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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酒鬼和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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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哥和严雪的询问不太顺利。
现在是午饭时间了,坡上几家确实都回来吃午饭能问到。
但是没有一家最近见过外地人,昨晚也没听见什么声音。
两个人走到村长说的那个酒鬼牛年家。
房边长了很多野草没人清理,右边有一堵半矮的石墙,上面是篷布,能看到被烟火熏黑的墙壁。
木质大门有明显被风雨和时光侵蚀后留下的痕迹,上面还有一些撕过的对联留下的痕迹。
两个人站在离门有段距离的台阶前,这里是条小路,草丛矮一些,严雪喊了两声。
“您好,有人在家吗?有人在吗?”
严雪喊完了还是没有听见有人应声,赵哥上前去门那里打算再敲门看看,然后听见门里传来打鼾声。
严雪也凑了上来,也听见那隔着门也有些震天响意味的鼾声,原来人是在的,看来是睡着了没听见。
赵哥伸手敲门,没想到敲了没两下那门自己开了。
门一打开那呼噜声更是掀翻了床板一样,扑鼻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酒臭味,看来这房主人牛年可能是喝酒了睡的很香。
两人有点无奈。不好强行闯入,只好在门外继续叫几声。
见人还是没醒的意味,强行叫醒也不一定能问到清楚的答案,只好把门带过来关上,转去下一家。
接下来是新寨最近的这家五田家,其他远一些的,等之后也要去问一下试试,但是现在只能把最要紧的这几家给跑了。
五田家房子看起来比较新一些,石头上痕迹不多,背靠大路,一条小路岔进去走几步就是,他家下面就是那个深沟。
门前有一块比较大的空地,看起来是专门填出来的,旁边有猪圈和半散养鸡的小房子,猪一直在拱门口石头,鸡看见两脚人来了不慌不忙的让开。
两个人一过去就看见一个老头坐在门口小板凳上,后面老旧的房屋门大开着,但是老头对他们的到来没有反应。
严雪走近一些,老人还是没反应。
严雪看清那个老人的脸,苍老黝黑,两只眼睛是闭着的,似乎是已经瞎了。
“大爷,老大爷,这里是五田家吗?”
严雪说话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果然,老人右侧头微微向他们偏了一些。
“哪个?哪个来找五田?”
他发出混浊的声音。
两人对看一眼,知道这是一个视力有问题,听力和腿脚也不太好的老人,难怪刚才他们过来的时候没反应。
两个人这下子更不抱什么希望能探听到有用的消息了。
赵哥凑上前,去跟老大爷两个人互相喊着一样的对话。
“老大爷,这里是不是五田的家?”
“是,是。你们哪个?找五田?他,克打工嘛。没回,没回来。过年!过年才回来!”
老人说话有些模糊和断续。
“不是,我们不是找他。我们是警察。您别急,没事!村子里有外人来过,我们就是想问一下,您有没有听见过外地人声音?”
“喃?!怎说?来贼了?偷什,他偷东西了吗?我,我瞧不见啊警察同志,我家小五田不在啊我……,他偷什么?家里少了什么我也看不见啊,你们,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看?”
看老大爷像是慌的要起身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严雪上去帮着赵哥搀扶,出声安抚:
“不是的,不是。大爷,他没有偷东西,您别怕,我们就是问一下。”
“就是最近,您有没有听见,平时没有的声音。或者是,不是寨里人的声音?”
老人一听没有偷东西,放心下来,以为是别村来找麻烦的二流子,于是坐回去仔细想警察同志的问话。
“听见……没听见的嘛,晚上都睡着了,听不见的,平时也听不老清。”
“那昨晚也没听见什么声吗?”
严雪按流程走完。
老人想事情,一边嘴里胡乱念叨着,两个人耐心等待着老人。
“晚上,昨晚……昨晚上……”
老人还在念叨。
“哦!有的嘛,有的!”
两个人一震,都惊讶的看向老人。
严雪捏着笔的手都有些抖了,她深吸一口气,紧张的继续问老人。
“大爷!您听到了什么?”
“晚上,晚上睡不好!醒了一哈,就听见一个呜呜呜的。还以为做梦听错了的,后头又听得清,都是鬼吹乐了!”
“啊?”严雪没忍住发出一声疑问。
两个人同时又一滞,有点泄气。
赵哥抿了下嘴,冷静下来继续问:“大爷,鬼吹乐?大概是晚上几点?”
“大晚上,大半夜,几点不知道哦。坟山上嘛!不是鬼吹乐还能是喃子!黑人的很!”
“那,是什么样的音乐?”
目前这是问到了唯一不同的答案,赵哥只能抓住继续询问下去。
“呜呜呜的嘛!喃声认不得,肯定不是二胡,也不是弦子。就呜呜呜——的,吹的还好听,吹了久呢后头就睡着了。鬼开道,人不扰,鬼开道咯。”
大爷嘴里模拟两句呜呜呜的声音,又念叨着什么鬼开道的话不停。
两个人都有些疑惑,是因为这个老人家是离这座坟山最近吗,他居然能听到别家没听到的声音,还能听的这么清楚——甚至能分辨出只是一种乐器的声音。
呜呜呜?吹的乐器吗?是笛子?萧?还是唢呐?
半夜会是谁在吹?
半夜的坟山?难道是唢呐?有人在大半夜抬棺?
村长也没有说最近村里有丧事,看面貌也不像村里有丧事的样子,那是怎么回事?是谁?又是为什么?
至于村长说的鬼吹乐,两个人是不信的,但也没有明着反驳老人。
严雪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些关键词,记录下刚才的问话和思考,赵哥脑中思绪也在走。
“那您除了这个,还听到其他声音没有?还有最近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事吗?”
老大爷听见严雪的问话,又思考了一会儿,摇头说没有了。
又想了一下,说没什么了,他每天都过的一样的,没什么奇怪的事。
又问了几句,没什么答案两人打算结束走人,老人才突然想起来,问他们吃饭没有要留人吃饭。
说着不等人回答,一叠声的叫人留下来吃饭,就要起身去给他们做饭。
看老人不方便的摸索着身边的木棍缓慢撑膝起身,两人又急忙伸手上去搀扶。
“不用了!不用了大爷!我们还要赶着去下一家问别人呢,事情忙来不及!”
大爷一听严雪说事情忙,又怕耽误了别人的事情,又还念叨着要吃饭,两个人扶着大爷,扶着拉着,说不用了。
“真不用大爷,我们呀这次忙着呢。下次吧!哎!我们下次再来您这儿再说。”
严雪这样说,是嘴上客气两句安住老人的心,也是起了怜悯之心。
老人是目前唯一提供其他线索的人,又好心让他们吃饭,这两天在这里办案,要走的时候可以再来看看老人。
她外公,也差不多这么大了,也同样喜欢叫人留下来吃饭。
两人劝住了老人,又把老人扶在小板凳上坐下,接下来要往老寨去了。
严雪快走出那条小土路时,往回看了一眼,那个老人又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在那里坐着,一动不动。
他是在晒太阳,还是在等人回来呢?
或者只是已经习惯了这样,日复一日,恒久不变地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