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外3】设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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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楠明怔了足足有一秒钟，他看向苏见倾正滴着血的指尖，似乎明白了什么。
苏见倾降生之日天有吉兆，算命者说她是正派希望。
所以，她的血便能破他的禁术，包括结界，包括蛊毒？
除魔卫道。
“呵。”他轻嗤一声。
她想除魔教教主顾楠明这个魔？
他眸光冷下来，一字一顿地道。
“暗雪，杀无赦。”
戴着黑色面具的少女身形一闪，到了台阶最上，与苏见倾缠斗起来。
长剑一下又一下划过她的身躯，苏见倾只堪堪伤到陆初雪一点，完全招架不住陆初雪。
血液渗出，弄脏了她粉色的衣衫。
苏见倾咬牙不语，继续与陆初雪打着。
她没带武器来，赤手空拳来的。
有的剑痕深可见骨，便听苏见倾闷哼一声，仍不求饶。
顾楠明的手攥紧。
“停。”
在某个瞬间，他似忍不下去了，出言阻止，陆初雪停下了，退回冰棺旁边。
苏见倾也精疲力尽，跌坐在台阶最上。
他在台阶下方，仰望着上面粉衣的苏家救星。
忽而哂笑。
“暗雪，把她捆起来，塞到冰棺里。”
“我可是太尉，你怎么敢捆我？！”
杭州城外，一个不知名的客栈中，白风清戴着斗笠，看向被链子锁着动不了的太尉。
他一笑。
“你才是代号夏的那位吧，丞相只是你的替罪羊。”
语气笃定，仿佛不需要这位李太尉的承认。
白风清垂着眸，他差点忘了，顾楠明既然调包了离别信，那想必也知道了大部分剧情，已经将计就计了。
果真，他仔细一想，夏早年间为保护顾楠明手臂上有一箭伤，深可见骨，所以顾楠明才自己造了个称心的弓弩。
而那丞相显然没有此伤。
说起来，顾楠明曾说过，与苏南羽有仇是因为自己一个朋友死于此人手中，那人代号春。
然后，慕秋白曾是魔教中代号秋的人，如今算是叛逃了，但似乎顾楠明不打算追究。
如此一来，春夏秋冬只剩下冬不在了，冬便如苏西扬所说去了边疆，护下花。
朝堂里的手下顾楠明还算重视，可惜他终究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手下把陆初雪还回来。
筹码不够。
他扶额轻叹，记忆被抹除不要紧，他总有方法解决，但是见着陆初雪一次她就要杀自己一次这才麻烦。
现在又没有系统保护。
也不知道苏见倾那边怎么样了。
原书女主出现得太及时了，实在是感谢她，不然恐怕真的要折在那里了。
但愿天道保佑她。
哦，也保佑苏西扬识时务一点，不要一回风情阁就没忍住和占着风情阁的魔教中人大打出手。
知道旭日厉害，但也应该一网打尽。
太阳落下，天边星光点点，夜幕已至，边疆战事已经结束了，按照白风清配制的解药，那些受蛊毒蒙蔽程度较轻的已经清醒过来，停止造谣也停止起义了。
毕竟起义前，也有谣言四起说如今的新帝昏庸无能什么的呢，还有说新帝是安乐郡主的傀儡的。
而受蛊荼毒深者也杀了个差不多，如今穆启在处理情况。
只是可惜，冬护着花跑得太快了，没来得及抓住两人。
宋时砚看着手中穆启帮白风清带给他的碎成两半的玉佩其中一半后，暂且还没想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也是到了此刻才明白，原来若酥如今佩在身上的玉佩是白风清仿制的，原来的玉佩应当是若酥当杀手时不慎摔碎的。
他无奈笑了笑，似乎若酥在自己面前的确太谨慎了，怕他责怪她便一直躲着不说出陆家的那些事，又怕他伤心想尽办法找人仿制玉佩。
其实，她不必如此的。
正在此时，碎玉上凭空显现了字迹。
宋时砚愣了愣，遣散了营帐中的兵。
“陆初雪没什么大碍，但不记得我了。”
他算是真实领悟了什么叫隔空传话，以及什么叫异世之人。
而白风清那边，耗费法力写了这个后，自己捏着另一半的玉佩，也十分纳闷。
本来想说“小酥糖没什么大碍”的，想了又想，宋时砚是她师父，这么当着人家师父喊爱称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
