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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秩序中的无序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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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蒲虽脑子中一团乱麻,但还是顺着众人的眼光看了过去。
只见一位老者,拿着根木质拐杖缓步走了出来。
那位老者虽年迈,却仍然精神奕奕。
白蒲想:这或许就是那个他们所谓的大祭司了吧。
大祭司大半的身子都是透明的,那张慈祥的脸也只隐隐看的出大体的轮廓。
白蒲看着他,只觉得那些透明的地方与空气相接轨,有种奇特的,新奇的感觉。
就像是下一秒那些透明的地方就会化成光点,消逝在这片天地间一样。
白蒲保持着一开始的动作,未曾有丝毫的改变,她不知道在这个异世,她该如何自处。
只见那大祭司踏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正面的对着白蒲。
失去了众人的遮蔽,这时,白蒲才真正看见大祭司的整体模样,人首鹿身,头上两只巨大的鹿角显得格外的笨重又华丽。
鹿身通体雪白,在昏暗的洞穴中闪着莹莹亮光。
白蒲觉得,大祭司这个称呼确实配得上面前这个人。
大祭司抬起他那虚幻的手,轻轻挥了挥,身后的人便都放下了武器。
大祭司的拐杖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阵“笃笃”的声音。
他后面的细微嘈杂声便也慢慢停了下来,整个洞穴中又恢复了安静。
白蒲看去,只见那大祭司向前一步。
大祭司的半边脸已成虚化了,可那慈祥庄严的样子却是半分未变。
白蒲看着大祭司,莫名的觉得,这有种现世中教授的感觉,慈祥却智慧,那双沉淀下来的眼睛好似可以包容一切。
大祭司年迈的声音响起,他微躬身:“请原谅他们的失礼,外来者。他们只是见过了太多的擅闯者,以至于有些鲁莽。”
白蒲听了这话,才恍过神来,明明是自己被武器对着,如今倒像是个犯错的孩子般紧张:“没事没事,本来也是我闯进来的。”
白蒲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个大祭司,就好像看到老师一样,被学校支配的恐惧啊!
大祭司看样子并无意在这儿纠缠太多,只微偏身,让身后人让开一条道路来:“请进吧,外来者,我想我们该为刚才的无礼赔罪。”
白蒲如今满脑子的疑问,自然不会拒绝。
她跟在大祭司身后,缓步走进地穴深处。
乍一进来,让白蒲有些怔愣。
因为地穴深处与地穴口几乎没有一点儿相同。
满室的绚丽光彩,映照在各式各样的鲜花。
由泥土筑成的家具和碗盘上,用不知名的颜料勾勒出庄重而神秘的花纹。
大祭司领着白蒲到一处石桌前坐下,将一杯水递给她。
白蒲坐在椅子上,感到了一阵柔软,那是之前在洞穴外,地上云的触感。
这发现,让白蒲下意识的看了眼椅子。
毕竟之前自己轻轻一捏就散的云,又怎么能承受的住自己的重量呢?
只见椅子并无半点特色,只是普通的泥土造成的,只在上面有一些金色的花纹,至于是何?
白蒲看不出来,她并不了解这个世界,自然也不会知道其中含义。
白蒲重新将视线放回到茶杯上,看见里面湛蓝的水,这与现世的水没什么区别,只是看起来更干净,更清澈一些。
白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入口清冽,带着些许的甘甜。
白蒲在上面并没有看见这些的,可地下好像也没有什么源头吧。
大祭司好似看出了白蒲的疑惑,开口解释道:“这里的东西都是陆地上的,它们只不过是不对外来人开放罢了。”
白蒲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那我为什么会来到这儿?”
大祭司:“这我们也不知道,每一个外来者都是一样的,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每过一段时间又会出现一个新的。”
白蒲有些诧异,虽然之前就听到过外来者,但是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常见。
说实话,这种小说里的场景演绎到现实中来,还是让白蒲觉得不可思议。
白蒲不觉得世上有命中注定的事,只觉得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这个痕迹自己暂时还没有找到罢了。
白蒲想着想着,突然又想起之前见面初,大祭司说的擅闯者。
擅闯者和外来者的区别是什么呢?白蒲这么想着,也就问出来了。
大祭司的神情严肃:“擅闯者是被神所不喜的人,他们在这里肆意破坏,使神厌烦,所以神降下惩罚,让他们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讲真,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白蒲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神,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破坏的这里,最后受到了什么惩罚。
但她还是识趣的结束了这个话题,因为她看的出来,大祭司并不喜欢这个话题。
两人就这么聊着,准确的说,是白蒲在问,大祭司在回答。
白蒲的问题很多,她希望更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也了解一下自己的处境。
白蒲:“其他外来者一般会在这里呆多久?”
