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时记》时栉

5、第 5 章 不适应

　　只有亲自体验，才能够获得最真实的感受。

　　除了刚进校的那会儿小杨满是兴奋和憧憬，后面的日子，小杨的情绪都不大高兴。小杨一直鼓励自己一个人的背后，指不定会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来支撑，但小杨却总是发力不足，起起落落落落。

　　小杨室友大多都是重点初中的学生，班级共有五十四名学生，小杨寝室里就有五人能进班级前二十，而小杨成绩则在班级三十名徘徊。因此，小杨生活在学霸居多的寝室里，每天都是愁呀愁。

　　实验中学固有随堂测验、周考、月考、期中考等大小考试无数，仅开学的这一个月，小杨就被这些考试折磨得内心烦躁，就感觉自己怎么学也学不过别人，一不注意学就会掉下去。除此之外，小杨也很佩服这些学科老师，怎么能那么快下午考完试，晚上就出成绩呢。

　　小杨觉得老师手里的KPI可能更厉害，因为每次考完试，当天或第二天的晚上七点，小杨他们就看不了新闻联播，特别是班主任张老师，当她只要在讲桌前敲一下桌子，拿起试卷，同学们只得老老实实的拿起新鲜出炉的卷子认真听张老师讲解。

　　张老师是教物理学科的，进校之前，小杨就听说她是整个实验中学最好的物理老师。她常说物理这个学科你只要稍微没听就会一直都跟不上节奏，加之班主任身份加持，班上没有人敢不听她讲课。

　　小杨觉得在实验中学的这一个月，自己快被学习整的抑郁了。不过准确的说有这样的抑郁倾向这不仅仅是学习成绩的问题，客观的说，也与小杨的性格有关。

　　小杨就读的初中时普通中学，那时候她应该属于“鸡头”的位置，永远霸占着初中那个班级的第一名。

　　其实小杨对自己的成绩从来就不自信，当初因片区划分进入那所普通中学，也没想过自己能拿班级第一的位置，只是觉得既然普通中学，老师质量不算好的话，那就要好好学，争取考取市六中好了。一切的想法也很平常，但只是因为初一第一学期的一次期中考试，小杨的斗志被一个名叫王鹤野的同班同学给激起来了。

　　那次考试，小杨考了班级第二名，总分只差第一名一分，而那个时候的第一名就是王鹤野。

　　当时初中班级的规则是可以按照成绩选位置。

　　本来小杨对座位没有什么想法，只想坐在第二排或第三排就行了，但当小杨妈妈得知这个规则时，强烈的希望小杨挨着成绩好的学生座，小杨觉得无所谓，就看下王鹤野坐在什么位置，那么自己做他的同桌好了。

　　眼瞅着王鹤野坐在了讲台中间第三组第二排的位置，小杨也心仪此位置，当老夏喊小杨进去选择位置时，便抬脚走入坐在了王鹤野旁边。

　　王鹤野“……”

　　王鹤野有些懵，似乎从未有想过小杨会选择坐在他的身旁，而小杨也同他面面相觑。

　　“你要不换个位置吧”王鹤野哑声开口道。

　　听到王鹤野的这句话，小杨心里的那股子火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反驳道：“不，我就选这个位置！”

　　此时老夏正在喊第三名进场选位置，第三名副班长听到了这句话，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踏步走到第二组第二排坐下。小杨和王鹤野依旧僵持着，谁也不让着谁，此时第四名的刘悦君走了进来。

　　刘悦君是皮相和骨相都极佳的美人，写得一手好字，性格也好，同班里人都能很好的打好交道。她之前就同第七名的梁琬商量好了两人一起做同桌，早就物色好了第一排的位置，她发现班级第一二三名都选择了第二排，心中大喜，径直走向了第二组第一排坐下，等待着梁琬的到来。

　　此时王鹤野做了个意想不到的举动，只见他起身离开小杨旁边，转个角度坐在了刘悦君的旁边。

　　众人：……

　　“王鹤野，你确定你要换位置？”老夏开口问道。

　　“嗯。”王鹤野点了点头应声道，一旁的刘悦君不停地小力推他，小声嘟囔道：“我和梁琬约好了，你别坐这儿。”

　　老夏看着刘悦君和王鹤野的推嚷局面，再看看面色微冷的小杨，索性不管这件事了，继续喊同学进教室选位置。

　　到第六名张小静进教室选位置了。

　　她是小杨刚进校的随机同桌，事前未同他人约定，进场后发现小杨旁边的位置空着，跟小杨对视了一下，坐在了小杨的身边。

　　身边的位置被人坐下，而且还是老同桌张小静，小杨舒了口气，其实小杨心里很害怕，由于王鹤野的换位，她生怕没有愿意坐在她的旁边。

　　她不明白，为什么王鹤野不愿意坐在她的旁边呢？是因为她不好看吗？还是因为他觉得她的成绩也就那样呢？还是说王鹤野不想和女生做同桌？可是王鹤野转身就和刘悦君做同桌，这个理由说不过去！