是师父又不是父亲。
在意那么多干嘛啊。
白风清兀自苦恼，最后只好安慰自己写都写了，就这样吧。
感觉到手中半截玉佩颤了颤，这才明白宋时砚是看到这行字了，宋时砚应当是敲了敲他那半玉佩的。
还挺聪明。
白风清便继续写了。
“我打算设局，边疆的事你处理好后先委托穆公子回宫复命吧，然后直接来杭州，我在城外一个客栈等你，耽误不得。”
营帐中，宋时砚看着玉佩上显现的字迹，想了又想，提笔在桌上纸写了“你怎么确定她还记得我”几个字后，拿半截玉佩在纸上晃了晃，希望对面那个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等了差不多三分钟，半截玉佩又显现了字迹：“我去顾楠明那里了，不小心中了圈套，从她那里套出来的话。”
宋时砚摇了摇头，莫名觉得自己在陪小孩子过家家，明明事关家国大事白风清做事却如此不计后果，实在差些火候。
顾楠明是个狠角色，当年被各方面针对还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大概是见宋时砚没有回应他有些急了，半截玉佩上又显现了字迹。
“我这回的局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你就配合下我吧？”
宋时砚又在纸上写下一个“可”字，便再无回音了。
接着，片刻后，宋时砚揉了揉眉心。
忘记和白风清说了，冬和花都没抓住。
包括宋家卧底的雪，他也没抓住。
猜也猜到了，大概就是他的副官。
翌日清晨，穆启踏上了回宫路上，宋时砚也如约去了杭州城外的客栈。
只是，白风清也是在此时得知一夜之间穆家生意都被抢干净了，可以说是颗粒无收。
起码没有破产，没关系。
但穆启也因此被分散了注意力，从洛阳回来后不得不直接去杭州处理烂摊子，看来穆启是帮不了白风清了。
“穆家的事你怎么看？”
“是冬，他商人出身。”
宋时砚没说话了。
可以看得出来，顾楠明的确是有头脑又有能力的。
“宋时砚，”白风清喊这个名字可以说是喊得很生疏了，简直一点都不适应，他心道和不熟的人合作可真是困难，“荡魂线是你独创的东西对吧？我猜你宋家的卧底没有踪迹了，雪其实还是江上水匪的头领。”
原书这么写的。
“你想让我……用荡魂线对付她？”
很好，聪明人谈事情就是省事。
“没错，用荡魂线对付雪应当能引出陆初雪，我应当有办法破解她身上的禁术。”
白风清看着手上的玉镯。
这就是最后系统和他说的什么最终成就爱之殇所化成的东西。
但愿派得上用场。
下午，杭州百姓四处称颂宋时砚的功绩，说是宋时砚处理了来杭州必经过的江上水匪，而且仅用了几根线就解决了，甚至有说书先生专门讲述这件事了。
顾楠明在街上随意逛着，自然也听到了百姓的议论，他看向身后被篡改记忆的苏见倾，挑了挑眉。
宋时砚居然对雪出手了。
可惜，又折了一个手下。
不过，此事先放着，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低眸看了眼自己右手缠着的绷带，对身后亦步亦趋的人道。
“苏见倾，牵着我。”
她闻言抬起眸，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遵照命令，只不过没有牵手，只是握住了顾楠明的左手手腕。
他有些不满，挣开了她，改为十指相扣。
“这才叫牵着。”
苏见倾耳垂不禁泛起红，顾楠明看见了也不拆穿，只是一笑。
“苏见倾，带我去苏家。”
苏家大门口，侍卫目瞪口呆地看着新家主牵着魔教教主顾楠明进去了。
简直难以置信。
明明前不久武林大会被捣乱后苏见倾气到险些晕过去，怎么如今又……
顾楠明去了苏家大厅，喝了苏见倾递的茶，扫过厅内下人惊讶的神色，也不言语。
其实，他好像没那么气愤了。
“走吧。”
苏见倾听从命令起身。
却在此时，后院传来打斗的声音。
苏见倾眉头微蹙，顾楠明凝神听了听，扯了下唇，没想到苏家子弟切磋这么认真，几乎招招致命。
某一刻，顾楠明收了笑。
他听见了，魔教招式。
