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会担心男主的精神状态》真的好爱吃披萨

2、她有病

　　第2章她有病

　　“瞿老师好。”
　　林聆刚走进剧组化妆间，迎面就遇到了已经做好妆造，穿戴整齐的瞿霞。林聆笑着打了招呼，没想到对方却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擦着她的肩目不斜视地离开了化妆间。

　　瞿霞算得上是圈内的老前辈，出道三十余年，各种影视奖项林林总总也拿了一堆，现在虽然五十来岁，但自然老去的面孔上仍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
　　瞿霞来这部剧是客串，听说前几天就进组了，不过因为戏份不多，所以这还是林聆第一次见到对方。
　　两人此前从未在同一个剧组公事过，更别说有过什么过节或是龃龉，林聆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见有位化妆师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也坦荡地朝对方投过了一个不解和询问的目光。

　　“听听姐，这里!”屋里一个女生朝林聆招手。

　　“早上好呀艾米。”叫林聆过去的小姑娘不是她的化妆师，而是跟着化妆师身边学习的助手。“今天你帮我做造型吗？”

　　“老师去洗手间了，马上就回来。”叫艾米的女生甜甜一笑，手上利落地给林聆上妆前保养。

　　“瞿老师心情不好？”林聆闭着眼睛抬起头，压低声音问艾米。

　　“没有吧，我一直在化妆间，没感觉出来哎。”艾米显然也目睹了刚刚门口那一幕，跟着低声回答。

　　“不会是觉得我来化妆来得太晚了吧？”林聆隐约听说过，瞿老师为人严肃，对演员这个职业也很敬畏，最不喜欢那些偷懒不敬业的演员，还曾经公开斥责过几个年轻艺人。

　　“不能吧，听听姐你今天戏排得靠后。”艾米轻声说，“你来得已经算早了。”

　　“林老师，王导请您过去一趟。”
　　林聆现在拍的这部是后宫剧，古装妆造复杂。等林聆全部弄完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了。林聆刚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外面走两圈活动一下，就有工作人员来传话找她。
　　林聆过去的时候，看见瞿霞正坐在王导旁边，两人面上都带笑，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小林啊。”王导见到林聆，脸上笑得和蔼，伸手朝不远处一指，“那边那个是下午要跟你搭戏的小孩，没别的事的话跟小孩玩玩，多熟悉熟悉，下午的戏争取能一条过。”

　　听见王导的话，瞿霞脸上的笑容淡去，斜着眼睛看了林聆一眼，又看了看王导，最后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对方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林聆见状也没有打算主动开口，免得到时候前辈一句“没有”“你想多了”，反倒显得她敏感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面前是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小男孩，林聆过来的时候，小男孩正坐在小板凳上，膝盖上铺着个作业本，掰着手指头做口算题。
　　林聆弯下腰，右手攥拳在男孩眼前晃了晃，摊开手，露出掌心的一颗水果糖。

　　“林老师。”男孩身边的工作人员朝林聆打了个招呼，倒是没看见孩子家长在什么地方。

　　“我叫康康。”男孩抬起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落在林聆眼底，乖巧开口，“谢谢姐姐。”
　　男孩接过林聆手里的糖，却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握在了手心里。

　　林聆看着面前的小孩子，不得不承认，她被可爱到了。
　　没想到剧组真的能找到这么乖巧可爱还漂亮的小孩子。

　　“姐姐不是坏人，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这个姐姐。”林聆抬头看看旁边那位工作人员，声音甜得想要挤出蜜来。
　　和绝大多数怪大人一样，面对可爱的幼崽就会不自主地做起夹子精。

　　“我知道的。”男孩眼睛里闪着光，“但是我想留给奶奶吃，可以吗姐姐？”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如果说这个孩子刚才是可爱的话，那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令人怜爱了，林聆把刚从助理那“打劫”来的一大把糖全掏出来，塞进了康康的口袋里，“奶奶吃，康康也吃，姐姐还有好多好多。”
　　看来小孩子是奶奶带来剧组的，或许可能还是奶奶带大的，林聆推测。

　　“康康下午要和姐姐一起在水里拍戏，害不害怕呀？”看着孩子剥开糖纸，把糖放进了嘴里，又乖乖地把糖纸折了几折放回自己口袋，林聆温声问道。

　　下午林聆要和小男孩拍一场落水戏。这也是王导让林聆提前过来和孩子熟悉一下的主要原因。

　　剧情里，康康扮演的小皇子是贤妃的幼子。
　　某天午后，皇上考校皇子们功课，贤妃的这位五皇子因为一点点小错误，被父皇批责了整整小半个时辰。小皇子下午读书读得头昏脑胀，又自责没能够让父皇满意，于是带着书自己偷偷溜到荒凉的池水边吹着冷风背书，背着背着就出神走到了池水里。

