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生日 ...
-
“戚觉因，你别得寸进尺，我都放下面子来跟你讲和了，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要不，你也去那山林雪地里待一晚上？你要是能做得到，那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我也可以用平常心来对待你了。”戚觉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提议道。
闵降南有什么资格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而且这是求和的态度吗？打发乞丐呢。
“戚觉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得理不饶人，你看不清形式吗，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上一个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已经在轮椅上了。”
闵降南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一声，眸光里的阴翳愈发深重。
“我还真以为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你改性子了呢，果然，还是这么自大狂啊。既然你做不到，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大半夜的，天也冷，我可没心情跟你这儿瞎扯犊子。”
“你要是还想找我麻烦，对我动手，那我也只能恭候大驾了，有什么招儿尽管使出来。我福大命大，不会这么轻易见阎王爷的。”
语毕，戚觉因转身就走，心里有些后悔，这个点在家睡觉它不香吗，干嘛闵降南让下来她就下来。大过年的败坏自己好心情。
“喂，姓戚的，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你会有求我的时候。”闵降南气得一拳捶到车门上，车身一震，连司机都吓了一跳，从后视镜里偷偷瞄到了她阴云密布的脸，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她殃及池鱼迁怒自己。
他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闵降南太过用力，右手上几个关节都被撞破了皮，她却视若无睹毫不在意。
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来这里自取其辱，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挫了戚觉因的傲气。
来到酒吧的时候，朋友们都在问她去哪里了，闵降南随意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让人倒酒。
她才不会告诉他们，今晚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无力感。她有些颓丧，感觉对什么都丧失了兴趣，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唯有不断喝酒，能暂解她心中郁结。
“南姐，遇到什么事了？这么丧。”Lisa坐了过来，感觉到她心情低落，不解地问道。
这样低落的情绪在闵降南身上，很难看见。她从来都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个人发泄发泄也就完了，不会把软弱暴露人前。
可今晚却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破碎感，悲伤且无力。
“没事，来，陪我喝酒。”
“那就好，大过年的，高兴一点。”
“来来来，既然南姐都到了，我们大家一起举杯，新年快乐！”一个男生率先端起酒杯站起来，笑道。
“新年快乐！”众人碰了杯，齐道了一声新年快乐，轰然笑开。
有会乐器的开始拨弄吉他，打架子鼓，热歌热舞，饮酒作乐，场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进行着独属于除夕夜的彻夜狂欢。
次日清晨，酒吧里总算归于寂静，沙发上，地上，东倒西歪的躺着几个人还在沉睡中。
戚觉因一大早起来和奶奶一起包汤圆，收到了来自奶奶的压岁钱，又说了几句讨好彩头的祝福，开开心心的接下。
他们西山有正月初一给先人祖宗上坟的传统，所以吃过汤圆后，戚觉因带着奶奶坐车准备回老家拜祭她爷爷。
上洋市通了到西山县的高铁，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县城。
乡村公交在初一这天是没有班次的，戚觉因只好花100块拼了个黑车回村里。
车只能开到村委会办公处，戚觉因扶着奶奶下车，在村口买了些香火纸烛，准备步行上山，戚奶奶年纪大了体力不好，走一会歇一会的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才回到了老屋。
老屋是个土泥房子，长期没有人住，院坝里长满了青苔，后边排水沟上面的墙已经被雨水冲垮了些，周围荒草丛生，要是夏天回来也许还会看见蛇。
戚觉因小心翼翼地扶着奶奶坐到门槛上，怕她滑倒。
