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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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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云归把贺来安全送回家,在楼下,邓云归把装有周边的纸袋子送给贺来,贺来摆手说不要,邓云归硬推到她怀里。
【本来就打算给你的】
【我要这个就行】
邓云归的手机AI如是说,他从贺来纸袋子里拿出拍立得相片,那个是他们点限定饮品,店员给他们拍的,这是他们第一张合照,邓云归要留作纪念。
“再见了。”贺来挥手。
贺来本以为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没想到晚上中介所老板打电话来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贺小姐,你放心,人我已经揍过了。”
冯自如说原相亲对象那边,他已经解释过了,对方表示谅解,他打电话过来,就是询问下贺小姐,还愿不愿意再约时间和这位相亲对象见面。
“对方说他全凭贺小姐这边意愿呢,不知道贺小姐是怎么想的呢。”
贺来想,都被放鸽子了,还能不计前嫌再约,说不定是很好相处的人呢。
“这样啊,那我考虑一下吧。”
贺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可能打从心底不希望给这样好脾气的人造成困扰吧,毕竟把她的条件放相亲市场上,只有别人挑她,没有她挑别人的,万一这位好脾气的先生,又恰好和她一样不好拒绝人,和她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进行下去,耽误了结婚该怎么办。
“好的,那请尽快给出答复哦。”
冯自如都如此强调过,没两天贺来还是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急得冯自如电话都打到大哥那里去了。
“对方说这个周末有时间,帮我问问你家小妹还去不,不去的话趁早说,我这边就取消掉。”
大哥这才知道贺来还没有和相亲对象见上面,质问她为什么这件事不和自己讲。
贺来安抚大哥,让大哥不要太操心了,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会解决。
大哥忧虑,“我怎么能不管你呢,你忘记爸妈临终前是怎么嘱托的。”
贺家双亲走得早,爸是十年前癌症走的,妈则是一个多月前车祸意外走的,现在大哥贺均停了外面生意回到家,就是为了打母亲的官司。
这段时间,大哥大嫂越发神秘了,有时他们和亲戚商讨事情,总挑贺来不在的场合,最近几次回老家,也没有带上她。
之前家里找人来撬锁,换了全新的锁和钥匙,大嫂防备着贺来,不给贺来新锁的钥匙,要不是大哥偷偷拿自己那把又配了一副,到现在贺来还没钥匙开门。
大哥大嫂刚从老家回来的那天晚上,贺来听到他俩在商量,只要小妹出嫁了,就把房子卖掉。
贺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是收养的,她无意争夺家产,但是这样明晃晃的赶她走,她也会伤心的。
难道她最后一个容身之处,也要没有了么。
“本来你大嫂说你我是不信的,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怀疑,看来你真是为了房子,才强赖在这里不走的。”
贺来心凉透了,她不敢置信,平时疼爱她的大哥,会说如此绝情的话,什么狗屁亲情,瞬间都成了笑话。
在她因她养女的身份自卑时,大哥还曾把年幼的她,抱在膝上说:“所谓家人就是不论血缘关系,只要有亲情都可以成为家人。”
放现在看,说出这些话的大哥是不是很讽刺。
明明在她辞掉工作逃避现实的那段日子,大哥是唯一一个理解并支持她的,现在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把她经历过的痛苦全都抹杀。
原来人的大度,是可以根据时间地点条件变化的,就算是自诩开明的大哥,还是难免落入名为伦理的俗套啊。
早上大嫂来帮贺来穿衣服时,破天荒的良心发现,用了软和的语气,她是来劝和的。
大嫂说这事全怪她多嘴,说了那些没轻没重的话,伤了兄妹之间的感情,她昨晚都没睡着,后悔了一整晚,希望贺来能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那么计较。
贺来无奈,她一向是高敏感的,她没有那么强大的心脏,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那样的话既然说出口了,她再怎么没脸没皮,也不好意思在这家里待下去,白白遭人嫌罢了。
大嫂这个时候来调和,无非是给自己挣回点脸面,不然这件事传到亲戚那里,她就成了个挑拨是非,引起家庭不睦的恶婆娘。
小家的矛盾尽量小家化解,要是闹到大家庭的亲戚们都知道了,那些好挑理的长辈就要指指点点了。
“我看和你相亲的男孩子各方条件都挺好的,你为什么不愿意见一见呢?”大嫂试探性开口,紧接着又说,“你别多心,不管你嫁不嫁,这都是你的家,你可以随时回来,我只是为你可惜,这样好的条件错过了,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贺来无语,怎么大家都把这个男生形容得天花乱坠,仿佛错过这个人,就是她的损失一样,她也没恨嫁到这地步吧。
“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好!”贺来冷笑,“大嫂也不想想,要是别人条件真这么好,能看得上我吗?”