　　而林聆的角色是才入宫不到三个月的叶贵人，一个“感天动地”的打工人人设。她出身将门，虽然入宫为妃并非她所愿，但既然已经踏进宫门，她就必须承担起家族的荣辱兴衰。
　　所以刚刚入宫的她，就千方百计地讨好皇上，以及高位嫔妃，平日里要不就是做点心到处送，要不就是绣荷包到处送，十分勤快上进。
　　这天下午她亲自到林子里采玉兰花，也是准备做玉兰花饼来送礼，没想到就恰巧撞见了落水的五皇子。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她不顾自己的安危跳下池塘救出五皇子，贤妃也因此欠下她一个大人请。

　　“不怕。”听见林聆的问题，小男孩摇摇头，“我会游泳。”

　　“你这么小就会游泳了呀？”林聆揉了揉孩子的头发，软软的，没忍住又揉了揉，“那你好厉害呀。”

　　“我都八岁了，都要上二年级了。”小男孩声音里很是自豪，“我五岁就学会游泳了。”

　　“林老师，您方便在这边照看一会这孩子吗？”原本看着孩子的工作人员接了个电话，眉宇间染上了焦急的神色，犹豫了下才朝林聆开口道，“我这边有点急事。”

　　“你先忙吧，我陪康康待一会。”林聆笑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男孩的脸。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林聆从小就没有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不过硬要算的话，照顾家里那只萨摩耶，应该也和照看小孩差不多——看着面前这个乖得出奇的男孩，林聆心里想。

　　“是谁带你来的剧组呀？”看着工作人员小跑着离开，林聆又想起好像一直都没有见过这个小男孩的家长，不由好奇，“怎么不在你身边，不怕坏人见你这么可爱，把你抓走呀？”

　　“奶奶有事。”小男孩嘴里含着糖，一边腮帮子鼓起来，不过吐字还是格外清晰，“我知道不能和陌生人走，在剧组里大家都能看见我，是安全的。”

　　“你懂的好多呀。”林聆笑着夸奖，“不过不仅不能和陌生人走，即使是你认识的人，也不能让他随便把你带到大家看不到的地方，知道了吗？”

　　“哦。”男孩乖乖点头，“知道了。”

　　“林老师。”林聆正头脑风暴自己看过的社会新闻，试图对小康康进行更加深刻的安全教育，一个看着有些陌生的工作人员走到了两人面前，贴着林聆压低声音开口，“您的替身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看一眼？”

　　“导演要求的？”林聆从康康身边走开了两步，问：“哪些戏的替身？有什么需要我看的吗？”

　　替身在剧组其实非常常见，很多时候替身的使用并不是由演员提出的，更无关演员是否敬业。相反，为了拍摄进度或是镜头的流畅度等，导演会主动寻找演员替身，拍摄一些专业镜头或者不露脸的远景、过场等。
　　不过这种替身都是导演安排，并不需要演员本人参与其中。

　　“是您下午落水戏的替身。”

　　“王导跟我说那段镜头打算一镜到底，哪一部分需要替身帮忙？”林聆皱眉，“是王导安排的吗？”
　　王导今天还特意跟她说，希望那段戏能一次通过，那就意味着下水的只有她自己和身边这个小男孩，找替身来干什么，让替身帮她下水，然后后期给她换脸吗？

　　工作人员沉默。

　　“谢谢你们不知道是谁的好意，但我不需要。”林聆表情和语气仍旧礼貌，但说出的话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三月底的天气确实还不暖，池水大概率也是冰冷，但身边这个七八岁的孩子尚且要下水拍摄，难道她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却需要替身来代替她下水吗？

　　“林老师辛苦了。”
　　“林老师这里有毛巾！”
　　“快，让一让，让林老师先过去！”

　　当最后一丝阳光在地面上消失，工作人员才把浑身湿透的林聆从脏兮兮的池水里拉上来。林聆双脚刚在岸上站稳，她身边的小助理祝明就赶忙给她披上了件厚厚防寒服。
　　林聆自己把外套裹紧，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那许久不见的经纪人。宋远峰面上带着些说不清情绪的关切，但顾及还有很多工作人员，便没有开口，只是先递了杯温水给她漱了口，然后塞给她一保温杯红糖姜茶。

　　林聆把防寒服的帽子拉到自己头顶上，在剧组一众工作人员左一声“林老师辛苦了”，右一声“快给林老师让个路”里，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瞥见刚刚跟她搭戏的小男孩还站在岸边，身边只跟着一个工作人员，正盯着小孩子穿外套。

　　“明明。”林聆心底有些不满，这孩子说是奶奶带他来的剧组，但候场的时候不在身边便罢了，怎么孩子刚在池水里泡了一遭，当奶奶的现在还是不见踪影，“去看看那孩子，找找他家长去哪了，就算剧组有工作人员，也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吧。”
　　说完又补上一句：“缺什么东西的话把我的先拿过去。”

　　祝明应了一声，转头回了片场，林聆身边就只剩下了宋远峰这个经纪人。两人快走到酒店楼下，宋远峰见四周终于没有其他人了，立刻压着声音问林聆：“剧组有人欺负你？”

