨的手,“你饶了我吧。在书法这方面,我真的没天赋。”
此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江楼主,楼下那个少侠等了许久了。”
是旭日的声音。
等等,楼下那个少侠?
“你把你表哥也带来了?”江照眠问。
“哎呀,忘了。”叶青肆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江照眠去开了门,下楼。
叶青肆先下了楼,江照眠在她身后不疾不徐,在楼梯上遥遥看到了慕秋白,不由得心情舒畅,微微勾唇。
“阿眠,我表哥的字特别好看,你可以向他拜师学艺啊。”叶青肆见江照眠还在楼梯间,把她赶忙拉了下来。
怎么这个作风这么像红娘牵线啊。
江照眠失笑。
慕秋白挑了挑眉,“你想学书法?”
“啊……”江照眠顿了顿,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当时阴差阳错说了句,“如果是你教的话,也可以学。”
当然了,书法是没有学的。
江照眠也只是开了个玩笑,但叶青肆似乎看出来什么了,托付自己表哥照顾好江照眠,然后就准备去找安乐郡主玩了。
“或许,你可以尝尝这酒?”
客栈中,慕秋白坐在她对面,江照眠给他倒了一杯酒,笑道。
慕秋白也痛快饮下,“江楼主眼光真不错,这酒的确好。”
江照眠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也太拘谨了,喊我名字就好。”
似乎从初见到现在他都是喊的“江楼主”,想到初见,她又问:“那日的伤好些了吗?”
“不必挂怀,早就好了。”
然后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江照眠也不怕怯场,江湖上和各种性格的人都打过交道了,这有什么。
之后,她似乎有了点醉意。
“我说慕兄啊,你剑法当真极好,”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我曾用剑误伤了人,之后便不喜欢用剑了,当真可惜。”
慕秋白听着她称呼的转换,觉得有点好笑,看她还准备喝,率先拦下了她,“江照眠,你醉了?”
江照眠拍开他的手,将杯子拿回来,“怎么可能?”
他收回手,不准备劝阻了,没想到江照眠脾气还不大好,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忽而一笑,看向江照眠,试探道:“阿眠?”
“嗯?”
似是没想到她会答应,慕秋白又勾了勾唇。
叫江楼主……是因为习惯了。
习惯了总去探查有关你的消息,关注你的踪迹。
江湖上各派都尊称你江楼主,作为仰望你的人之一,自然也习惯了这个称呼。
“小肆嫁到东宫后,你会帮洛阳皇室吗?”
他垂下眸,不动声色打探消息。
“皇室?”江照眠皱了皱眉,“帮安乐郡主可以考虑一下,其余人就不必说了。我其实一直都看不惯阿肆喜欢的那个太子,心思太深沉了。”
“那你没想过劝劝她?”慕秋白莫名松了口气,又问道。
江照眠喝完了杯中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劝不动,毕竟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我也不好棒打鸳鸯。”
慕秋白也喝下了自己杯中的酒,准备给自己倒一杯,这才发现酒坛空了。
他不由得失笑,没想到江照眠这么能喝,大概她是有点醉意的,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意识。
“你们浮梦楼的杀手接单都是自己一个人去么?”想起初见,他问道。
“是啊,一个人。”江照眠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准备添酒时发现酒坛空了,只好悻悻收回手,“这样子奖金才能全归我一个人啊,如果叫帮手的话是要五五分的。”
“那如果我说……”他倾身靠近了些她,眉眼含笑,低声询问,“我愿意免费陪你一起接单,你又当如何?”
顿了顿,他才补充道:“阿眠?”
江照眠似乎惊了下,理解了这番话的意思后,她狐疑道:“能怎么样,有便宜不占才是傻瓜吧。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好心?”
慕秋白拿了手帕擦拭她唇上的残余酒液,笑道,“不是都和我称兄道弟了么?而且小肆还让我照顾好你。”
江照眠似乎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片刻后,她笑道:“那就这么……说定啦!”
