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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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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来正要看余温还有什么招,只见他煞有介事的说,“我订婚宴你怎么没去。”
“你真是够了!”贺来都要气晕了,甩开余温的手,“难不成还等着我给你随礼?”
“其他同事都去了,我记得有寄请帖到你家去。”余温恬不知耻的笑。
贺来脑子嗡嗡作响,想当初她收到请帖时气得两眼一抹黑,当场把这对准夫妇微信给拉黑了。
妈的,老娘在家里躺尸,还上赶着来招惹老娘,真欠!
“以后结婚也别请我,余科长人脉广,不缺我这份礼金,以后也别见了吧!”
贺来潇洒走出餐厅,也不算大仇得报,但莫名爽快了许多。
被留下的余温,看着桌上未动的菜肴,摇了摇头,要是他能更坦诚些就好了,他明明是想道歉来着。
啊,要是有加上微信就好了,余温懊悔。
余温懊悔没维持多久,很快转变成了悔恨。
这几日他都有在婚恋网上试图联系她,那时余温还没怎么在意,他想,贺来只是暂时的下线,只要她还在进行相亲活动,必然还会上线的。
他向她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余温想,迟来了那么多年的情意,这回总该传达到了吧。
鬼使神差,有些人的人生就是差点运气。
使用古早卡通头像的那位,最后登录时间,永远的停留在一个星期前。
余温像失了魂,工作不在状态就算了,开车也心不在焉的,在他本该正常行驶的下班路上,先是错过了那个该转向的十字路口,往前掉头又碰上了交通事故现场,一个急转弯进入了错误的车道。
余温行驶在一条单向的,且离自己目的地越来越远的无名小路上。
虽然导航不停的传来“您已偏离路线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的提示音,但他得硬着头皮往下开,这才是最可气的。
余温想,这他妈到底是哪,自己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一辆电动三轮车挡住了余温的去路。
它停在那里是那么的适合,那样的威风凛凛,仿佛在彰显自己的主权。
毕竟这个只容一车通过的巷口,是那么的局促,住在这里的居民,大概都习惯了如果迎面有车行驶来,就侧着身贴着墙面走为其让道,要是碰到雨水不断的时节,一个不小心,踩进路两旁的排水沟里,臭水沾湿鞋袜,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余温下车,气得踢了一脚这辆电动三轮车,发现这车纹丝不动,应该是开启了某种制动锁来着。
他妈的,真没素质,谁停这的,也没个挪车电话,余温环顾四周的环境,点上一支烟。
凭借儿时记忆,余温应该是开到旧城老街这片了,余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偶然发现自己新买的名牌皮鞋好像沾上了脏东西。
他低下头查看,是油漆,用手怎么蹭都蹭不掉。
“草!”
余温这下绷不住了,看什么都不顺眼,觉得路边居民种在腌菜坛的栀子花很碍事,一个飞踢将其踢倒了,坛子也碎了,一片狼藉。
尽管这样余温还是不解气,他气得跳脚,目光所及处的物品都要将其破坏掉,看得出来他情绪不太稳定。
余温不知,自己身后平台站着的人目睹了他的所作所为,并将弹弓瞄准了他。
“妈的,谁啊!”
余温后背中了泥丸,他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二次元文化衫的男孩,他的脸庞稚气未退,所以被余温当成小孩子的恶作剧也情有可原。
“哪里来的的小孩,这么不懂规矩,把你爸妈叫来!”
男孩无动于衷。
“耳朵聋了是吧?我说把你爸妈叫来!”余温一字一顿的说道,“真没有教养,你爸妈不教训你,出了社会有的是人教训你!”
余温说完,男孩好像有了反应,他攀着栏杆爬下平台,他来势汹汹,一言不发,猜不透他的想法,余温此刻只把他当成莽撞的半大孩子,并未意识到危险正朝自己逼近。
“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一只手臂横挡在两人之间。
“小孩不懂事,您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冯自如赔笑脸道。
余温看向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作服的年纪稍大些的男子,他略泛黄的头发也落了许多白灰。
余温嫌弃的后退一步,指着邓云归,问:“这你家孩子?”
“这我弟,我刚在楼上修屋顶。”冯自如指向楼上,“叫他在下面给我打下手,转眼就没影了,小孩就贪玩,您谅解一下,没伤到您吧?”
