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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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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时闻霁早上起来到公司处理了下出差期间堆积的事务,方便周一上班的时候下发执行。
忙起来一个早上很快过去,回过神来已经快一点。时闻霁计划到附近随便吃个午餐再回来看项目书,刚站起来就发现头有点晕。
时闻霁没放在心上,他早上只喝了杯咖啡提神,只当是有些低血糖。
吃过午餐看完项目书差不多下午四点,时闻霁正打算回家,尹昭打电话问方不方便上门,他手里有份文件需要时闻霁签字,出差的同事明天就要出发,等不及周一上班签了。
时闻霁干脆叫他直接上公司,尹昭的房子离公司不远,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签过文件时闻霁和尹昭一起下楼到停车场取车,时闻霁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公司,尹昭没看到司机。
纠结两秒尹昭还是开口问道:“boss今天给司机放假了?”
工作时间尹昭一般称呼时闻霁时总,非工作时间偶尔会喊boss,没有工作场合那么严肃,语气轻松有点朋友的意思。
时闻霁点点头,打开驾驶室的门准备上车,尹昭犹豫一瞬还是赶在时闻霁上车前拦了下来:“我看您今天状态不太对,要不还是我开车送您回去吧,顺便也给我个机会体验下几百万的车开起来什么感受。”
时闻霁头却实有些晕,也不到严重的地步,但要是平时他可能已经联系司机了。不巧的是今天排班的司机请假带家人体检去了,时闻霁觉得这个时候叫人回来不太好便做了罢。
现在尹昭主动提出送他,时闻霁领了情顺势换到副驾驶去了。
因为是周末又接近下午的饭点,路上有些堵,好不容易开过了拥堵路段,离别墅不过两条街的距离,正停在路口等绿灯的时候,突然左侧有辆车失控冲了过来!
失控的是一辆越野,从十字路口冲过来,因为有几辆一起等绿灯的车,前面的车主见势不对避开了,有的没避开擦碰了一下,到时闻霁车前动势已经减缓了很多,堪堪撞上时闻霁的卡宴后侧。
撞击的动静不小,尹昭条件反射去看时闻霁,见时闻霁好像没什么大碍,才快速打开车门下去查看情况。
卡宴的左侧车门被撞得凹陷进去了一块,车窗玻璃撞裂了,有裂纹但还没碎。
尹昭有些后怕,平日司机给时闻霁开车,时闻霁都是坐后座,今天他看时闻霁状态不对提出送他,时闻霁出于礼貌选择坐了副驾驶。
真是万幸,如果时闻霁坐的是后座,车撞得再狠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时闻霁眼光独到能力卓绝,时家的时代集团在他手里不过两年就上了一个台阶。最重要的是,只要手下人有能力够专业,时闻霁给钱绝对大方,尹昭暂时还没有换老板的想法。
毕竟是时闻霁的车,不管是联系4S店还是保险公司,尹昭得先问时闻霁一声。
转过头发现时闻霁已经下了车,尹昭还没开口时闻霁已经做好了安排,语气镇定沉稳:“车祸我叫了人来处理,司机一会把我送回家让他送你去医院,有任何不舒服就做检查,所有费用包括后续治疗费都从我的账户出。”
尹昭自觉没什么事,撞击着力点在车子后部,他估计顶了天也就是轻微脑震荡。不过老板都这么说了,为了稳妥尹昭还是接受了安排。
来的司机是时闻霁另外抽调的,送时闻霁回了家便接着送尹昭去医院了。
刚回到别墅,林妈就赶过来仔仔细细瞧了时闻霁,确认他没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又张罗着打电话联系家庭医生过来。
打起精神应付完林妈的关心,时闻霁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就睡下了。
再醒来正打算动,就发现手上好像有点束缚感,睁开眼一看,床头挂着吊瓶,时闻霁手背上扎了针正在输液。
房间里很安静,点滴顺着透明的输液器流进血管,片刻后有人推门进来,是时闻霁的家庭医生许舒禾。
许舒禾见时闻霁已经醒了便道:“恰好,我还说来看看你的针,马上快输完了,给你把针拔了。”
时闻霁问他:“我怎么了?”