她站起身,接着醉意上头,她有些晕乎乎的,准备离开时被椅子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了,这时腰间一紧,她被拽入了身后人的怀中。
距离极近,她抬起头看他,才发现原来他眼下有一个淡棕色的痣。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好俊俏啊。”本来想说更华丽一点的词汇夸赞的,但此时她想不出来,只好顺着本心道。
“……江楼主,”他松开了在江照眠腰间的手,不自觉又唤回了自己最熟悉的称呼,“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出门在外不要随意喝醉。”
“什么?”她有些困,没有听清他的话,眼皮渐渐有些沉了,她不自觉继续靠在他怀里,“我好困,明天再说吧。”
翌日清晨,江照眠从浮梦楼熟悉的房间中醒来,头痛欲裂。
她昨夜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起床后便看到了桌子上的醒酒汤和慕秋白留下的字条。
“醒酒汤,记得喝。”
“江照眠,下一次你还是别喝太醉了。”
少女喝下那碗汤,头痛有所缓解,看到第二行字时她脑中便回想起了昨夜她醉酒后的种种。
……
太丢人了。
不过慕秋白难道真的要免费陪她接单做任务?
但是,有这么个剑术高超的人陪伴总不会是坏事。
说起来。
少女垂眸看向字条。
他的字是真的好看啊。
还真是字如其人。
当她照常独自一人去杀任务目标后看到慕秋白时,属实被震惊了。
甚至因为她来得有些晚,目标已经被解决了。
“慕秋白……”江照眠顿了顿,看向他,神色认真,“是不是阿肆威胁你帮我了?”
少年忽而一笑,俯下身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江楼主是不适应有人帮你?”
江照眠讷讷点了点头。
随后反应过来。
“不是说了喊我名字吗?”
虽然这人声如脆玉,喊她江楼主时语气十分珍重,但这个称呼实在太生疏了。
“好,江照眠。”
少女愣了愣,莫名想起昨夜他凑近喊的那声“阿眠”,不由得面红耳热。
她没应他那声,只是转身往浮梦楼走。
她在心中叹息。
怎么办,好像有点心动。
这算不算见.色.起意啊。
此后江照眠接单时就总有一个少年在身旁护卫着,那少年也在江照眠强烈要求下尽量不出手。
叶青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十分开心。
看来江照眠要成为她表嫂了?
除却接单做任务外,江照眠和新任武林盟主打了个交道,这位盟主姓赵,是位小姐,一直觉得自己当上盟主有江照眠的帮衬。
所以江照眠也就顺了人家的意,借了她的名号在扬州做了个心渊。
难得管扬州的离王没来找她茬。
终归是忌惮武林盟主吧。
心渊中她亲自画下心魔阵,将叶青肆托付于她的天下第一剑封于心渊中,顺带设下无数陷阱暗器于此地保障安全。
不过,为了防止自己人无意闯入心渊,她又偷偷造了个也可以离开心渊的暗道。
这天下第一剑按照先皇的旨意要传给当今世子谢清离,但谢世子似乎对此不感兴趣,所以为了防止落入他人手里,江照眠只好出此计谋。
她造心渊时慕秋白偶尔会陪着她,归雁便负责把她留在浮梦楼的暗器一一拿来,旭日这几日在接单,勤奋得让人意外。
哦,毕竟旭日当初骗了她钱,此后旭日说每个月会给江照眠一百两银子作补偿,也算是偿还帮他的恩情。
前几日叶青肆传信问她和慕秋白什么情况。
少女低眸一笑。
既然慕秋白不准备主动出击,那就她来。
等心渊造好后,浮梦楼宴请江湖侠客,送他一场盛宴。
然后再在烟花之下告白,岂不完美?
可惜,一切不如人意。
在心渊即将造好之时,归雁叛主了。
那日本来晴空万里,归雁奉命去拿最后一样要用到的新暗器,江照眠在心渊等待。
而归雁回到心渊时,在咫尺之距将暗器直直抛向江照眠,竟是想要她的命。
少女迅速避开,似乎感到不可思议,看向归雁,却见那人已退回山洞处。
她从身上拿出个无关紧要的令牌,扔到了暗器的触发点,随后退回出口外,关闭洞门。
出口锁死,暗器触发。
瞬时,数支毒箭从四面八方射来,江照眠一边躲避一边用匕首挥开,还不忘注意脚下别踩到陷阱触发点。
难怪离王一直按兵不动。
原来归雁是背叛浮梦楼了,改为投靠洛阳皇室了?
