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仙尊》和和小可爱

56、056 兰桉城

　　越琛山没有仙童，而程昱泽这几日寸步不离的侍奉在沈初白左右，对山外之事根本不闻。

　　“仙尊何意？”程昱泽目光如炬：“与我何干？”

　　沈初白也被她的动作一惊，身体下意识挡住了程昱泽一半。

　　天珮冷冷道：“魔君已得四珠。”

　　沈初白迅速查看了自己的乾坤袖，果然，四珠不翼而飞。

　　他脸色一白，但仍旧维护道：“不可能是蠢蠢。”

　　天珮仙尊眉目不动，眼神清冷：“这几日越琛山密不透风，恩济君替你看过伤后，便被召留在仙帝身边，如果不是他，那就只能是你。”

　　有理有据，沈初白一时不知如果反驳，只听程昱泽在他身后小声道：“是珠珠。”

　　珠珠。沈初白想起他在冰室昏迷前，见到的那个人影，顿时恍然大悟。

　　还真是，防不胜防。

　　天珮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悄悄话，柳眉微蹙：“四珠的气运落在魔域，已惊动上神，若魔君当真复活魔祖，天地必将大乱。”

　　沈初白小心翼翼的伸手将她的剑放下，苦笑道：“仙帝要我何时出兵？”

　　簪云剑恢复簪身，天珮将它握在手中：“三日后。”

　　一边是天地大义，一边是小徒弟的家人。这两者，似乎并无较量的意义，可沈初白仍旧忍不住多看了程昱泽几眼，他的眼中虽然平淡无波，可沈初白知道，那底下掩藏的波涛汹涌，很可能会将他吞噬。

　　“好。”

　　大局当前，他不能拒绝。

　　天珮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直接扔进他的怀里：“给你的。”

　　沈初白接住，打开看了一眼：“?”

　　天珮别开脸，硬声道：“别让人以为我仙界无人，还需伤者带兵。”

　　沈初白笑了笑：“多谢仙尊。”

　　天珮仙尊行事果决，从不软面，就连关心送药这种事情，做起来都十分别扭。被他这么一笑，当即脸色一沉，转身离开。

　　沈初白心里有计量，看着她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回过神，感觉有一道阴冷的视线正注视着他，扭头却对上程昱泽乖巧认真的脸。

　　应当……是错觉吧。

　　“师父刚刚才换过药。”程昱泽道：“不如我替师父先保管吧。”

　　沈初白默默从瓷瓶里倒出几颗丹药，直接吞了下去：“内服的，不用上药。”

　　程昱泽：“……”生气不高兴但是不能表现。

　　沈初白入定片刻，感觉到药效起了作用，随手捏了几只金蝶，看着它们飞走，去给祁彤远他们传信。

　　“是我没有照看好师父，才使四珠丢失。”程昱泽满脸自责：“我去魔界寻珠珠。”

　　“仙魔大战是大势所趋，就算没有四珠，也会有别的由头。”沈初白拦住他：“你如今已是仙界的昱宸仙君，我只问你，可愿出战?”

　　沈初白希望他拒绝，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越琛山，不用见魔灵伏诛的场面。

　　可程昱泽只是认真的看向他：“愿陪师父同战。”

　　“你可知……”

　　“徒儿明白。”程昱泽打断他：“六界大义，但行无悔。”

　　沈初白笑着点了头，可眼中却有几丝哀意。

　　徒弟养了这么多年，终究是长成了他想要的模样，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觉高兴呢？

　　程昱泽默默替他收走了桌上随意摆放的瓷瓶：“点兵之事，交给徒儿就好。”

　　……

　　仙魔大战一触即发，凡间的仙门世家最先遭灾。魔灵本就道行不忌，入世便四处吸食修士的灵力。

　　诚如沈初白预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战火燎原，妖魔鬼魅趁机横行，波及的人间异象频生——灾荒、瘟疫、战乱。

　　阎王殿最先炸开祸，阎王带着判官和鬼差加班加点好几日，连口茶都顾不上，看着外头排长队的鬼欲哭无泪。

　　奈何桥已经鬼满为患，往生池根本都没有落脚点。徘徊的鬼魂，一人一口都能把忘川河喝干。

　　阎王都被逼疯了，上界打仗乱成一团，根本指不上，去求助冥主却发现他不见了。

　　冥主不见了！

　　阎王一扔惊堂木，撇开所有的事情，亲自入仙界告知仙帝。

　　此时天琛仙尊正亲自领十万仙兵仙将，苦战多时，将魔军打的节节败退。

　　捷报频传，沈初白看着生灵涂炭、仙门凋敝，没有丝毫得胜的喜悦。

　　他很清楚，这场战争只是开始，魔灵虽强悍，但人数不占优势。他们唯一的胜算，其实是魔君手中的四珠。

　　当年珠珠讲的那个神女要将四珠带回西山的故事，果然只是一个幌子。

　　可惜他们明白的太晚，否则以龙族与魔灵之间的仇恨，魔君若想取嗔珠，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仙尊，魔军已退至城内。”祁彤远单膝跪地，以剑撑地，连日的战斗令他神色疲倦，可瞳间仍是清明：“这处结界力量格外强大，属下无法突破。”

