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桂花，展览，装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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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号。
省美院无愧于最美大学的名号，依山傍水的自然风景已经足够吸引人，再加上美院的学生们在墙壁、道路上自发画出的创意墙绘涂鸦，以及各处极具设计感的雕塑装饰，让省美院充斥妙趣横生的人文艺术。
已经正式开学，学生们在阳光下嬉笑打闹，相互寒暄。一个暑假的分离对学生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些跟朋友交流的话题，并不会让他们变得陌生。
苏执韫漫步在充满朝气的大学校园中，伸手接住了飘落下来的一小朵桂花。
这朵桂花长得瘦弱，在别的桂花昂首挺胸芳香四溢时，它还耷拉着脑袋。可能它被筑巢的鸟儿啄走，然后又被鸟嫌弃地丢弃；也可能它营养不良，苍白的花梗撑不住与母树的联系，于是轻飘飘地落下。
落在苏执韫的手心。
秋天来了。
苏执韫还没来得及发出点伤春悲秋的感慨，身旁陪同的老教授便哈哈笑了两声，分毫没有身为文艺工作者的淡泊清高，开口就拐弯抹角地想从富豪身上薅羊毛：“苏先生，我们省美院建校已久，各项基础设施都有老化。连咱们看到的这棵桂花树，都是上个世纪的学生们，在第一次国际植树节种下的。”
苏执韫要来省美院参观，根本不用像其他游客，在网络上进行程序繁琐的预约。
反而是省美院管理层，在得知这位苏氏集团董事长有捐助投资的意向后，早早地做好准备迎接苏执韫，连陪同接待的人员，都是省美院的油画系教授，知名油画画家乔三水担任。
如果不是苏执韫来得太突然，省美院甚至还想让老师学生们夹道欢迎，并且举办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让苏氏集团的董事长不当场掏出几十个亿都不好意思离开的那种。
苏执韫捻了捻桂花，纤弱香气便沾染上他的手指。
他对省美院明目张胆伸手要钱的举动，并不如何反感。
省美院作为中部地区最具盛名的美术艺术学院，近百年来源源不断地为油画、素描、国画等领域输送专业人才，在国际范围内，省美院都是极富盛名的艺术院校。
更何况，这里还是谈秋就读的学校。
苏执韫唇角微弯，象牙塔的氛围令他心生愉悦，尽管他已经不能再回到单纯美好的艺术世界，但他仍希望省美院的学生们可以不受外界困扰，徜徉在艺术世界之中。
苏执韫温声答应乔老教授，要给省美院的旧楼翻新，要给省美院再建几栋新楼，要在省美院设立奖学金、助学金，还答应请来专业的园丁，照顾年迈的桂花树。
乔老教授喜上眉梢，他没料到苏执韫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还什么要求都不提，简直就是大好人、慈善家！
一天之内收获两次“慈善家”的评价，苏执韫倒是毫无所觉。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他跟着乔老教授的指引，参观这所闻名遐迩的艺术大学。
但凡历史悠久的高校，总会设立校史馆、博物馆、或是展览馆来向大众展示自身的底蕴，省美院也不例外。
不过与其他学校不同的是，省美院的展览馆会分出一大半的面积来展示学生的作品，无论是怪诞荒谬的石膏雕塑，还是天马行空的未来建筑概念模型，又或者是极有灵气的天才画家的第一幅画作，都可以在省美院的展览馆里占据一席之地，与殿堂级艺术作品同厅展出。
乔老教授看见苏执韫在一幅水彩画前停下来，“苏先生，您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这位苏家家主以前学过艺术，他早有耳闻。见了面，只觉得比起追名逐利的商人，这位浑身的气质更像一名艺术家。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热爱艺术，还是说与其他人一样，只将诗画当作附庸风雅的资本。
苏执韫不答反问，“您怎么看？”
乔老教授沉吟片刻。
画中是一片丛林，与平常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丛林不同，画者在画面中混入大量普鲁士蓝和灰绿，使这幅画显得呆板而脏乱，在角落处却又长着暗红色菌丝。
“欲望，”乔老教授说，“我在这副画中，只见到了肆意生长的欲望，求生的欲望。”
这倒是新奇的看法，苏执韫笑了一下，“我不知道画者当时想表达的情绪，或许他只是随手一画呢？我只能看出来，这是一幅新手的画。”
乔老教授赞同地点头，感慨道：“确实。这名学生在画下这副画时，还没有接触过系统的线条、结构学习。能画成这样，只能说天赋卓绝，对色彩有绝佳的感知度，这名学生啊……”
苏执韫安安静静地听着。
听乔老教授回忆，他是如何将一名在画室打工的孤儿，带到省美院接受艺术的熏陶。
乔老教授颇有些止不住话头的意思，“……所以我把他带来省美院，唉，确实不忍心让这样的一个好苗子被埋没。”
苏执韫极清浅地笑了一下，说：“乔教授是惜才之人。”
乔老教授立马摆手，强调道：“比不得苏先生，您设下的奖学金助学金，会帮助无数好苗子走上艺术的道路，您才是大功臣啊！”
苏执韫莞尔。
苏执韫看了一眼那水彩画下面的简短介绍，“这幅画没有名字吗？”
“有啊，”乔老教授说，“谈秋，是画者的名字，也是这幅画的名字。”
“这幅画，画者当时忘记给它起标题，小城镇的工作人员误以为‘谈秋’是这幅画的名字，毕竟这名字确实浪漫且充满诗意，与这画的意境也能对上。后来，《谈秋》也就成了它的名字。”
苏执韫说：“画者后来没有再为这副画起名吗？”
乔老教授一笑，“他懒得起名。”
苏执韫目光微动，从老教授口中，听到了另一个谈秋。
不是调查资料中单薄的孤儿谈秋，也不是在他身边时的猫猫谈秋，而是一个真实、鲜活的少年，会认真地上课，会因为偷懒不练基本功而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也会冲老师撒娇，蹭老师的午饭。
乔老教授说起爱徒简直是滔滔不绝，“别看他是孤儿，在某些地方却又出奇大胆。比如说，这次暑期的行为艺术大作业，这孩子竟然打算把自己伪装成一只猫，用猫的视角、习惯来生活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他完成得怎么样了……”
苏执韫目光微动。
他听见自己用冷静的声音重复：“行为艺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桂花，展览，装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