只是江照眠没想到归雁如此心狠手辣。
连触发点的位置都更改了。
她落入自己设置的陷阱中,毒箭银针齐发,她亲手布置的暗器尽数触发,她虽避开一些但仍受了伤。
她又轻功离开陷阱,往暗道方向走。
她该庆幸,她画的心魔阵对她不起作用。
毒素蔓延开来,她强撑着走到暗道前,从暗道离开心渊。
她直奔浮梦楼。
而她赶到之时,浮梦楼陷于熊熊烈火中。
这是浮梦楼的总楼。
是被她曾狂妄称为“自己的地盘”的地方。
就这么付之一炬。
复杂滋味涌上心头,她紧捏着鞭子,几乎要忍不住杀了离王。
皇室还是容不下浮梦楼。
离王还是要针对她。
但她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此地不宜久留,倘若有人放暗箭就不好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身后雪意声音传来。
“你有没有看到旭日和蝶……唔……”她转过身正想询问雪意之时,措不及防被剑意贯穿身躯。
少女瞳孔一缩。
雪意是陪伴她最久的杀手,几乎看着她从一个普通杀手走到今日浮梦楼楼主。
“对不起楼主。”雪意眼中也含泪,刺了她这一剑后,她便在江照眠面前自刎。
视线开始模糊。
她低眸,只见自己还在流着血,毒素也还在蔓延。
在意识完全消散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一个少年身形的人快步走向自己。
如果。
如果一切是梦就好了。
是她的错吗?
她不该轻信别人?
江照眠是被疼醒的。
蚀骨钻心的痛意传来,她清楚自己活过来了,并且自己喝过了解药,药效正在发作。
毒箭上的毒虽比较罕见,但并非完全无解,只是服下解药时会承受巨大疼痛。
不过好在,都是外伤。
听见动静,房门迅速打开,是叶青肆,她似乎哭过,脸上还有泪痕。
“阿眠你感觉怎么样?”她赶忙问道。
“没事,”江照眠忍下剧痛,安慰道,“不关你的事,主要是离王。”
叶青肆抿了抿唇,解释道:“这里是客栈,很安全,你晕倒后是表哥带你来的。还有,我会让太子哥哥在朝中为你们浮梦楼争取的。”
“是离王想要我死,还是洛阳圣上想要我死?”她勉强勾唇,问。
“当然是离王,”叶青肆有些着急,“你千万别多想,还有,旭日蝶梦他们没事,只是总楼遭殃了。”
她闭了闭眼。
“阿肆,你先出去吧。”
她还需要时间缓冲一下。
接连遭受归雁雪意的背叛,让她几乎陷入了一个茫然的境地。
叶青肆出去了,也关上了门,周围恢复宁静。
她看着桌上自己的鞭子发呆。
几息后,房门又开,她本以为是叶青肆放心不下又进来了,却见熟悉的少年身影。
“抱歉,我当时应该去早一点的。”
江照眠摇摇头,这不是他的错。
“阿眠,你在自责你对旁人的轻信吗?”
被道破心事,她抬眸看向慕秋白。
慕秋白语气依旧淡淡,“我所知道的江楼主向来潇洒恣意不服输,扬州没了浮梦楼,你可以去南宁、去柳州、去苏州再开个总楼。”
“你被人背叛,有错的是背叛者,”他顿了顿,“你实在不该怪在你自己身上,大不了再去找几个杀手当你的底牌。”
江照眠似乎有所触动,但随后她低声道,“可我现在不知道信谁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慕秋白靠着柱子,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倘若实在没办法了,我还可以当你的底牌。”
江照眠微微一怔。
“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程度?”
将自己与浮梦楼牵扯到一起。
“因为,我喜欢你。”
江照眠呼吸一滞。
半晌没听见江照眠的回复,他不由莞尔。
“阿眠,你喜欢我吗?”