接着便不见他人影，已是轻功去了后院，苏见倾也跟上了。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血色和躺在血泊中的柳忱。
以及收了剑单膝下跪请罪的风。
柳忱死了。
苏见倾攥紧了拳，将想杀了风的心思压下。
“主上，属下觉得柳忱既会妨碍您的计划，不如直接……”
顾楠明冷声打断了风的话。
“我有没有说过，一切行动要听从我的指挥？”
“属下认错。”
他扯了扯唇，几乎不敢转过身看苏见倾的反应。
虽然篡改了苏见倾的记忆，但他只是删了部分，苏见倾仍然记得这个对她百般宠爱的师兄柳忱。
须臾后，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向苏见倾。
“顾楠明，我能杀了你的手下吗？”
她也在此时开口。
他哂笑道：“我若说不能，你要杀我吗？”
风在他身边待了很久，不能折在这里。
苏见倾闭了闭眼，似乎早猜到了这个回答。
“我不会杀你。”
毕竟此事与你无关。
顾楠明也让风起来了，转身和风离开，留下苏见倾一人处理师兄的尸身。
地下密室中，顾楠明垂着眸，看不出他此时情绪如何。
“我们得加快计划了。”
“宋时砚对付雪，定然是白风清出的主意，当时在扬州他是不是也差点死在了心渊里？”
风答道：“应当如此。”
而陆初雪戴着黑色面具，懒懒靠着冰棺。
“师父交给我吧，他妨碍了计划也没关系，我可以先把师父囚起来。”
顾楠明点点头，他本也打算如此安排的。
“那要对付白风清，就再造个心渊好了。”
自台阶上走下来一名女子，她穿着白衣，模样俏丽可爱，“主上要用到我了嘛？”
“是，江照眠当年那个心魔阵你会不会？如果能配合毒雾那更好了。”
月笑了笑，“可以叫花姐姐来帮我呀，毒我可是不会的，花姐姐在蛊方面那么有天赋，这种东西应该难不倒她吧？”
顾楠明撑着腮，思考了下，当年枫若和花切磋，确实是花略胜一筹，但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花碰毒了，也不知有没有退步。
不过，就算退步也差不到哪里去，于是他赞同了月的主意。
说起来，他看向手边的信封。
夏好久没给他传信了，朝中出事了么？
于是他喊住了准备离开的月。
“让冬想个办法混入宫中，探听夏的消息。”
风此时皱了皱眉。
琴棋书画四人在风情阁，花和月要去造一个心渊对付白风清，雪和春都死了，秋背叛，夏没音信，暗雪去对付宋时砚，苏见倾不可信任，冬也入宫的话……
那岂不是主上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了？
这不安全。
“主上，不如把书画二人召回来吧，不太安全。”
顾楠明又坐回原位了，依旧撑着腮。
“不必了，有消息说苏西扬回风情阁了，只留两个人对付不了他，”说完他便又看向陆初雪，“把你师父处理好后你就渡江去风情阁吧，杀了苏西扬。”
顾楠明当时实在嫌苏西扬麻烦，干脆直接把陆初雪记忆中有关旭日的全部删了。
所以现在，苏西扬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是。”
顾楠明侧眸看向仍在燃着的火炉，里面的匕首没有融掉。
这东西还真是顽强。
哪像那个青色的剑穗，一烧就化为灰烬了。
算了，只要陆初雪不看到就行。
按理来说，篡改记忆后只要不受很大的刺激，应当没有可能想起来的。
但不知为何，顾楠明总觉得自己这一次赌注下太多了，赢面反倒少了。
算计来算计去的。
其实挺累的。
其实他不喜欢赌的。
他垂下眸。
莫名想起了白风清曾提及的原书中描写的那一段话。
“苏见倾在知道顾楠明的过去后，没有说什么，只是陪在顾楠明身边许久。”
“在日落的时候，顾楠明也觉得十分怅然，忽然不知道自己做这些的意义在哪里。”
“苏见倾朝他伸出手，笑问要不要抱抱。”
外面已入夜，地下密室灯火通明，暗雪在给自己心理准备再见师父，风陪着他一语不发。
其实还挺……
寂寥的。
如果这一次输了，那就输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番外3】设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