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社恐天才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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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书没有多解释，直接转身，按响了隔壁别墅的门铃。
“你是打算，今晚在你秦奶奶家借宿一晚么？”
“不是一晚。”
“什么意思？我们要一直住在秦奶奶家么？”
“嗯。”
张素霞赶紧拉住柏书继续按门铃的手：“这就在隔壁，太近了。”
“妈，你相信我，我们只有在秦奶奶这儿，才是最安全的。”
以任超在整个京圈的人脉，他们母子二人去哪儿都不安全。柏书很快就要开学了，让母亲独自一人离开京城，他也不放心。
张素霞还想再劝，秦奶奶家的保姆吴婶已经起身了，可视门铃里出现她打着哈欠的脸，看样子，应该是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是小霞和子俊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柏书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再抬起头时，泪水已经蓄满了眼眶。
“吴婶，能跟秦奶奶说一声，收留我们母子一晚么？”
显示屏幕里的人，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柏书的状态。
“哟，子俊你的脸怎么了，伤成这样？瞧我这多余问的，肯定是那个畜生干的。”
说着，吴婶就按下了开门键，等母子二人进到大厅，秦奶奶也起来了。
秦奶奶名秦钰，年纪和周文差不多，面容慈祥，不笑的时候，却散发出威严的气势。
“秦姨，这么晚还来打扰你，真是抱歉，我们实在没有地方去。”
“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子俊怎么被打成这样。”
柏书将今天的事简单地复述了一遍，秦钰越听越气愤，手里的拐杖敲的地面“哐哐”响。
“奶奶，我和妈妈不知道去哪里，只好来找您。”
“任家这两个不是人的东西，子俊，你打得好，早该还手了。”
任家和秦家并列处在这片别墅区的最里面，周围被绿植环绕，与其他邻居有一定的距离。
这也是任超平时肆无忌惮家暴的原因，反正其他人也看不见，不怕被人诟病。
隔壁住着的，也不过一个老太太和她的保姆，有什么好怕的。所以，张素霞平日的遭遇，这二人都看在眼里。
因为是邻居，偶尔也会隔着院子聊两句，任超不在家的时候，张素霞还会陪着秦奶奶散散步，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交际。
老太太经常劝她，这种脾气暴躁，控制欲又强的老公，真不是良人，乘早离婚，还能分割一部分财产。
可被精神控制的张素霞，根本没有离婚的想法，当事人不计较，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今天见着这母子二人终于肯离开任家，秦钰既气愤也高兴。
“你们俩就在我这儿安心住着，房间多的是。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手还能伸到我家来。”
同一时间，医院里，任子杰陪着任超做检查，他左臂的尺桡骨、左腿的胫腓骨都断了，明天好要做手术。
在疼痛的作用下，他的酒也醒了，对柏书产生的恐惧感也缓解大半。
“这个小贱种，等我恢复了，我要他好看。”
柏书和张素霞住在秦钰家已经一周多了，老太太大方地要给他们包吃包住，母子二人同时拒绝了。
柏书坚持要按照市场价支付房租、水电费、物业费等等相关费用，从任家离开的时候，他带走了一百万，加上卖画的钱，至少他大学四年，母子二人都不愁吃喝。
一开始秦钰坚决不收钱，以她的家业，养这母子俩一辈子都没问题。张素霞没工作，任子俊还在念书，能有几个钱，老太太说是要等到两个人有工作挣钱了再说。
柏书懒得跟她拉扯，直接去银行取了现金，一股脑扔到秦家大厅就不管了，把老太太气了个呛。
张素霞呢，就每天帮着吴婶干家务。她也想出去找个工作，虽然她文化水平不高，但服务员、保洁一类的工作还是能做的。
但她刚跟儿子一提，就被后者拒绝了。柏书告诉她，最近这几个月，必须每天都跟秦奶奶待在一块，绝对不能落单。
张素霞知道他在担心任超会有所行动，也只好暂时放弃找工作的事。
1206从那晚到现在，再没有出现过，气性还挺大。他不在更好，没有声音在脑海里吵，柏书也乐的清静。
他站在镜子前，仔细查看脸上的淤青，反复确认看不出来后，才拿起桌上的画桶出门。
画桶里装着的，自然是已经装裱好的暮西山。他跟周锦约好了，今天要去周家送画。
若是换一个人，可能会在伤的最严重的时候去拜访周文，然后在对方的追问下，哭着说出任超家暴的事。
但柏书不会，周文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尊重，甚至帮白手起家的任家富甲一方，自然什么都懂。
莽撞地跑过去告状，他或许会训斥任超，但对于任子俊的观感，也会下降。
总结一句，就是别把人都当傻子。
周文的家，就在国美校区的家属楼里，他虽然七十岁了，但还在坚持教书育人，想为国家多培养一些人才。
柏书敲开周家大门，迎接他的是周锦。
这间房子有三室一厅，只住了周文和周锦爷孙俩，老爷子其他的子女都住在别处。
整个家的装修也很质朴，很符合周文的做派。
“子俊哥，你来的刚刚好。”
周锦看见柏书似乎很高兴，只是他这一身穿着又再一次让柏书感到违和。
一个朝气蓬勃的16岁少年，穿了一件POLO衫，给人一种偷穿爸爸衣服的既视感。偏偏这件衣服又很合身，一看就是周锦自己的衣服。
这孩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怎么了，是需要我帮忙做什么么？”
“对。”
这回答，还真是简单直接，一点客套话都不说。周锦拉着柏书直接到了厨房。
厨房？？？
“中午一起吃个饭。”
周锦笑盈盈地看着柏书，后者看看他又看看满桌子的食材，好家伙，中午一起吃个饭，但是饭还得你来做，是这个意思么？
柏书无奈地卷起袖子，清点了材料：“鱼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
“都行，子俊哥，你做的一定都好吃。”
这小子，嘴还挺甜。
“小锦啊，是不是子俊来了。”