少女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润了润喉后,认真开口。
“喜欢。”
“这是真的,并不是为了让你当我的底牌编出的谎话。”
她忽而勾唇笑了。
“那我们去南宁吧。”
去南宁。
再建一个浮梦楼。
如他所言,她可是江照眠,不服输又傲气的江照眠。
唯一一个不以代号闻名的浮梦楼楼主江照眠。
打败过武林盟主的江照眠。
她自然,不可能输在权贵手上。
叶青肆被一道圣旨叫回宫中了。
江照眠隐隐有些不安,让慕秋白陪着叶青肆,自己和蝶梦先往南宁走。
计划是到南宁重新置办个总楼后再让其他杀手陆续来南宁。
不过旭日脚程快些,先回南宁处理一些与浮梦楼结过仇的杂碎。
路上经过一个雪山,她看到了一个可怜的少女。
再联系近来的陆家灭门惨案,她轻易猜出这人就是陆初雪。
只是并不如众人所想,陆初雪也死在灭门惨案中,反而陆初雪才是造成陆家灭门的元凶。
她又动了恻隐之心,将陆初雪也带回浮梦楼,陆初雪也有了个代号——暗雪。
回到南宁,暗雪和旭日认识后,有几次她让两人一起做任务,后来在暗雪的强烈要求下,只能让他们各做各的任务。
不过两人关系的确是越来越熟稔,于是江照眠就让暗雪看着旭日别让他走了。
说起来,陆初雪这个小女孩武功倒是挺高的,假以时日,大概连鼎盛时期的自己都能战胜了。
外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江照眠也不急。
从前不觉得归雁很重要,如今打探消息屡屡受阻,江照眠才发觉还是需要人拓宽门路的。
旭日自请离开浮梦楼了。
这回江照眠倒是同意了。
旭日准备出去闯荡江湖,说是要想个办法弄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这便是风情阁的由来了。
这边风平浪静,而洛阳那边却暗潮涌动。
叶将军府上,少女难掩愤怒,将房门关上后冷声问。
“慕秋白,你利用阿眠?!”
慕秋白未答。
片刻无言,他忽然问道:“你不信我?”
叶青肆攥紧了拳,竭力隐忍才没有出剑,“是我不信你吗?证据都甩到我脸上来了,我还能自欺欺人吗?”
陛下召她回宫,是说边疆有动乱,让她去平反一下。
结果这次回宫,太子哥哥和她说,慕秋白和魔教教主有牵扯,而且最有可能的猜测是慕秋白就是魔教里代号“秋”的属下。
太子哥哥甚至都有两人来往的信件,以及他打探的消息是慕秋白和江照眠早就见过了。
“或许我隐瞒了,但我没有利用。”
慕秋白轻嘲道。
倒没想到那个太子还是有点本事的,这都能查到。
“浮梦楼失火是离王做的,”叶青肆冷冷看向他,“而离王和魔教教主顾楠明私底下达成了合作。”
“你敢说,阿眠受伤你全然不知?”
慕秋白忽而顿了顿。
他的确知道。
只不过在此局中,顾楠明要江照眠死,这样叶青肆就会为了江照眠和洛阳皇室对上。
而他在最后时刻出现救了江照眠。
因此事,他已经和顾楠明有了隔阂。
见慕秋白沉默,叶青肆也明白了。
“慕秋白,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利用我的朋友。”
她看向他。
“所以,我们恩断义绝吧。”
收到叶青肆寄来的信件时,她有些怔愣。
这封信里的信息量太大了些。
什么利用啊的。
她垂着眸,又在思索那日醉酒后的对话。
貌似慕秋白是有在打探信息。
她指尖轻轻叩着桌子。
她得回扬州一趟。
如今皮外伤虽还未痊愈,但离王的仇必须得报,而且原浮梦楼里有些重要的文献还没带出来。
魔教教主叫顾楠明?
十二岁?