“怎么看不上,我看你和那个小余,般配得很嘛,你们不还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嘛,你没印象了?”
贺来笑了,“哪个小余?”此刻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大嫂急得拍大腿,“就是那个小余啊,大哥说你以前还带回家过的,那个余什么,余温啊,你大哥还切过西瓜给他吃的,你怎么全都忘了!”
贺来愣在当场,四肢末梢如电流穿过,麻痹了好久才缓和,她心脏突突的跳,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那个名字。
那个想起来就会心痛的名字,那个一念起呼吸都会停滞的名字。
余温,余温啊。
余温这个男人,内在可不像他外表和名字那般纯良。
他符合所有言情小说中斯文败类的特质,他永远不会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但他又不像典型言情男主那样不可一世,亲近感是他打出的招牌,但也不是说他是善良的,他只是个投机分子,深知适当的释放好意可以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这是一种克制的美德,身边的女孩子既觉得有被照顾到,又不会过于唐突。
所以他的高人气始终成谜,他也善于故弄玄虚,他刻意营造的疏离感,让女孩子想一探究竟,或许他本是多情种,受了情伤才拒人千里之外,偏偏只对自己展示的亲近,自己也许就是那个命定之人。
但他并非是单身,实际他身边女人不断,他基本没有空窗期,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常常产生我如果认真攻略说不定可以拿下的错觉,但一旦付出真心,只会陷入无尽自责和自我怀疑的痛苦循环之中,不少女孩子就是这样上了当。
他就是靠这种方法保持他的高人气,女孩子们前赴后继的飞蛾扑火,自以为我上我也行,殊不知自己压根就不是别人的目标群体。
值得趋之若鹜的,自有其道理的,余温真正要吸引的,是高净值客户。
如果眼前就有这样的现成的的高岭之花,余温要靠什么吸引女神的注意呢?
对的,就是工具人,恰巧贺来就是这个倒霉的工具人。
贺来想,既然应了约而来,就不打无准备的仗。
想当初她参加工作没多久,就从街道办借调到市政,同事们都恭贺她,说这是上头器重高材生,叫她在旧城改造项目好好表现,永久留在市政也说不定。
她也是抱着这样的希冀,勤勤恳恳不敢一丝怠慢工作,要不是被无端利用了,惹了一身骚不说,还遭同事们误解,好不容易交的朋友也决裂了,这一切全拜余温所赐。
贺来闭门不出,跟这厮也有一定的关联。
余温还是那副不知悔改的模样,他拈着高脚杯,看着对面局促的女人,忍俊不禁,他抿了一口红酒,“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没想到余科长竟沦落到要靠相亲解决终身大事。”
酒精能给她壮胆,贺来握住酒杯一饮而尽,她是提前打了腹稿来的,为确保这场架能吵赢。
“你不是和袁媛订婚了么,哦,不好意思啊,我最近才听说你被悔婚的事情。”贺来捂着嘴,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据说袁媛花了不少钱给你装修房子呢,想必她是看清了你的无耻行径,能在婚前提前止损,真是万幸呢。”
“我不结婚,你不正好有机会。”余温委实不要脸了些,“咱们王八配绿豆,看对了眼。”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贺来翻白眼。
“那你当初还不是爱我爱得要死,苍蝇可不叮无缝的蛋。”余温手搭上贺来的手腕,“没想到吧,兜兜转转还是我,你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哼,也是,除了我,谁还肯要你。”
“你要是能听点话。”余温上手摸贺来的秀发,“要我勉为其难和你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贺来今天难得的画了红唇,穿了一字肩的连衣裙,散了头发,她的皮肤因多年的居家苍白得血管清晰可见,但醉意的红晕稍微给她补足些气色,岁月的沉淀给她的面容增添了些成熟的女人味。
这些年过去,原先这群人或多或少都有变化,只有贺来,时间在她身上仿佛停滞了,她的眼神里看不到疲惫,还如当年那般稚嫩不谙世事,以前的余温只觉得她过于幼稚,但他也到了这个年纪了,知道保持本心有多么难为可贵。
余温被泼一身红酒,他像本就预料到了一样,拿出纸巾擦拭。
贺来是刻意避开了脸和头发的,因她也曾被泼过,知道头发沾了甜腻腻的东西有多不好清理,她也只是一报还一报。
你害我难过那么久,我毁你一件衬衫不过分吧。
贺来拎着外套和提包落荒而逃,谁知道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会不会报复回来呢。
“不要走!”男人拽住了贺来手腕。“求求你了,听我把话说完。”
男人强硬的动作让贺来无法挣脱,仿佛一放了手,就再也找不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