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宸心》千丸九鱼

13、还差一步 计划得到实

　　修习谷。

　　——大营宫。

　　午日，风诩一人从观景台来到了大营宫，踏进大营宫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建筑十分华丽的主营宫，主营两旁紧贴着将士们的住营。
　　环顾着四周，简朴的陈设画面，看着很舒适。

　　风诩向守卫表明身份后，便有人带着她到了主营，等待着三位武官的到来。
　　不久后，门帘外猛然传来一阵朗朗的笑声。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应该不是挪亚本人。”风诩望着门帘，内心默念着。
　　届时，只见一个身穿盔甲，胡子白花花的中年人掀开了大门帘，他一脸洒脱的迎面走来，望着风诩笑盈盈的行了个礼，而后说道：“不知女君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还没等风诩说上话，他又说道：“女君，主帅挪亚，辰时便上光之尘商议事务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可能还要你在这稍坐会了。”

　　风诩闻言，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双眼凝视着正在落座的储染。

　　现在整个修习谷最忙的便是擅用暴力系的储染了，他身上正冒着热汗，一看就是刚刚从训练营赶过来的。
　　主帅挪亚有正事，暂时不在谷内；梓云仙人算上来应该是谷内最闲的了。

　　风诩问道：“你，这是刚从训练营回来的吧。”

　　储染嘻笑着，阔朗的说道：“女君好眼力啊！实不相瞒，谷内日日事务繁多，听闻女君来大营谷会议，我是一刻也不敢懈怠呀，于是放下手中的任务，便马不停蹄的从训练营里赶过来了。”

　　听言，风诩很是歉意，说道：“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

　　储染会心一笑，豁然说道：“女君这说的哪里话，训练固然重要，但是会议之事也不容耽误啊。”边说边起身，“挪亚虽然表面上是主帅，但是修习谷的一切大小事物他都交给我处理…像我们这种修习暴力系的将军，自我修炼倒是不在话下，可带人训练，那可就难了，有些人身体特异，根本就不是练暴力系的料，有时候稍微对他们严格打击了些，人还跑了呢！”
　　怎料储染越说越起劲，望着风诩滔滔不绝。
　　“……圣稷仙人继位后，就废除了谷内多种系术的存在，鼓励武士们以暴力系修炼为主，你是不知道我以前是有多闲，自从圣稷下达了这个命令以后，我便成了谷内最忙的人了！我倒是希望圣稷仙人能改改这种单一的修炼规则！”

　　风诩无奈的扶着眉心，总算说到点上了。
　　“你的想法正合我意，我就是为此过来的，想征求一下你们武官的意见，若是，主帅挪亚也同意了，那便是再好不过了。”风诩一本正经的说着。

　　储染突然惊道：“那太好了，我可没什么意见，主帅嘛，他上光之尘便是为了此事。至于梓云嘛…”有点犹豫的说道：“她应该也不会有意见。”
　　刚开始，风诩对此事还没有多大的把握，但是现在这么一看，至少有九成把握。

　　届时，风诩刚想说话，突然来了一个女人，她掀开门帘，步伐有力而清冷的走进两个人的视线里。

　　“不可！”在她那一声冰冷话语的否定中，风诩沉默了。

　　五百年不见，谁曾想，昔日里，她谁都不许碰的长发，竟白发满头，像无数的银针,雪白无垠。
　　白发之下，依旧是那副令她熟悉又害怕的面孔。
　　她身着一袭青色的衣裳，外加一件白衣，清冷傲娇的面孔，犹如冰雪一般冰冷，清冷感的美让她体现得淋漓尽致，美貌仍在，气势丝毫不减当年。

　　储染定睛一看，原来是姗姗来迟的梓云仙人。
　　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梓云道：“你为何说不可以？”

　　她眼神专注着风诩，并没有理会储染，说道：“以暴力系术修炼为主，乃是圣稷仙人定下的规矩，若要改规矩，理应先向圣稷仙人商讨一下对策，女君贸然使用自己无所不能的身份来僭越一境之主的权威，强行修改规矩，会不会过分了些？”

　　当年的风诩谁都敢怼，唯独梓云不一样，因为在她面前她会害怕……
　　仅她那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能让风诩心生畏惧。

　　那年，白雪纷纷，寒风凛冽。师父景宣便带着少年的她来修习谷，面见梓云仙人，想让她和梓云仙人切磋武术，当时，骄傲自满的她因为梓云仙人投来的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气势碾压。在这一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畏惧。
　　于此，什么都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梓云原以为风诩会像当年一样会惧怕她，想用言语刺激她，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风诩的脸色竟一表如常，心中毫无波澜，仿佛心中早有对策一般。

　　储染则一脸担忧，生怕风诩会因此不高兴而发怒，如同以前发难于修习谷，于是连忙轻声对梓云说道：“梓云，女君有此想法，亦是为了青离境的未来着想，并无坏处啊，圣稷仙人的话固然重要，可你怎能这样说呢，她毕竟是女君，她的想法也不错啊，你这不无疑在打她的脸吗？”