顾。
她愣了愣,想起来记忆中那个英姿飒爽的顾家小姐。
只是可惜,四年前一场大火,有匪贼趁乱屠了顾家满门。
所以顾楠明应当不是这个顾家的孩子。
四年前……
那不正是叶青肆求陛下的赐婚圣旨的那一年吗?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蝶梦负责驻守南宁的浮梦楼,暗雪不放心,护卫着江照眠,两人一起回扬州。
却未曾想,离王如此了解江照眠的脾性,早已遣人守着烧得面目全非的浮梦楼。
不过,江照眠不在意。
毕竟她的伤不算重,而暗雪毫发无伤。
拿到文献后,江照眠准备走,却发现暗雪虽然解决了那些离王的守卫,但还在和一个比较俊俏的……将军缠斗。
看了半天,江照眠也没认出来这人是皇室的哪个将军。
等等,现在看戏似乎不太好。
她正想加入暗雪和那人打时,熟悉的女声传来。
“谢清离!停手!”
是安乐郡主许落琦。
许落琦是叶青肆在宫中最好的朋友,江照眠也因为叶青肆和许落琦关系也不错。
那人果真停手了。
江照眠想起来了,这谢清离是世子,不是什么将军。
“阿眠啊,原来离王让我们防范的盗贼是你们?”许落琦狐疑道。
“什么盗贼,我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的。”江照眠忽而一笑,“臻臻,你和他……?”
许落琦挑了挑眉,“打住,少八卦。”
江照眠无奈一笑,“那我先走了,不介意放个水吧。”
暗雪冷声道:“不用人家放水,我也可以把这个姓谢的打趴下。”
谢清离闻言嗤笑一声,意味不明。
……
这两人怎么打了一架还对上了?
许落琦也有点头疼,“你们走你们的,我去和世子哥哥打个商量。”
江照眠便连拉带拽地把还想大战八百回的暗雪带走了。
叶青肆看完了江照眠寄来的信,不由轻笑出声。
没想到谢世子和暗雪两个人这么搞笑啊。
接着又想到江照眠提及的四年前顾家灭门一事。
感觉有点不对劲。
叶青肆便暗中让自己的影卫查探消息。
而太子哥哥也在今日上朝的时候提及两人的婚事,准备得都差不多了,大概下周就可以了。
她在给江照眠的回信中也提及了这件事,写这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散去过。
太子哥哥已经而立之年了,自己也二十有二,的确该大婚了。
想起来江照眠曾经说什么太子哥哥一直不办婚宴是在择选更能给他带来利益的人,她一直不信,看吧,果然太子哥哥还是喜欢自己的。
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真是世间最美好的事了。
只不过,江照眠的信中根本没有提及慕秋白。
罢了,如果阿眠本就不在意慕秋白,那就更好了。
是夜,凉风习习。
窗边有黑影翻进来,叶青肆被这一点动静吵醒,多年来作为将军的警惕让她直觉不对,她悄悄拿出枕下的匕首握紧。
“云希将军,不必警惕,我听说你在查顾家……”
少女起身迅速,出手也迅速,她的匕首直抵黑影的脖子,他一时间停住了话头。
他忽而一笑。
屋内的烛焰燃起。
叶青肆得以看清他的样貌,在看清的那一刻,少女瞳孔一缩。
像。
眉眼像,笑声也像。
都像她心心念念的太子哥哥。
这个少年看起来才十岁出头,叶青肆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你是魔教教主顾楠明?”
少年笑了下,“将军竟然还记得。”
话里话外都是讽刺意味。
仿佛想到什么。
她几乎不敢相信,低声询问,“你是四年前顾家灭门惨案中的幸存者?”