把堂屋大门打开，透透空气。家里没什么吃的，她又去下面舅婆家借了几个鸡蛋和面，给了两百块拜年红包给她。
舅婆家里两个儿子媳妇孙子都回来了，看到她的时候都高兴地拉着她寒暄。
“因因啊，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越发出息了，听说考上了省城里的重点高中，你奶奶以后可享福嘞，高中要毕业了吗？”
“嗯嗯，这学期就要高考了。”
“那你可要考上好大学啊，我们村里还没出过大学生呢，你可是我们村的希望。”
“对呀，可要好好读书，别像我们似的，进厂打工累死累活一年下来还挣不了什么钱。我巴不得我儿子像你一样能干才好。”
“哈哈，你奶奶身体还好吧，晚上你们都一起下来吃团年饭，我都好久没见过她老人家了。”
……
两个表叔表叔娘十分热情地对她问东问西，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最后还是戚觉因逮着空打断了他们。
“表叔，我先回去了，我和奶奶一路赶回来还没吃中午饭，回去先煮点面垫垫肚子。”
“那好好好，你回去吧，记得晚上下来吃饭。”
“我知道啦。”
别了他们，戚觉因左手提着蛋和面，右手端了一小碗调料回家了。
厨房里还有没烧完的柴禾，戚觉因将就用了，十来分钟两碗煎蛋面就做好了。
“奶奶，你饿坏了吧，快吃点垫一垫，舅婆他们让我们晚上去吃饭。”
“好，你舅公舅婆身子骨还硬朗吧？”
“他们整天干农活的，身体康健着呢。”
…
吃过面，戚觉因提着香火纸烛就和奶奶一起出门去给爷爷上坟去了。
爷爷是在她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去世的，埋在老屋后山上的竹林里。
上完坟，回来天也差不多黑了，刚好赶上舅婆家的晚饭。
饭桌上他们拉着奶奶又是好一顿寒暄唠嗑，团年饭足足吃了有三四个小时。
回到家已是疲劳至极，简单洗洗就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就早早收拾好东西离开老屋往上洋市去。
戚奶奶原本还想多住几天，但老屋里什么东西都缺，不方便，附近除了舅婆家，和其他人都没走动了，今年之后，可能很多年都不会再回来了。
回到上洋市休息了几天，初七就开学了，高中的最后一学期，也是最关键的一学期，高三的老师和学生们都进入了紧张的学习状态。
为了未来，为了理想，做着最后的冲刺。
一个多月后，戚觉因十八岁生日快到了，她生日那天是周六，郝景云提议放学后大家一起吃个饭，然后去KTV唱歌，她请客。
戚觉因同意了吃饭唱歌，但不要她请客，说什么自己生日你请个鬼呀，又不是没钱。
所以周六晚上放学后，约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去外面吃了顿烤肉。戚觉因收到了他们的贺礼，不算贵重，却很有心意。
吃完饭，众人兴高采烈地杀进了酒吧街那边的KTV，高三的课业本就紧张，一个二个都绷紧了神经，今天好不容易有借口出来放松一下，都兴奋极了。
十八岁成人礼，过了今天，她就是成年人了，离向往中的广阔天空，又近了一步。
因为都是学生，戚觉因也没点酒，只叫了一箱可乐，点了些小吃。
“觉因，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点酒了呀，明天又不上课，还怕起不来么。”他们来KTV，还是挺想喝酒的，所以都一致请求，不喝饮料，要喝酒。
戚觉因迟疑地看着郝景云，见她也点头同意，自己又只好让服务员换成酒。
“觉因，生日快乐！不止生日，天天都要快乐！”倒上酒，同学们一起举杯，向戚觉因祝贺道。
“谢谢大家，既然我们都喝上酒了，今晚一定要喝开心呀，我们一起不醉不归！”
“欧耶！觉因最好了，不醉不归！”
戚觉因没怎么喝过酒，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好不好，喝了几杯啤酒下去，感觉就有些头晕了。
慢慢地，同学们都喝嗨了，拿着话筒鬼哭狼嚎地唱着歌。
戚觉因喝撑了，去洗手间上厕所的间隙，看到一条未读消息，半小时之前发来的。揉了揉眼睛，走路都是晃晃悠悠地。
洗了个冷水脸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下，才解锁进去点开消息。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在哪里？】是闵降南发来的。
戚觉因喝开心了，恍惚间也忘了对面是谁，回了消息。
【KTV呢。】
【哪家KTV？】对方秒回。
【酒吧街那家梦幻。】戚觉因摇摇晃晃地回到包厢，一面打着字。
看来自己还没喝醉嘛，都能准确的打出字来。戚觉因自我夸奖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酒量很不错。
但她不知道，在所有人中，此时最不清醒的人正是戚觉因自己。
“觉因，觉因，你不会醉了吧，你才喝了不到两瓶啊！”郝景云见她路都走不稳了，急忙过来搀住她。
“没事，我，我怎么可能醉了，你继续唱歌去吧，我回个消息。”看戚觉因十分坚定地认为自己没醉，郝景云只有哄着她让她靠在沙发上。
“那你别喝酒了，喝茶吧。”郝景云把她面前的酒杯换成茶杯后，这才继续唱歌去了，只是余光时不时地注意着她。
【真巧，我在隔壁酒吧里，要过来玩么，我给你庆祝生日。】
戚觉因打开手机，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谢谢，不用。】就算喝醉了，戚觉因也在下意识地拒绝。
发了这句后，对方也没有再回消息了。
戚觉因也没在意，昏昏沉沉地倒在沙发上，身边的人说什么她也听不清了。