“对。”
周文顺着孙子的声音找到了厨房，一看这架势，气不打一处来。
“人家子俊来做客，你让人家做饭？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没事没事，”柏书笑着打圆场，“我本来就喜欢做饭。”
“难怪你今天破天荒地主动去买菜，在这儿等着你子俊哥呢？”
周锦竟然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甚至还点了点头：“嗯。”
“你还‘嗯’，怎么的，平时是我做的饭委屈你了？”
周锦没回话，但嫌弃的眼神出卖了他。
“你这臭小子，我天天早起买菜做饭，就想让你吃口家里的饭菜，你还不满意。”
“臭小子”悠悠地开口：“比外卖还是好一点的。”
“诶呀，真当自己是美食家啊，还评价起来了。”
爷孙俩幼稚的拌嘴，逗乐了柏书：“好啦好啦，你们要闹出去闹，饭做好了我叫你们。”
话刚说出口，柏书自己都惊讶了，这语气怎么这么亲昵，就好像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一样。
大概是这个家的家庭氛围太好了，他忍不住心生向往。好在爷孙俩谁都没在意，还真就听话地出去了。
柏书不愧是干过厨子的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了一桌子菜。
周文见状忍不住感叹：“你说说都是准大学生，你怎么这么能干，不像某些人，除了吃一无是处。”
被阴阳怪气的人，也不跟他抬杠，只默默吃饭。
柏书笑着给周文夹菜：“周爷爷，觉得周锦一无是处的，这世上，除了您，再找不出第二个了。再说，他才16岁，很多东西不会，那是应该的。”
周锦斜睨了周文一眼，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明白白地在说，看，现在有人帮我说话了。
气得周文一筷子敲在他脑袋上：“子俊，你别叫这小子骗了，他心眼儿多着呢。”
等三人吃完，柏书又自觉地起身收拾碗筷，这次，不仅周文不让，周锦也站起身，拦住了他，主动承担起洗碗的任务。
柏书也不跟他客气，只是帮忙将碗筷拿到厨房。周锦一边洗碗一边跟他闲聊。
“子俊哥，你以前是学油画的么？”
小少爷突然提这一茬，柏书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
“听说你复读了一年，应该就是这一年才改学的国画吧。”
说到这里，柏书的表情突然暗淡下来，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周锦看他的反应，也不追问，反而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你怎么就知道了？你知道什么啊？又帮什么啊？
柏书满脑子问号，但碍于还在扮演忧郁的任子俊，也不好开口问，他怎么就摸不透周锦这个人呢？
很快，他就知道周锦话里的意思了，洗完碗，小少爷非要拉着柏书给他画一幅肖像画。
于是，当着周文这个油画大家的面，柏书开始了创作。
“子俊啊，你上次说一年前改学国画，我还当你是谦虚，没想到是真的。你这油画水准，超出国画太多了。”
柏书画的周锦，不是简单地画得像，而是完全掌握了模特的气质，又加入自己对模特的了解。
看了柏书的肖像画，周文做出了评价：“我以为你油画学得不好，才换了专业，没想到画得这么好。可惜啊，你为什么要换呢？”
周锦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你为什么要换呢？”
柏书看向这个年仅16岁的少年天才，后者冲他眨了眨眼。
是错觉么？他怎么觉得周锦好像是在鼓励他说出真相呢？
不，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好时机，于是，柏书苦笑着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周锦好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又开口道：“算了，爷爷，子俊哥应该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不想说，就别勉强他了。”
“是了是了，”老爷子又反复琢磨了柏书的画，“我只是替他可惜，这么好的功力，未来一定能大放异彩，怎么就不学了！”
“你不是教油画么，觉得可惜，就收子俊哥当徒弟。”
“对啊，你小子今天终于说了一句人话，”周文眼睛一亮，拍了拍柏书的肩膀，“子俊，你怎么想？”
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家，多少人排着队想做周文的徒弟，傻子才会拒绝他的提议。
柏书放下笔，站起身：“您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求之不得。”
“好好好，”老爷子开心地拍掌，“以后，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
“谢谢师父。”
虽然周文教的是油画，柏书还时按照国画的礼仪，抬手躬身，行了大礼。
周文扶起他，一脸得意地冲周锦说道：“还不快拜见你小师叔。”
周锦虽然年轻，但比任子俊也小不了几岁，这一拜师，两个人就是两辈人了，周文就是故意逗孙子。
谁料后者一点也不在意，直接开口：“小师叔。”
“呵，忘了你向来没骨气了。”
柏书瞥了一眼新晋的师侄，面色渐渐沉下来。
明明生长在幸福的家庭，没有经历过社会的磨砺，一个16岁的少年，为什么比周文还要看得透。
他今天这些举动，绝不是无的放矢，必然是看出了什么，可柏书怎么都想不出他的目的。
为什么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智慧？为什么要帮忙他？又出于什么目的帮他？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
难道？
柏书生出了一个想法，他在脑海中呼唤许久未出现的客服。
“1206，你在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社恐天才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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