“将军不是猜到了么,”少年语气淡淡,似乎完全不在意脖颈前的匕首,“我不仅是幸存者,还是当年那个顾家小姐和当今太子的孩子。”
匕首掉到地上。
叶青肆瘫坐回床上。
顾楠明今年十二岁。
十二岁。
说明太子哥哥和顾家那个早就有了苟且之事。
若真要算的话,她才是插足的第三者。
甚至。
四年前的火,很有可能是太子放的。
因为他要娶叶青肆,他必须得把知情者都杀了个干净。
她眸中沁满泪水,几乎难以置信。
太子哥哥,是小时候会为了她挨陛下鞭子的,她喜欢的人。
想到下周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婚宴,想到四年前她向陛下求赐婚圣旨,想到更久前太子说的话。
“阿肆,待以后,我定会娶你。”
的确会娶她,但爱的不是她。
明知道叶青肆一直喜欢他,还要和顾家小姐在一起。
然而又割舍不下叶青肆作为太尉之女所代表的利益,他便狠下心灭顾家满门,然后迎娶她。
顾楠明顿了顿,又道:“我想你应该想清楚了,我的仇人就是他,我希望你能在你们婚宴上杀了他,随后找个替罪羊就好了。”
顾楠明是最清楚这些事的,他自然不会怪在叶青肆头上,真要算的话叶青肆也是受害者。
叶青肆忽而一笑。
“好。”
在他们的婚宴上。
她会。
亲手杀死所爱之人。
暗雪自从和谢世子交手后,便更加苦练剑法了,仿佛被挑起了好胜心。
江照眠失笑,终究是个小姑娘啊。
不过,她有些奇怪。
平日里叶青肆回她的信向来很快,怎么这次迟迟不见回信,反倒是宫中传来消息,下周叶青肆要和太子大婚了。
难不成阿肆结婚连个请帖都不愿意给她了?
想到阿肆,总会不由自主想到慕秋白。
许久未见了。
只是没想到,被利用的是她本人,而慕秋白竟然连个交代都不给她。
那么,他的喜欢也是假的吗?
下午,她收到了叶青肆的回信,叶青肆说担忧她的伤,婚宴就不必来了,但礼物得到场。
江照眠失笑,同意了。
大婚夜,百姓早已看够了白日的热闹,各自回家,宾客皆欢,也没怎么灌酒,就让太子去见新娘了。
红盖头被撩起,叶青肆抬起眼冲青年一笑,看着他熟悉的眉眼,仿佛回到过去。
他似乎也怔了怔,随后笑道:“阿肆今晚真漂亮。”
接着,按照流程,两人喝了交杯酒,又要结发为夫妻。
然而,在青年割下自己的头发后,叶青肆不知从哪拿出匕首,直刺向他。
大概因为紧张,大概因为狠不下心,没刺中心脏,偏了几寸。
血液流出,显得身上婚服更红。
青年笑了笑,一如往常温柔:“原来阿肆知道了?阿肆今夜要杀我?”
他侧头看了眼门外,侍卫早就被调走。
他闭了闭眼。
“可是阿肆,顾家人都死了,顾楠明我迟早也会杀了,”他又看向她,他有些脱力,倒在她怀中,“我绝不会委屈你,日后登上皇位你会成为专宠。”
叶青肆左眼滴落一滴泪,声线淡淡,“事到如今你还想粉饰太平?殿下,你没爱过我吧。”
甚至那个顾家小姐,虽然算是外室,但你也爱过她。
而我,于你而言,只是妹妹,或者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笑了。
“阿肆,你该狠心一点。”
门被打开,出现的却不是叶青肆的人。
少女瞳孔一缩。
她感觉自己有些晕。
“既然顾楠明没死,那他就是个定时炸弹,”他的手下推开了全身无力的叶青肆,给太子喂下了丹药,“所以我们的交杯酒里有毒药。”
你的那份有毒药,我的那份也有。
“如果一切安好,你今夜会和我一起喝下解药。”
如果出了意外,今夜就是你死。
“阿肆,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任何人来帮你报仇,”他笑了笑,任由手下为自己包扎,“父皇不是叫你去平反边疆动乱吗?你会死在战场上,青史留名。”
叶青肆失去意识。
堂堂云希将军,死在所爱之人手中,死在新婚夜。
对外宣称战死沙场,青史留名。
这一夜,南宁狂风暴雨,江照眠心上不安。
总觉得不妙。
这边有人心神不宁,那边亦有人筹谋算计。
看完夏传来的消息,顾楠明轻嗤一声。
“情爱果真是累赘,如此绝佳的机会她也能失手?”