冯自如关切的问道,他用戴着脏污手套的手去触碰余温,余温眉头皱起,又后退了一步,摆摆手说了自己没事,自己不会和一个小孩过不去。
“没伤到就行。”冯自如叹气,摸索口袋,掏出一张硬纸片,“这我名片,回去后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联系我。”
“自如介绍所……冯自如是吧。”
余温念出名片的名头,他看着名头下三四行小字体才能写完的经营范围,这家店拓展的业务之广,多少有点离谱了。
“主业是婚姻介绍,副业像什么开锁配锁,下水道疏通,房屋补漏,维修电器都包揽了,总之什么杂活碎活找我准没错,我是专业的!”冯自如解释道。
余温这会儿还在琢磨冯自如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所以没将冯自如自吹自擂的话听进去,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的事。
“这车也是你的吧,赶紧挪开!”余温命令道,他发现名片上记载的电话号码和车上印着的是同一个。
冯自如后知后觉自己给他人造成了困扰,“哟,真是不好意思,我赶紧开走。”他才说完,邓云归扯住了他的衣角,他一下知悉了邓云归的意图,和邓云归两人抬起了倒在路中央的栀子花树苗,放置于在一旁,原来两兄弟是惜花,以免余温车过来时压到树苗了。
这下余温终于不好意思了,他假意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心肠的冯自如解围道:“昨晚这妖风刮的,把我家屋顶掀跑了不说,还把我家树吹倒了。”
余温冷哼附和,他当然不会反省自己不礼貌的行为。
毕竟他可是做得出闯进别人地盘反而叫别人给他挪位的男人,他不停催促冯自如赶紧开走。
冯自如上车,向后倒车慢慢退出了狭小的巷子,余温见状也上了车,启动发动机,他伸出头,没好气的叫住了一旁观望的邓云归。
“喂,小孩,复兴路往哪开?”
邓云归不搭理他,余温只觉得这小孩愣愣的,不爱说话,倒是冯自如很积极,告诉余温该往怎样走,到了哪个路口该怎样转,讲解得很清楚。
等余温车辆驶离几公里,他才感到后背隐约传来的凉意和莫名的疼痛感,他还以为是错觉,用手去碰,才发现后背衣物的布料已被划破了,应该是被类似刀片什么的尖锐的东西所割,且伤口在不断往外渗血,已经染透一大片衣物,余温脊背发凉,猛然回想到刚刚自己被那男孩用弹弓击中,那男孩有问题!
余温导航去了附近最近的医院,担惊受怕的挂了急诊,所幸伤口并不深,护士给他包扎了伤口,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医院公众号上预约全身检查,当然,他也追加了HIV抗体检测。
给余温包扎的护士一眼就认出了他,但她还是等到手头里的工作结束了才搭话。
“您是小余吧?”护士兴奋的问道。
余温看向这个保养得很好的阿姨,面孔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余温有轻微的脸盲症。
护士起身端起治疗盘,背过身去,手在操作台不知道忙乎什么。
“不记得我了?”护士故作神秘。
余温满头问号。
“我啊,小姿姐啊,那年你来我家,我还给你杀西瓜吃,忘了?”
余温恍然,记忆拉回七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他还在市政工作,旧城改造的项目刚启动,他和贺来在规划改造的街区调研,天气很热,挨家挨户走访很辛苦。
途径一户人家,贺来说是自己表姐就住这,非要拉着自己去拜访,回过头来想这事,哪里是什么一时兴起,是贺来看自己走着走着快脱水了,借口拉自己去休息罢了。
余温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又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去了。
“想起来了是吧,那年你还叫我千万别卖房子,说这块马上要拆了,我当初就是信了你的话没卖,结果现在,想卖都卖不出去了。”
小姿姐说自己不住原地址了,原先房子年限快到了,再住下去,有成危房的风险,于是空闲了,搬到市中心去了,就是上班还要两头跑不太方便。
余温笑,转话题聊起小姿姐家养的雪纳瑞,问它的近况,小姿姐是爽快人,不在意的说:“害,早死了,你以为狗能活几年。”
是啊,房屋变危房,狗也死了,世间万物本就瞬息万变,更何况是七年,人的心意也早已不在了吧。
“平常人不会来这片,今儿怎有闲工夫逛这来了?”小资姐调侃。
“有事……”余温不想透露太多。
“哦,对了,你和贺来分了好久了吧,最近还有联系么?”
小姿姐误会两人曾交往过,余温没有纠正,默认了这层关系。
“她把我拉黑了。”余温装作一副大度容人的模样,仿佛贺来是那个使性子的小女子,他接着又半开玩笑的说:“我可‘惦记’她呢,能帮我联系到她么?”
小姿姐惊呼,满脸八卦,讪笑到一口气没上来,直捶胸口。
“年轻人不得了啊……”
“说笑了。”余温不愠不火。
“你还不知道吧。”小姿姐这才转过来,面对余温。
“贺来要结婚了。”
余温难以置信,笑容僵在脸上,他勉强开口:“什么时候?”
“下周三,就定在羽莱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