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春红》谭又菲

2、红粉山1

　　“你知道红粉山吗？”
　　前往的路上，罗舍问红蝶。他的背上背了满满一包的盗墓工具，这些东西，都有些来头，
　　寻龙铲、降妖刀，有这两样工具，在凶历的恶鬼，都能降服。
　　“知道。好听的名字，吃人的山。红粉红粉，取自被恶鬼生生碾碎的活人骨灰的形态。总有人想去探究这座山的秘密，却无一人生还。此后就有了一个说法，说是红粉山上的骨灰，是有怨气化成的，不能碰，会被吞噬。”
　　“呵呵，你相信这种说法吗？”罗舍反问道。
　　“哼”，红蝶嗤之以鼻，“人死就是死了，哪里来什么怨气？偌大一个天庭，连凡人的怨念都平息不了？”显然，红蝶是不相信的。
　　“也是，到了红粉山，也自能一探究竟。”
　　红粉山脚下，也如传闻大差不差。黑色笼罩着山，明明不高的山，却一眼看不见尽头。黑洞洞的，唤醒了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走吧，上去。龙王会保佑我们平安。”罗舍在杂草中胡乱找了条道路出来，招呼着红蝶过去。
　　“但愿吧，别忤逆了龙王，给一把推下来。”
　　……
　　走到山腰上，两人忽然就走不动路了，似乎有一阵邪风，阻拦了他们。
　　“大概就是这了，以前的人应该就是在这里死的”，罗舍思索道，“红蝶，你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尸骨，或者红粉，切记一定要小心！”
　　“好。”
　　红蝶和罗舍两人兵分两路，红蝶去山西南边的一个小宫殿探索，罗舍则就地用寻龙铲探测鬼气。
　　红蝶一迈入小宫殿，方一推开门，浓重的灰尘就扑面而来。红蝶拿出一本在罗舍家中收集来的红粉山历年大事的记事簿，发现最后一个登山者到访的时间，也是在十年前了。在这十年，并没有任何人造访过红粉山。而也是在这十年里，红粉山“冤魂”的传闻才被世人知晓。而巧合的是，十年前正是厉鬼荧惑降世的那一年。荧惑降生在红粉山上炽焰峰中，由生人七情六欲中的怒气燃火淬炼而生。而死人的怨气与怒气相生，以至于荧惑至今逍遥在人间，不知踪迹。
　　宫殿很大，周遭是血红色的。墙上的壁画绘着众牛鬼蛇神吃人的壁画，倒是更像了会有厉鬼诞生的“邪山”。红蝶缓步走进宫殿，里面没有活人居住过的痕迹，倒是焚断的烟灰零零散散掉落在地上。堂中一张红木桌子，摆着一盏煤油灯，还亮堂着，但仔细查看，这火是无端生出的，不是人间的烟火，倒像是，鬼火。盈盈的绿，恰巧一张黄纸因风飘了过来，落在火上，却径直消失了去，不是被焚烧掉了。红蝶心疑，却没看见壁画中的牛鬼的眼睛，陡然红了一下。
　　再往前走，是一间小的卧房。门虚掩着，门上的“喜”字却格外喜庆，红蝶省得，这是人间婚礼所用的款式。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大红的被褥，精致的梳妆台。款式是旧的，是前朝流行的。但内里却十分整洁，与外室的凌乱截然不同，一看就是有人用心打扫的。
　　“或许这件屋室曾经住着的人，是主人所在意的吧。”红蝶心中暗道。感叹着捻起一张剪花，图案精致无比，材质也是最好的纸张，用手触碰也能感同身受当年的细腻。只是纸张已经开始泛黄，或许也在昭示着主人并不完满的结局。
　　越往里走，越是恐怖。眼前的景象，只能用炼狱来形容。窟窿骨交叠在一起。虽然已经没有了皮肉，却从那凄惨的惨象中，看到了几分狰狞。要说婚房是喜庆的，那么应该不会有人在大喜的比方做出这般有损阴德的事情。除非……红蝶不敢想，那样的话，实在是太可怕了。
　　到底是谁会这样做？一边纪念着婚礼的美好，还一边极尽残暴地杀人如麻？红蝶也来不及多想，只想快些把这一发现告诉罗舍，自己只是个族女，而罗舍却是这方面的行家——都是个死人打交道的，总归是相通一点的。
　　可当红蝶正要夺门而出时，却发现大门不知在何时被紧锁了起来。可是这里明明没有第二个人，而且，谁又会在这里开这种玩笑？
　　会不会是罗舍？红蝶心里想。不过她又很快打消了这个疑念。自己本来就是被罗舍救上来的，他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地杀死自己？正当红蝶要呼喊罗舍的时候，突然有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在找你的同伴？”那道声音如同鬼魅，嘶哑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红蝶的背后，着实把红蝶吓了一跳。
　　“你是这里的主人？抱歉，我们无意冒犯。”红蝶强装镇定，努力思索着怎样逃离周遭的桎梏。却发现没有任何的办法：门里没有锁，红蝶不可能打开门，而且整个宫殿是密封的，相当于是一个密室，唯一的空气来源，就是从门口吹进的风。没有活人能在这个地方久居，一旦空气耗尽，那么人只能活活憋死。如果那些枯骨……“我怎么之前没有想到，这里没有窗，更没有通风口，哪里像一个活人的居室？”红蝶懊恼地心道。此时，她的心里产生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想法：说话的，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