虽然夏还未当上太尉取代叶青肆之父,但夏还是有手段探查太子那边的消息的。
慕秋白不答。
顾楠明似乎想到了什么。
“当今太子的确会算计,保不准之后他是否会威逼利诱让浮梦楼为之所用。”
慕秋白眉心一跳,赶紧道:“主上,你说过的,不会再要江照眠的命。”
“急什么?”顾楠明似笑非笑地看了慕秋白一眼,“但是为了防止浮梦楼被太子拿到,我要你陪我演一出戏。”
似乎看出慕秋白的心思,顾楠明又淡道。
“放心,我不要江楼主的命。”
“这次是你最后为我效忠了,秋,”顾楠明笑了笑,“既然你无心于魔教,我会放你走的。”
数日后,江照眠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
云希将军,战死沙场。
她忽然吐出一口淤血来。
心如绞痛。
叶青肆新婚后不久便应了圣旨去边疆参战。
之后叶青肆给她的信件也从未间断。
彼时江照眠并未想到,字迹可以模仿,死因也可以伪造。
阿肆死了?
战场上数次浴血奋战,几乎所向披靡,怎么会死在边疆?
她怎么会死?
她怎么能,还没有在新婚后来南宁参观浮梦楼,就死了?
又一口血吐出,她不在意,急忙起身,忽然眼前发黑。
一个踉跄,她摔了。
暗雪听到动静,赶忙上楼,看到地上的血迹后赶忙扶起江照眠,让其他杀手去找大夫来。
大夫说没什么事,只是体内毒素还未完全清除,内伤仍在,加上情绪激动,只需要好生静养就好。
看来扬州心渊那一战,对江照眠还是有所影响,她自己倒没察觉出来,难怪暗雪勒令不让她离开浮梦楼了。
江照眠轻嘲:“如今我竟然连浮梦楼都出不了,想祭拜故人也难。”
暗雪没说什么,只略带别扭地安慰道,“相信叶将军会理解你的。”
次日清晨,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江照眠早早醒来,因为梦中都是叶青肆惨死沙场的模样。
她还是难以接受。
此时,一支箭从窗外射进来,直插门上,江照眠顿了顿,发现箭上有纸条。
“慕秋白在扬州一战中救你,被视为叛主,我将杀他于南宁青秀山上,静候尊驾。”
落款是魔教教主顾楠明。
看完字条,她的手都在颤。
她一直疑惑,如果慕秋白真是魔教的人,为什么扬州那次,她险些死了,他要救她?
现在有答案了。
犹豫了不到一秒,少女拿上许久未用的鞭子,换了身衣服,确认暗雪已经出门做任务了,和蝶梦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浮梦楼。
青秀山高大险峻,少女执鞭,义无反顾上山。
即便是陷阱,她也认了。
就冲着扬州一战的救命之恩,她都要带走慕秋白。
山上,慕秋白站在顾楠明身后,顾楠明一笑,“江楼主还真来了啊。”
不是听说内伤未好毒素未清么?
竟真为了慕秋白出浮梦楼。
江照眠身边顿时涌现一群人,但非魔教中人,反而穿着杭州苏家的服饰。
哦,苏南羽啊,老仇人了。
果真,苏家家主苏南羽露面,笑容满面,风度尚在,“江楼主,久违。”
接着便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是打架。
少女许久未出手了,权当活动筋骨,在苏南羽偷袭少女时,少女直接一鞭子抽过去。
巧不巧,正好打着人家的脸了。
血迹斑斑,有些可怕呢。
大概要毁容了哦。
江照眠不由得轻笑一声。
正好了,阿肆死后心中一直不舒服,打人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苏南羽也确实气到了,看了眼顾楠明,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动手。
江照眠如今有伤在身,尚且不能以一敌百,终究有些力不从心,还是被苏家子弟伤到了些,但不要紧,还是苏家人死得比较多。
正在此时,脚下似乎有些不对。
是阵法?
禁术?
江照眠看向顾楠明,后者亦看着她,还送上一个懒散的笑容。
阵法在下,有些束缚,但依旧没什么大事。
却在这时,出现了锦衣卫。
她忽而一笑。
离王竟然权力大到将锦衣卫当作私兵?