大祭司:“他们的离开和到来并没有规律,除了那些擅闯者彻底的留在了这儿以外,其他人有的呆的时间长,有的时间短,没有统一的离开时间。”
白蒲眉头微微皱起,这种不确认性真是让人感到烦躁,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去,不过能回去……应该算件好事吧。
白蒲略微思索一下,还是说道:“我来的时候,乘坐的是一辆绿皮火车,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大祭司并不意外,他在很早之前便知道了他们的过来方式,他淡淡的摇了摇头:“或许那是接通两个世界的枢纽,可很抱歉,我们不被允许离开。”
不被允许离开?白蒲刚想继续追问,只见这时过来一个人,正是之前拿着石戈指着她的人。
这人看起来像是个领头人的那种感觉。
似是察觉到白蒲在看着他,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和之前不同,这次的眼神并没有恶意,只是平淡的陌生人的眼神。
戈特看了眼白蒲后,又将目光转向大祭司:“大祭司,杰德尔爷爷回去了。”
大祭司平淡的眼神中难得的出了丝波澜:“带路吧,我去看看。”
接着,大祭司又对白蒲说道:“你也一起来吧。”
白蒲站起身子,跟在他们后面,从这个洞穴中出去后,是一条长长的隧道。
但白蒲没觉得自己走了很久,这也算是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处之一了吧。
狭小的洞穴内挤满了人,他们从一个点开始,呈圆状展开,将这里层层包围。
在外面压根看不出里面的任何东西。
不过很快,他们就让开了一条路,是给大祭司让出来的,而白蒲也沾了大祭司的光,很轻松的来到了最前面。
该怎么形容呢?
漫天的光点从那位躺在石板上的老者身上散发出来。
柔光照亮了这一小片区域。
见了这等场景,白蒲才觉什么叫做恍恍如见神明。
已经全透明的老者无一丝一毫的动静,安详的脸庞昭示着他的熟睡。
白蒲真切的认识到,也见识到,这个世界死去的人,都会化为光点。
如此盛大而又震撼的一幕,却是一个人生命的终点。
这让白蒲不知说些什么好,悲伤是谈不上的,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
喜悦也不能说,不尊重老者。
唯一能用的词,也只有震撼了。
白蒲第一次知道,原来死,也可以这么唯美。
这个总带点悲观色彩,带着遗憾的词原来也可以美得淋漓尽致,美得震撼人心。
四周人的脸上并没有悲伤,他们不为那位老者的死亡而悲伤,也不为一位族人的离去而遗憾。
白蒲不知是否是自己看错了,她隐隐在那些人身上看出了开心的意思。
白蒲不提,一个外来者对于本地的老者死去,自然没有什么情绪。
可那些人,是与这位老者相伴多年的人,为何也不伤心?
正当白蒲自我怀疑时,大祭司上前一步。
他双手交叠、合拢,置于额心处,头微垂下,神情虔诚严肃,口中念念有词。
这次白蒲并没有听懂,只觉得声音中的肃然让人敬畏,不自觉的沉默安静。
光点自下而上的飘起,在空气中相撞嬉闹,最后又一同静默的散在空中,沉于尘埃之中。
与此同时,杰德尔老人的身体也随着光点的不断飞舞,不断的向上增多而消逝。
这段过程的时间并不算长,却让白蒲久久难以回神。
由自然诞生,亦在自然消散,真正意义上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下的只有回忆与片刻的美好。
尘归尘,土归土。
过了许久,洞穴里的人才散光。
白蒲和大祭司并排站着,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静默间,白蒲突然问道:“你们好像没有一个为这位老者的逝去而伤心。”
大祭司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伤心?为什么要伤心?他只是回归了神的怀抱,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白蒲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有些观念也就不能与其相对应。
况且……神这种缥缈的东西啊,真的存在吗?
存在吧,不然自己怎么到的这个梦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