许舒禾一边手脚利落拔了针,把消毒棉球按在时闻霁的手背上,一边回答:“感冒,刚才发烧三十八度九。我把体温计拿给你,再量个体温看烧退了没有。”
说罢把手里的消毒棉丢进垃圾桶,走到一旁拿了体温计递给时闻霁。
“三十七度五,还有点低烧,你工作强度大加上出差倒时差,碰上换季可不就容易中招,好好睡一觉吧,要是明天再有不舒服再联系我。”
恰好林妈端着粥上来,听到许舒禾的嘱咐接过话来:“辛苦许医生了,我一定会盯着少爷的,您也下楼喝碗粥吧。”
许舒禾道了谢婉拒了,和时闻霁打了声招呼,下楼驱车离开了别墅。
时闻霁起身洗漱喝过粥,劝着林妈休息去了,时间已经接近十点。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尹昭发了消息,说是检查结果一切都好,请boss放心。
剩下也有一些合作伙伴的应酬邀约,地点有会所有山庄,时闻霁兴趣不大都拒了。
杂七杂八的消息里还夹杂着一条不那么正经的,来自时闻霁好友章叙。
章叙:听说你今天出了个小车祸?还活着就给爷吱一声。
章叙家里和时代集团有合作,两人从小认识,章叙上头有哥哥在自家集团里历练,他就自由散漫得多,最近进艺术圈捧人开画廊去了。
时闻霁:看来投资画廊不缺钱了?
章叙夜生活一向精彩,这个点没睡是常事,时闻霁消息刚发过去他就回了。
章叙:别呀哥哥,我错了我嘴贱,我都答应了要给人开画廊,你答应投的钱可一定要给,你也不忍心看兄弟丢脸吧。
时闻霁:投资有变动不是常事?
章叙最近喜欢上一个小画家,死皮赖脸要给人开画廊实现艺术梦想,求爷爷告奶奶拉投资。时闻霁被他磨了好一阵子,答应了给他投点钱。
大概真的对那画家上心,章叙干脆追了个电话过来,电话那头闹哄哄的,一听就是还在外头疯着:“诶你们小点声…”,接着那头安静了些,章叙的声音明显清晰许多:“千万别撤资啊时大佬,您也知道我家里管我的钱,哪像您大总裁自个儿做主,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赶明儿我带着鲜花亲自上门慰问您老,那车真是不长眼,什么档次也敢撞您!”
时闻霁没心思和章叙贫,直截了当问他:“你从哪里听说我出了车祸的?”
按理来说没出什么大事,就是简单的剐蹭,不至于消息疯传到章叙一个闲人都知道那么快的程度。
一说这个章叙又开始诉苦:“诶呀,还不是今天我们家老头子又叫我回老宅吃晚饭,你不知道我被骂得多惨……”
章叙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中心思想就是又被家里人骂不务正业,银行卡的消费额度又降了,最后还不忘控诉家里永远只会经济管控这一招。
章叙从小就是个话痨,多年前时闻霁刚失去母亲,因为时家人的做派,时闻霁整天沉默寡言。
章叙话痨归话痨,那段时间整日嘴里叭叭个不停,从时闻霁母亲长得好看,说话温柔,做的蛋糕香甜又绵软说起,讲到她种的花开得好,写的字很漂亮结束,把时闻霁母亲的好说了一遍又一遍。
彼时,时家人对于时闻霁母亲的死亡冷漠得可怕,葬礼刚结束没多久,家里就再没人提起她,若是下人不小心提到,也会被迅速辞退。
在时老爷子眼里,时闻霁母亲自杀是丢了时家的脸面,无端让外人耻笑。
而时闻霁的父亲时清对于妻子的死更是不在意,或许私底下还庆幸给了他把私生子和情妇接进家里的机会。
章叙一遍遍说时闻霁母亲的好,至少让小小的时闻霁知道,除了他自己,原来也还有人记得他的母亲。
也正是因为如此,时闻霁这么多年对章叙的话痨忍受度颇高。
章叙抱怨完家里的管教,最后终于想起时闻霁的问题,这才说是回家吃饭的时候,章叙爷爷打算约着时老爷子到临市钓鱼,被时老爷子以时闻霁出车祸为由拒绝了。
时闻霁听完沉默着走到窗边,微凉的夜风顺着透气的窗隙扑进来,望着星星点点的路灯和远处漆黑的树影,时闻霁留下一句“投资画廊的钱明天转到你的账户”便挂了电话。
时老爷子什么性情,时闻霁再清楚不过,因为时闻霁出了车祸而拒绝章老爷子不过是托词而已,恐怕还是为了公司。
两年来,公司里老爷子的人陆陆续续被时闻霁清理得差不多了,唯有两位握着点股份,又仗着和老爷子相交多年的副总还在董事会作威作福,充当老爷子的马前卒。
既是马前卒,越了界伤了手脚也是难免……
时闻霁正想得入神,忽被一声猫叫打乱了思绪。
叫声好像是从二楼传来的,想起昨天在他的花园里乱蹭一气,圈完地盘后又匆匆跑掉的小猫,时闻霁往二楼的露台看了眼,没发现小猫的身影。
起先疑心是自己听错,迟疑了片刻,时闻霁还是打算到二楼看一眼。
结果刚打开卧室的门,门外的小猫也恰好走到门前,眼神中带着些探索和警惕,嘴巴里叼着一枝金桂,细小的金黄色花朵藏在深绿的叶片枝桠处,独属于金桂的香气却已经飘到时闻霁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