几批人与她缠斗,难免受伤,身上黑衣颜色更深,血液从各个伤口流出。
少女不在意,时而用鞭子抽打,时而用匕首近战。
她未曾想,顾楠明的手段只有更阴险。
暗箭袭来,她未察,一箭正中背部。
少女看向射箭的方向。
便见慕秋白眸中冷淡平静,拿着弓的手未曾放下,又拿了一箭,挽弓准备射出。
怔然间,身上又多出几处剑伤。
她笑了,避开箭,将背部的箭拔出,扔到地上。
就当是她看错了人。
此次救了慕秋白后,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苏南羽的剑锋险些擦过少女白皙脖颈,她险险避开后,直接用鞭子击退苏南羽。
锦衣卫死了几个,但依旧难打。
她算是摸清楚那个阵法了,她受的伤流的血越多,体力就消耗得越快。
只能速战速决。
暗器出,倒了一波人。
苏南羽亦被匕首所伤,退了几步离开战局。
几息之间,终于解决了那些杂碎。
江照眠直冲向顾楠明的方向,似乎仍要带走慕秋白。
顾楠明以剑相迎,她避开剑招,直往顾楠明身后去。
顾楠明笑着,却没有真的伤她,剑招被她躲开也不在意,只用另一只手以剑鞘点着她身上几处。
江照眠不解,但直觉这样不行。
她的匕首划过顾楠明身前,留下痕迹,血流出,不慎沾染到她身上。
在这时,身上一痛,仿佛某个禁术发作了。
她吐出血来。
她发现自己没力气了。
她依旧强撑着用匕首攻向顾楠明,顾楠明被划到,“咝”了声,随后微微挑起眉梢,似是意外她的坚韧。
趁这片刻,江照眠迅速到慕秋白身旁,带着他准备轻功离开。
却在此时,看到红衣似火的女人。
林瑾沅?
离王的义女,也是暗雪最痛恨的人。
林瑾沅执剑轻功追上来,江照眠与她缠斗,发觉她剑术造诣颇深,心知不好。
打了几招后,她便准备继续带着慕秋白走,林瑾沅也未追上去,只看着伤痕累累黯然离去的江照眠,又看了眼她身上自己的剑添的伤,勾了勾唇。
浮梦楼总楼,慕秋白带着半途中支撑不住晕过去的江照眠回来了,却只交给蝶梦后一言不发离去。
少女全身无一处好肉,都是伤痕,且体内毒素加深,身上还有阵法束缚。
最令人惊讶的是,等待大夫来的过程中,蝶梦先看了看她的伤势,发现她武功半废了。
若不是最后走得早。
恐怕如今就成为了一个废人。
此后,江湖上几乎再见不到曾潇洒恣意的浮梦楼楼主江照眠。
在白风清的帮助下,江照眠恢复了武功,重新在江湖上闯荡,偶尔还会去风情阁小酌几杯。
江湖上又开始盛传江楼主的消息了。
什么“江楼主挑战新任武林盟主”“江楼主回扬州重建心渊”“江楼主替天行道杀劫道的山匪”之类的。
虽然武功恢复了,但不代表伤痕不复存在。
当年没有原谅的人她依旧没有原谅。
前段时间江湖传言,苏家新家主苏见倾带了魔教教主回来。
一时间都讲起了两人曲折的爱情故事。
当然,绝大多数坎坷都是编的。
顾楠明也寻机会告诉了江照眠叶青肆死的真相。
往事已矣,杀了叶青肆的先帝也早被安乐郡主解决,江照眠唯一能做的便是回洛阳祭拜故人。
将当年欠下的清酒还给她。
叶青肆坟前,讲完近期的趣事后,江照眠往地上倒了一碗清酒。
“阿肆,愿你来世平安幸福,依旧敢爱敢恨,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随后痛快饮完。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心上却再没有任何波澜,她早已释怀当年事,做了便做了,不必再去计较谁对谁错。
那人看见她,也笑了笑。
声如脆玉。
“好久不见,江女侠。”
听见这个称呼,江照眠也笑了笑。
此后的篇章,仍是江照眠潇洒恣意的个人江湖故事。
时光荏苒,但她依旧是江照眠。
不会变。
写叶青肆死的那段 我也好心痛 虐到我自己了
我相信我们阿肆下辈子一定会遇到真正爱她的人的
最后 虽然江照眠和慕秋白be了
但我们阿眠还是那个潇洒恣意的女侠
她会快快乐乐 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也算是另一种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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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江照眠&慕秋白】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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