　　沈初白穿着银色的战甲，怀里抱着一只受了伤的棕红色松鼠，此刻奄奄一息，全靠他的仙元吊回口气。

　　适才这小东西突然蹿出来，差点被程昱泽一剑刺穿肚皮，还好沈初白反应快，才救了它一命。

　　这里是凡界，普普通通的兰桉城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经逃走了，只剩下几个负隅顽抗的仙门还有一些行动不便的老弱病残。

　　沈初白最怕的，是屠城。

　　当他的视线穿过祁彤远落在城墙之上时，瞳孔骤然一缩，已顾不上其他，飞身前去，程昱泽紧随其后。

　　“住手！”

　　他冷喝一声，将怀里已经恢复些许生气的松鼠扔给程昱泽，召出承霜，剑气横扫过去，碰撞结界以示威慑。

　　城墙之上，魔界残兵押着从城中俘虏来的人，逼迫他们跪地垂首，刀光白影，是想当众将他们斩首。

　　“天琛。”为首那人目光带着兴奋：“你想救人？”

　　“允燃，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你不要为难他们。”

　　允燃，魔界长老之一，是仙魔大战开始后沈初白交锋最多的人，显然不是擅长带兵之人，每次在落败后，都会沿着逃亡的方向大开杀戒。

　　“胜败？”允燃手起刀落就将脚边的人砍首，看着沈初白震惊又痛心的眼神，突然大笑：“你以为我在乎输赢？”

　　“你！”沈初白结印，试图冲破结界。

　　程昱泽在他身后小声道：“允燃，不太对劲。”

　　沈初白皱着眉：“这结界，我破不开。”

　　施术人的能力在他之上，或者……

　　“四珠之一，在他身上。”

　　允燃双目微红，神色带着几分挑衅，长刀滴血，准备当着他们的面砍断下一个人的脖颈。他身旁的魔灵小兵，正从上一个身首分立的尸体上吸取灵气。

　　“仙界逼人太甚。”允燃抬起长刀：“今日这六界血债，就是你们的孽。”

　　沈初白瞳孔微缩，看着四溅的鲜血，再次撞上结界，却被挡开。

　　“允燃！”沈初白怒喝：“你看看他们，大多只是平民百姓，你就当真没有丝毫人性吗？”

　　“怎么会？”允燃笑的更加肆意，他抓起一个人的头发，迫使她仰头面向沈初白：“我堕魔之前，曾拜入丘宗门下，为万民祈福，受过香火供奉。你说我可有人性？肖宗主。”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女子，虽脸上沾了血垢，但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她只是淡淡的看向允燃：“我丘宗，与妖魔歪道势不两立。”

　　允燃不怒反笑，将长刀架在她细嫩的脖颈之上，划出一道血痕：“你看，要这人性，他们不稀罕，又有何用？”

　　丘宗是兰桉城最古老的仙门，沈初白虽然不认识这位肖宗主，但也看得出来允燃眼中的恨意。

　　沈初白看向程昱泽，后者沉思片刻道：“我听珠珠提过，允燃当年历劫入过凡世，可能发生过什么。”

　　“仙尊在上，今日我肖茵败战，但丘宗宁死不屈魔头之威。”肖宗主看向沈初白，字字清晰：“还请来日在兰垵城中，能替我先祖修缮祠堂，重振正道。”

　　她又转向几欲疯癫的允燃，眼中依旧平静：“允燃，这条命，我还你，生生世世，莫再纠缠。”

　　言罢，就准备用允燃手中的刀抹了脖子。

　　沈初白劝阻的话还未出口，允燃已经先一步撤回大刀，一把掐住肖茵的肩膀，将她搬转向自己，恶狠狠道：“你想死？做梦！”

　　“……”

　　这俩人仿佛在上演什么爱恨情仇的大戏，可沈初白只想破除结界，救下他们身后的那些无辜之人。

　　“魔军大势已去，尔等若愿意认罪伏法，本尊可保尔等性命安虞。”

　　沈初白掌中凝聚仙元，而他身后抱着松鼠的程昱泽也默默的抬起了一只手，将自己的灵力传给他。城墙底下的仙界兵将，成群列队，覆于结界之上，只待他一声令下，齐齐发力，势将结界破碎。

　　允燃此刻眼中只有肖茵，根本听不进去沈初白的威逼利诱，也不在乎结界是否破损。他抬起一只手，示意身后的魔军准备斩杀那些无辜的百姓。

　　肖茵的清冷疏离的眼神终于产生一丝破碎：“你当真要屠城？”

　　允燃抚摸着她的脸颊，阴狠狠的在她耳边道：“你求我。”

　　肖茵脸色惨白的点了点头：“好，我求你......”

　　沈初白察觉到情况不对，眼神一沉，下令道：“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