　　其实刚才趁林聆拍戏的时候，宋远峰已经拉着祝明盘问了好几遍林聆最近在剧组的情况了。

　　“没有啊。”林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这么问，停了几秒钟才想起来昨晚发给对方的消息，一时也不知道该这么描述自己的情况，五官都要纠结在一起了，却也只能敷衍道：“我就随便问问。”

　　“那是剧组外面出了什么事？”宋远峰看看林聆的表情，觉得她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是“随便问问”。

　　“真的没有。”林聆看着对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犹豫着开口：“我最近，可能，有点幻听？也许是压力有点大？”
　　虽然她完全没觉得自己有压力。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种能得到回应，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能和对方产生“交流”的情况到底算不算幻听，她觉得这没准更像是人格分裂。

　　“宋哥你把名片推我一下就行了，没什么大事，不用你单独跑一趟的。”

　　“我现在已经够偷懒了。”宋远峰开口道：“我盯着统筹发的时间表呢，本来就打算今天过来的。”自家艺人刚开春就泡冰水，这种时候经纪人还不来探班，这事就算说出去都不好听。

　　当初林聆决定要当演员的时候，白总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偏偏白氏并没有涉及娱乐圈的产业，自己不能亲自罩着宝贝女儿。白总只能拜托了自己多年的好姐妹，把林聆签到了姐妹家的公司里，还帮她千挑万选了个有能力又靠谱的经纪人。

　　白总帮她找的闻星娱乐是业内数一数二的老牌公司，资源充足，内里干净，并且闻星娱乐这些年来也没有固步自封，搭着网络平台和自媒体这阵风，闻星已经隐隐有在圈内独占鳌头的态势了，圈内多少艺人挤破头都想跳槽到这里。

　　经纪人宋远峰的业务能力自然也是没得说，不管是挑选剧本还是安排商务都自有章程，前几年还带出过一位重要奖项的影帝。
　　不过最近几年，宋远峰手底下的艺人不是退圈结婚生子，就是功成名就自起炉灶，现在倒是只剩下了林聆这么一个二线冒头的小花。当然，想签到宋远峰手下的新人很多，只不过他这两年正专心给读初中的女儿陪读，暂时没有捧新人的想法。

　　林聆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哪里都很好，就是明明自己也就四十出头，刚刚离开“青年”队伍没几年，一天到晚却总想把身边的人当成小孩子照顾。
　　林聆猜测这可能是一种女儿奴的并发症。

　　“快进去收拾吧。”宋远峰把林聆送到房间门口，看对方露在外面的发梢有些地方还滴着水，默默闭上了想继续说话的嘴：“我去给你跟明明打包点好吃的，好好补补，这冷飕飕的天。”

　　在套间配的小客厅里吃饱喝足，林聆洗干净手，犹豫再三，还是把经纪人和小助理“请”进了自己卧室。
　　她站在自己床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脸上带着莫名的凝重。林聆盯着床上的毛绒熊看了两眼，昨晚的情况发生后，她就没有再碰过这只毛绒熊了。她深吸一口气，拎着毛绒熊的一只脚把它倒着提了起来，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在诡异的氛围，面前两人停滞的表情，以及自己耳边震耳欲聋的“滚！神经病！”的声音中，她阴恻恻地开口：“你们听到它说什么了吗？”

　　祝明的一双眼睛眨了又眨，显然没听明白她在问什么。
　　宋远峰的眼神则是在毛绒熊和林聆本人之间几经变换，最后震惊地直直落到林聆身上，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你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虽然他不是医生也不懂心理学，但据他所知压力大导致的幻听不是这样的吧，一般的幻听不都是什么歌声，车声，雨声吗？自家艺人都已经发展到能听到物品说话了吗？
　　这高低得是精神分裂了吧？

　　林聆又摇了摇手里的毛绒熊，耳边那道声音却好像突然陷入了沉默。

　　“听听姐你的玩偶会说话？”祝明不知道“幻听”的事情，加上她无聊的时候经常在网上看各种奇葩玩具测评，对各式各样会说话的玩偶都接受度良好，想了想以为是林聆买了这种玩具，上前几步想接过来看看：“可能是厂家没配电池吧。”

　　林聆没把熊递给祝明，而是转手扔回了床上，从床头柜上捞了包没开封的薯片塞到了祝明手里。

　　宋远峰愣了好一会，咬咬牙说道：“听听，不行咱们这剧咱们就先不拍了，大不了赔违约金——”

　　“你终于发现你精神出问题了吗？”

　　两道声音同时在林聆的耳边响起，惊得她整个人都一激灵。

　　“啊？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拍了？宋哥这可不只是违约金的事情啊，听听姐都在组快三个月了，导演组赞助商还有其他演员那里都怎么交代啊。”祝明不是沉得住气的人，宋远峰一句话就让小姑娘吓得够呛，一张嘴开开合合快得像是要离家出走一样。

　　“让我想想，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从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严重的？是一年前吗？你还记得一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

　　真实的和虚幻的声音汇集在一起，不停地钻入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