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涂卡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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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安排在周三到周五，平均每天三门，每天考一门主科、两门副科，剩下的一门技术要到下个学期才开。
周三早上先考语文。高一学生们的序号被打乱，大部分人的考场不在本班。
禾鸢边收拾边听班主任林澈在台上讲话，无非就是“不要紧张”“题目看仔细”。
大概是新班主任的缘故，林澈还很像一个大学生，手不停去扶从鼻梁上滑落下来的黑框眼镜，比即将迎来第一次联考的学生们还要紧张。
还有二十分钟开考，门外的走廊上已经等着一些考场在四班的学生。
林澈一讲完，四班的学生纷纷揣着水杯、考试包涌出门，奔向自己的考场。
沈思和禾鸢在同一个考场。她跨过她们中间的座位，问：
“一起去吗。”
“啊……”禾鸢正斜着脑袋，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我的涂卡笔好像找不到了，你先去吧。”
沈思皱起眉头：“我也只准备了一支，我帮你去借借。”没等禾鸢回答，她已经转向班级里剩下的零星几人，却没人有多的库存。
“没事没事，你先去吧，待会儿就来不及了。”禾鸢摇摇头，朝沈思甩甩手。
“那你快啊，其实普通铅笔也可以的，就是费点时间。”
“谢谢你，我待会儿就来！”禾鸢干脆蹲下身，把抽屉里的书抽出来放到椅子上，试图从课本的缝隙间找到涂卡笔。
教室里除了学生走进走出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别的声音。还有十五分钟，但她还是没有找到。
但有人已经来到她的座位前。
禾鸢抬头一看，谢筝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拎着笔袋，脚步停在她的座位边。
居高临下的一眼。
禾鸢仿佛回到了从前玩耍时，她坐在高高的秋千上，转头看跑到她身侧想要护着她的谢筝，似乎也是这样的角度。只不过现在两个人的位置对调了，她也从来没有推过秋千上的谢筝，因为他会自己荡得很高很高，雀跃到她总以为他会摔下来。
可他从来没有在荡秋千这件事上失误过，那时他脸上挂的笑容比现在的更为清澈，在回忆中更令人动容。
此刻，谢筝的嘴角也挂着一抹笑，让禾鸢下意识认为，在考试这件事上，他也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她更加慌忙地翻找。
谢筝并起食指和中指，用指节敲了敲她的桌面：
“少了什么？涂卡笔吗？”
禾鸢没想到他会主动发问，仰起头发愣，嘴里只会蹦出含糊的音节。
“嗯……”
“我有两支，借你好了。”谢筝把水杯搁在她的桌角，从黑色的笔袋里翻出一支涂卡笔，放在桌面，轻轻推到她面前。
“啊好，谢谢你，”禾鸢站起身，把涂卡笔笼到考试袋里，“不过我怎么还你？”
谢筝盯着她的眼睛，耸耸肩：“这三天我都坐你的位置，你要是找到了，在下一场考试开始之前放桌面上就行。”
“好，实在感谢……”禾鸢的心跳在他的注视下逐渐加快，超过了有利于考试作答的紧张心态。她还想道谢，但谢筝似乎没有从她眼里找到他想要的某个答案。刚好有同学经过，他移开视线，侧身让行，顺便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赶紧去吧，还有十多分钟就开考了。”他点点左腕上的手表，再也没有看她。
这是属于他的善意。从遥远的五年前，再一次降临到她的世界。
禾鸢点了点头，抄起水杯往自己的考场跑。
第一科是语文，她习惯写完所有再去填涂选择题。赶完作文的800字，她拿出谢筝给的涂卡笔，准备完成最后的步骤。
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笔，被她凝视着，承载起许多额外的意义。
这是他备用的还是常用的那支涂卡笔？他笔袋里总备着两支吗？他借给过别人吗？……
禾鸢想起小学低年级的时候，自己特别喜欢门口小卖部摆出来的那些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的笔。小女生们多偏好粉嫩颜色，禾鸢也不例外。谢筝和她一个班，当她们提前完成了作业，而禾鸢身上又有零花钱的时候，总会拉着谢筝溜到小卖部，对摊子上的漂亮文具挑挑拣拣。
她陆陆续续买过几支当时很流行的皇冠笔，笔尖套着一个明闪闪的皇冠，皇冠顶端还有一颗珍珠。可是当她带第一支皇冠笔回家，兴冲冲展示给禾晓看时，禾晓皱起眉头说：
“笔能用够用就行了，好看的笔能让你的字变好看一点吗，还是能让你答题的正确率变高啊？”
这之后她就不敢将买的笔带回家去，又没有地方可以藏，只好先塞在谢筝的笔袋里——谢晨从来不过问这些小事，谢筝也不会主动说出来。是一个非常合格的保密人。
自此，谢筝的笔袋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笔。皇冠笔、迪士尼联名笔、带有铃铛挂件的笔……和他黑色的笔袋一点都不搭。
谢筝向她抱怨过笔袋的空间不够吗？似乎从没有，他实在太像一位称职的哥哥，只会把自己的笔拿出笔袋，让她能够继续买她喜欢的款式。
只是谢筝离开的时候也带走了那一袋子笔。禾鸢没有舍得用完过某一支的笔墨，不知道它们后来有没有机会再发挥自己的价值。
不能再想了。监考老师提示还有五分钟就结束考试。壁挂的时钟滴滴答，永远都在顺时针走。
谁又能让分秒倒走呢？
禾鸢仔细填好选项，收回了涂卡笔的笔芯。
时间到，铃声响。她整理好文具，坐在位置上，等着老师来收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涂卡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