　　梓云脸色冰冷，将储染的话抛之脑后，目光盯着风诩，说道：“我是好心提醒！女君，行事还是要掂量一下事情的重要性。最好，别硬生生陷入泥坑，否则，没有多少人愿意捞你。难道你不知道圣稷仙人最讨厌那种自作聪明的人吗？”
　　梓云向风诩投来了阴阳的目光，梓云不知道，风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随便一个眼神就能吓跑的少年了。

　　看在梓云仙人曾传授过自己冰系术的份上，风诩并不想计较那么多，奈何梓云仙人总是想逼她。风诩不得不做出一点回应。
　　她轻哼一笑，反问道：“那你知道黎明衣成为一境之主后，为什么要下令废除其他系术，独独发展暴力系术吗？”

　　“你知道大堂之上，为什么人人都惧怕她吗？”

　　梓云愣了一下，说道：“圣稷仙人乃一境之主，自身便是威严，人们不是惧怕，是敬畏和尊重！”瞟一眼风诩，又道：“看来，你还是改不了你那自以为是的毛病，总是喜欢找各种问题来证明你永远是对的。”

　　储染想出言制止，风诩突然起身，与梓云站在同一条平线上，两人眼神冰冷的相视着对方，将不知所措的储染夹在中间。

　　风诩不甘示弱的率先说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需要任何证明，是对是错，你最清楚不过。”语气渐渐加重，“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

　　梓云对此很诧异，她可能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风诩会在归沉里见过她的往事。

　　风诩凝视着梓云，并未回答她的疑惑，而是解释着自己方才提出的问题，“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圣稷仙人黎明衣成为一境之主，便下令废除其他系术，唯独支持暴力系的发展。她不为别的，她只为她自己。”

　　“其一，黎明衣擅用魅术，魅惑是她的强项，也是其他系术里最弱的一系。五行系术正好可以对她造成威胁，她支持暴力系，不让其他系术发展，因为暴力系简单粗暴，威胁不到她。其二，是为了有机会机铲除先女君培养出来的五行系术。”

　　“黎明衣真正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反抗，又很听话的世界而已。”

　　“大堂之上，表面看着倒是像样，可实际上，根本没人敢发表自己内心的想法，有的只是一味的附议。他们惧怕黎明衣，真的仅仅只是敬畏之心吗？”

　　“你明明在事发之前便可以阻止，可你却为了一己私欲，纵容至今。”

　　梓云听言，冰冷的身体，突然一颤，心中明明慌乱，却佯笑着说：“你能说点我知道的吗？”

　　看她装傻充愣的样子，风诩只能浅笑一声，用疑惑的语气说道：“你知道的？”假装着思考一翻，“不如让我来猜一猜，或许猜着猜着，你就知道了呢。”

　　“我猜你不阻止黎明衣废除其他系术的原因，首先，因为嫉妒，其次，是为了心爱的人，对吧？”
　　梓云面色如常，实则内心气得直哆嗦，垂落的手不知何时缓缓篡紧了衣角。

　　风诩故意抬眸看了看天花板，道：“神域阵，多么好听的名字，可惜却是两个人的牺牲换来的。”风诩突然低眸看向梓云，“神域阵到现在还未散，说明布阵的人还活着，可能当初，黎明衣下令时，你是想阻止的，可当你知道黎明衣的真正意图后，你又退缩了。因为这也正合你意，只有你是无所事事，体内的冰晶才不会消化，你才能给别人续命，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孤铎帝煾！”

　　“因为你喜欢孤铎帝煾，你要救他，先女君逝世，孤铎帝煾为此伤怀，每日的心思都在已故的先女君身上，你也因此对先女君恨之入骨，由不得她的半点东西存留于世，渐渐的，你的嫉妒心使你面目全非，所以在你看见黎明衣想摧毁她的一切时，你选择视而不见，任由黎明衣废除先女君培养出来的五行系术。”

　　梓云盯着风诩，一脸震惊，同时冰冷的眼眶瞬间红润，杀气满满，急切的否认：“你胡说！根本没有的事！我对孤铎只是纯友谊！！”

　　储染一脸茫然失措的看着俩人。

　　风诩肃声道：“是吗？据说，擅用冰系仙术的人，体内天生便拥有冰晶，修习需要炼化体内的冰晶，才可以使用冰系仙术，我也是修习冰系的，这个我最清楚不过了。我看你这么虚弱，体内的冰晶应该不多了吧？”

　　“纯友谊可做不到拿命救人呀。”

　　梓云以为风诩要借此报复自己，脸色瞬间大变，挥出冰雪剑，指向风诩，冷冷问道：“你到底是谁？”

　　这阵势可把一旁的储染吓得不轻，冒起了冷汗，快速前去阻止，“消消气，消消气，有话好好说，谁还没个秘密啊。快收起来。”

　　梓云狠狠的瞪了储染一眼，吼道：“没你的事，一边呆去！”说着，一把推开他。

　　储染一脸担忧道：“冷静冷静，梓云，杀了女君，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它只会解你一时之气，最终毁的还是你自己啊！”