　　小杨不明白，她接受不了仅仅高她一分的第一名这样做，她咽不下这口气。

　　当第七名的梁琬走进教室后看到刘悦君身侧正坐着第一名的王鹤野，顿时有点被背叛的气恼，选择了靠窗边第一排的位置。

　　因位置相隔较远，刘悦君试图和梁琬解释的想法只能暂时先搁置。

　　“琬琬，不是我不和你坐，是我坐下后王鹤野突然又坐过来的。”刘悦君放学后立马去梁琬的新位置处跟她解释。

　　“王鹤野是第一名，是他先选的位置，我怎么能信呢？”梁琬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失落的回答道，她把椅子翻到了桌面上，右手轻轻撇开刘悦君，径直走出教室。

　　刘悦君看着梁琬离去的背影，颇有些无奈，抬眼给了正在收拾书包的王鹤野一剂眼刀，赶忙追出去向梁琬解释：“是真的，他原来是和第二名坐在一起的……”

　　得，王鹤野一个换位的举动，直接得罪了三个女生。

　　刘悦君和梁琬本身关系好，解释清楚就没什么事儿了，只是对王鹤野打破她们原定做同桌的计划颇有些不满。而小杨则与她们的情绪不同，她对王鹤野宁可舍掉原来选定的位置也不和她同桌这件事意见很大，当即就在心中暗自立下了以后的考试无论考得有多差，都要考过王贺野这样的决心。

　　后来小杨真的做到了，除了初一的第一场考试，小杨一直稳居班级第一，她有时能拿年级第一，最差也考过年级十六，但无论年级排名上多差，她最在意的还是自己一直能考过王鹤野，这就够了。

　　小杨妈妈后来评价这件事情，觉得王鹤野考几次试后可能醒水了，知道小杨后面这么努力学习大约有他换位置的因素在里面。不过小杨也承认，如果不是王鹤野换位置这件事情激怒了她，她可能在初中还不会这么拼命吧，说起来，小杨最终能以本校配额生考取实验中学，还得感谢他。

　　也不晓得每当王鹤野追忆起自己年少的换位置决定时，可会后悔？

　　不过这些都是前话了，小杨在初中当惯了“鸡头”，突然间来到实验中学当“凤尾”，她感觉到吃力和不适应。

　　自从有了电话卡以后，小杨每天中午饭后回到寝室都会跟外婆打电话，她们之间大多的交流都集中吃饭和生活上。外婆总担心小杨为了省钱吃得不好、在校生活得不好。小杨每每听到这些，并没有将自己的不适应感告知外婆，每次的电话中都会佯装自己很好，让外婆放心。

　　小杨的不适应感只告知过一个人，她曾向他求救过，但是落得的只是一个无疾而终。

　　他叫李志辉，是小杨的初中校友，当时以本校第一名的成绩配额考入实验中学。因二人家离得近，起初，他们都会在半山腰这个位置坐公交回家，只是后来小杨嫌弃半山腰的那班车比较绕，都自行走下山去到山脚处乘坐直达车回家。

　　那是一个寻常的周五，高一七班发布了第一次月考排名情况。小杨连走出教室时，人都是懵的，路过二楼楼梯口的钢琴处，她驻足停留了几分钟，说不上为什么，只有一种无力感笼罩在她的身侧，仿佛已经将她的心脏牢牢的抓住，然后往下坠沉。

　　小杨走到了半山腰的站台，看到李志辉也在等车，两人就上了同一辆公交一起回家。

　　“志辉，你考多少名啊？”小杨在车上弱弱的问。

　　“16名”，李志辉平静的回答小杨。

　　“哦哦，我考了26名。”

　　“嗯，也可以的。”

　　“可是志辉，我也不知道是压力还是什么，我有时候会看见一把匕首不停地刺向心脏，我甚至能看清楚它的样式，是把金色的匕首，刀柄处还有镶嵌着一颗绿宝石。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是我甚至能感受到它刺向心脏时的感觉，就像刚打开八宝粥时，手指被上面锡箔片边缘划到的那样，只是有一点点的痛，但是能看见渗血。”

　　小杨设想过李志辉听到这番言论的反应，或惊讶、或紧张、或是像找到同类一样向小杨倾诉着他内心的压力。

　　可是他并没有，小杨只听到了李志辉谈谈的说了一句：“去医院看下吧。”

　　李志辉一直都是一个淡然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小杨听闻这句话，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再要同李志辉说些什么来打发乘车的时间。她心里有点难受，虽然她明白世界不会按照她所设想的那样运转，只是李志辉的那句话，让小杨的情绪更加失落了。小杨试图用言语向李志辉求救，但现实的结果就是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小杨肯定是个胆小鬼，她再也不敢向其他人求救了，她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矫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