　　梓云斥声道：“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多年未见梓云如此冲动了，储染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地。
　　届时，风诩平静的说道：“我还是我！只是你，已经不是你了。”目视着她“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对我说的话吗？”

　　“高手过招，最忌心浮气躁！”

　　那次比试，风诩是真的因为害怕梓云而退缩，不敢应战。

　　这次，风诩不怕梓云，不是因为她看过归沉里的她，才有了应对的把握；而是一个人只要历经了沧海桑田，经过了事事的变迁，才因环境的变化而学会了反抗，面对什么样的环境，总要勇敢面对。

　　面对冰冷如山的梓云，无论生死，只要她心中还有爱，她还是可以赌一把的。

　　这一次，她赌梓云仙人不会杀了她。

　　风诩竟直径走到梓云的刀尖前，这让梓云感到很意外，“我真是小看你了，人间游历一翻，竟叫你长了胆量。”

　　“我的胆量，是你给的。”风诩凝视着梓云，又道：“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此次目的，不是我僭越了谁的权威，滥用私权。而是，我必须以身作则，若是境内的发展，日益消退，没有进步，待到危险降临之时，无力自保，那样的后果不堪设想！身为青离境之君，我必须这么做，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身份，更要对得起所有人！”

　　“也许是神域阵将青离境保护得太好了，长时间处在一个与世隔绝和一生安逸的状态里，至使大家感受不到危险。”
　　“总有人说，人间生命犹如昙花一现，不值一提，可生命的永恒，他们始终记得，即使他们寿命短浅，但对他们来说，却意义非凡！”

　　“我们与他们最大的区别便在于不会珍惜，不会提升，也不会记得谁为了谁而牺牲。”
　　“若是有一天，青离境再次遇难，能有几个人能第一时间，阻止生命的陨落？”

　　“支持我重振辉煌，有那么难吗？”

　　梓云闻言，悬着的心，慢慢缓平过来，手中的冰雪剑也随之消化。

　　她的眼神恍惚，她虽然不知道，风诩为何会知道这么多事情，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比以前负责多了。

　　她冰冷的心似乎在这一刻，降了温度，轻声无力的想把话说出口，但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摆着冰冷的脸，转身离开，想了想，又停了下来，欲言又止的说道：“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说罢，她便拖着冰冷的身影大步离去。

　　储染边喊梓云，边向风诩解释：“女君，梓云向来如此，其实她人很好的，你莫要怪她。”
　　风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与此同时，挪亚正好推帘而入，恰好与梓云擦肩而过。

　　“主帅，梓云她…”
　　储染见到挪亚回来，刚想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时，挪亚脸上却洋溢着笑容，一口说道：“随她去吧。”

　　届时，他转头看向风诩，说道：“我刚刚在门外，都听到了你和梓云的对话。梓云她人就是脾气倔，其实并无杀心，你别因此介怀啊。”

　　“我要是怪她，这里早就塌了。”

　　挪亚笑了笑，连忙说道：“我已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了。红颜仙曾同我讲过这件事，只是，因为你曾经的作风，让我无法去信任，如今闻你真言，当真可信！”

　　“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挪亚豁然道：“我曾多次向黎明衣请奏此事，但总是遭到她的拒绝。如今，有你担保，我也不想去烦她了。”

　　风诩本以为此事会很难完成，没想到，冥冥之中，自己已经被红颜仙安排了。
　　不过，也多亏了她，不然事情也没这么顺利。
　　风诩一脸肃然，拿出两本兵书，交到挪亚手中，“这是实施五行系术的兵书，也是先女君的遗物。”

　　挪亚惊道：“五行系术不是被毁了吗？你是如何…”

　　风诩说道：“发生的事情诸多，恕我不能告知。”

　　挪亚欣喜万分，也没有多问，“不管你怎么弄到的，总归结果是好的就行。”

　　他又哈哈大笑，道：“景宣的眼光果然不一样。”他清清嗓子，又道：“以前呀，看你行事乖张，作风豪横，本以为你只是有个无所不能的身份，并不能促成大事，我还因此替景宣担忧呢，不过，你现在看上去，倒是有点像模像样了啊。”

　　对于风诩来说，以前的事，并不是什么好事，奈何总是有人想帮她回忆。

　　看着满脸笑容的挪亚，风诩勉强挤出笑容，说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紧接着，又转移到正题中：“重振五行系术的重担，就交给你了。有我在，黎明衣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为难你们的。”

　　挪亚收起五行系术的兵书，肃眉厉声说道：“放心，就算她黎明衣来找我麻烦，我也不在怕，你大可放心便是。”

　　瞅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风诩也没有再说什么。

　　抬眼扫视了一周大营宫的宫内，随后说道：“既然我的事情已了，那我便不耽误你们忙正事了，我也好久没有来这里了，我想四处看看。”

　　挪亚道：“你请随意便是，夜色也不早了，稍后我会让人安排你的住处，累了，回来休息便可。”

　　“好。”

　　如今，重振往日辉煌，现在只差一步，那就是仙师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